《最佳作词人》应非晚

92、母女对峙

　　当林暮把所有东西放在行李箱里，出现在黎好的甜水铺门口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有些错愕。

　　“黎好，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怎么？又和江潮吵架了？”

　　“不是我和他吵，是……”

　　“难道是江潮和你吵吗？”黎好接过林暮手里的行李箱，沿着甜水铺的后厨走到家里。

　　林暮跟在后面，想要解释，可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她要怎么跟黎好解释江潮这几天的反常行为呢？

　　晚上，林暮躺在床上，眼睛却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江潮连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都没有发。

　　自己想得是对的，江潮只是在逼自己离开，可是他为什么不说清楚呢？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分手了？林暮不甘心，可是却也不敢主动跟江潮联系。

　　“你和江潮……”黎好突然转过身来。

　　“什么？”

　　“叔叔给我发信息，问我见过你吗？”黎好把手机拿给林暮看，林暮没有说话，她想要把决定权留给黎好，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可是她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当林暮打开甜水铺的门的时候，就看到林城站在门口。

　　“爸爸～”林暮手攥着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跟爸爸回去吧。”

　　“我不走！”林暮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知道该去哪，我没地方去。”

　　“跟爸爸回家。”

　　“可是爸爸的家不是我的家。”林暮脱口而出。

　　林城瞬间尴尬地低下头，“爸爸还有一套空着的房子，你要是……”

　　“爸爸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来这？为什么江潮不来找我？”

　　“你应该知道，江潮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林暮的情绪就像是夏天的暴雨，瞬间就倾盆如注，“为什么？我明明过得好好的，你和妈妈要干涉我的生活？为什么你们要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为什么你们都能开始新的感情和新的生活，为什么我不可以！”

　　林暮歇斯底里，把这几天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林城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眼前发疯，却无能为力，无论是8年前还是8年后，他都没办法决定她的生活，或许从他出轨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对女儿生活的指导权。

　　“所以，你知道了对吗？是妈妈去找过你对吗？”

　　“可可……”

　　“那爸爸的态度呢？你也觉得我应该和江潮分手？”

　　“可可，你知道的，爸爸没办法说服你妈妈。”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黎好本身在后厨准备食材，听到门口父女俩吵起来了，才出来。

　　“叔叔，进来说吧！”

　　黎好把店里的凳子摆放好，又倒了杯茶。

　　“可可，你告诉爸爸，为什么非要和江潮在一起？”

　　林暮看着满眼疲惫的爸爸，不忍心再责备，或许，他担心自己一整晚，或许，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妈妈的脾气她比谁都清楚，如果她铁了心要拆散自己和江潮，那谁也没办法阻止。

　　“因为，我只有他了。”林暮认命般地，垂下的眼角处，落下一滴泪来。

　　“可可，其实爸爸并不反对你和江潮在一起，可是，你对江潮那不是爱情，那只是依赖……”

　　“那什么是爱情？你和妈妈是爱情吗？和江潮小姨是爱情吗？你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现在来教育我？”林暮觉得自己的肺此刻在不断往上顶，一种恶心地感觉正喷涌上来，她想起当年爸爸护在江潮小姨身前，想起发现妈妈在浴室里自杀的场景，想起江潮推开她的情景，林暮只觉得胃里翻涌着，下一秒径直跑到甜水铺外面吐了出来。

　　恶心，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让她觉得恶心，林暮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一个小女孩站在窗前，歪着头看着她。

　　“姐姐，你醒了？我去告诉爸爸。”

　　林城进门的时候，林暮才反应过来，那个小女孩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爸爸，我去厨房看看，给姐姐做的饭好了没。”

　　林暮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林城身上。

　　“你身体不好，要好好休息。”

　　“所以，你把我带回家，让我和抢走我爸爸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

　　“可可，就几天，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就放你走。”

　　“放我走？我不是你的物品，可以随你处置，如果你真的父爱泛滥，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女儿！”

　　“可可～”林城红着眼坐到床边，“别跟爸爸赌气，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没有让你为我做这一切，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可可，别闹了，我去看看饭好了吗。”

　　“我没有闹，不是你和妈妈在闹吗？你们问过我吗？问过我想要什么吗？”林暮绝望地看着林城把门关上，整个房间只剩她自己一个人，林暮大喊一声，尾声拖得好长，一直到她感觉呼吸不上来了，才停下来。

　　她想要跑出去，跑出这个家，可是这个时候她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我们怎么生活在一起？”那个女人大声质问着林城。

　　林暮觉得思绪混乱，干脆再次躺下来蒙住头，仿佛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

　　可是一声电话提醒，把林暮从混乱中拉了回来。

　　【可可，我们分手吧！】

　　7个字，足够让林暮彻底疯掉！

　　她疯了一样跑出房间，跑到电梯口，疯狂摁着电梯，她要去找江潮，她要问清楚，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暮坐上了出租车。

　　这条路好长，长到林暮觉得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也没到江潮家里。

　　而当她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江潮站在黎好面前，脸上是清晰的巴掌印，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一步步走向江潮，嘴巴张着，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一直走到江潮身边，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只能把头靠在江潮胸前，双手扶着他的胳膊，视线逐渐模糊。

　　“江潮，你看看，你确定还要和林暮分手吗？”黎好问。

　　“是，我要和他分手。”江潮没有丝毫犹豫。

　　林暮抬眼望向江潮，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舍，没有一丝难过，有的只是冷静，一种近乎冷漠的沉默。

　　“不要……不要分手，不要分手好不好？”林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哭声也随之一起发了出来，“我知道，一定是妈妈跟你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眼前江潮的脸总是看不清楚，林暮努力擦干泪水，想要把江潮看得更清楚一点，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

　　“可可～别这样，和阿姨没关系。”

　　“那……那是我的问题吗？”林暮现在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她要求江潮，求他别离开自己，“我错了江潮，我不该离家出走，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你别……别丢下我，别不要我！”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林暮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不想再被抛弃了，不想像个物品一样，被别人挑选和放弃，她要怎么回到没有江潮的日子？她不知道那样的日子怎么过，那种只有她自己的日子，全世界都抛弃她的感觉，她经历一次就够了！

　　“林暮你别求他，分手就分手。”

　　“江潮，你还喜欢我对不对？其实你不想和我分手对不对，我都知道的。”林暮再一次努力擦干眼泪，踮起脚尖试图亲吻江潮，想要唤起江潮脑海里关于他们甜蜜的记忆，可是江潮转头躲开了。

　　“林暮！”站在门口的林城再也忍不住了，“我们跟他分手，我们不要他了。”

　　林暮转过头，看到爸爸发怒的神情，好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爸爸，你帮我求求江潮哥哥好不好？求求你了，我只有江潮了，既然你不要我了，那，你帮我把江潮哥哥留在身边好不好？”林暮苦苦哀求着，不管是谁先心软，事情都会有转机。

　　“江潮，你难道忍心看着可可这样吗？”林城终于于心不忍，开口劝道。

　　原本还皱着眉头的江潮，在听到林城这句话的时候，好像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把林暮推倒在地，“可可，我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可是如今的林暮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她听不懂江潮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让江潮走。

　　可是已经哭得筋疲力尽的林暮根本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她用尽全力向江潮爬去，就在她要拽到江潮的时候，林城走过来抱住了她。

　　“可可，让他走，我们不求他！”

　　林暮眼睁睁看着江潮打开门走了出去。

　　“江潮！”林暮伸出手来，可是却没办法挣脱爸爸，“江潮哥哥～”

　　门被关上了，江潮也不见了，林暮突然没了力气，瘫倒在爸爸的怀里。

　　林暮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被爸爸抱上车，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林暮看到了妈妈的身影。

　　这是从那天她挨了巴掌后，第一次见妈妈，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精致的妈妈，看着这个脸上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痕迹的妈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可，喝点水。”林城和黎好走后，林暮和妈妈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她四周看了看，好像又回到爸爸妈妈闹离婚的时候，舅舅找人把她抢了过来，她被妈妈藏在酒店里。

　　“可可，跟妈妈说说话。”

　　“你要是不想说话，那妈妈带你去购物好不好？”

　　“你不是最喜欢粉钻了吗？妈妈带你去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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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暮，你就非江潮不可吗？”苏余终于爆发了。

　　林暮反而安心下来，她看向妈妈，眼里从最初的埋怨到现在的绝望，“你跟江潮哥哥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苏余趾高气扬地坐在林暮对面，“我只是把你在美国的照片发给他，一天一张，我告诉他你在美国过得有多辛苦，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妈妈和小姨造成的，告诉他你们之间的鸿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暮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因为你们不能在一起，至于为什么用这种方法，因为江潮爱你，他爱惨了你，所以他才会觉得有所亏欠，所以他才会放手。”

　　“妈妈！”林暮气得全身颤抖，她死死抓住被子，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我讨厌妈妈！”

　　“我都是为了你好！”苏余突然站起来，“你觉得你们能在一起过一辈子吗？你能确定，某一天你们吵架的时候，不会拿那件事情来伤害对方吗？更重要的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我的老路，眼睁睁看着你毁了自己的前途！”

　　“他从来都没有毁掉我的前途，是我，是我心甘情愿为了他放弃的。”

　　“啪！”林暮瞬间觉得晕头转向。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们在一起！”

　　母女两人像疯了一样拉扯对峙，林暮完全疯了，她从床上下来，走到妈妈面前，昂着头，“我要和江潮结婚，就算全世界都不同意，我也要和他结婚！”

　　“既然你那么想结婚，那妈妈帮你定了一门亲事。”

　　“什么？”林暮一头雾水，“和谁？”

　　“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