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作词人》应非晚

78、时序

　　林暮在后台休息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奖杯出神，并不是她喜欢名誉，只是，人总要获得一些赞美和奖赏，才能更有动力出发，也只有得到行业的认可，才能有话语权。

　　林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的她看起来气色并不好，厚重的粉底也遮盖不住黑眼圈，想起今早江潮的扭捏作态，忍不住想要骂他几句，可是怎么回事，自己好想他，好想抱抱他。

　　“恭喜啊，朝朝老师！”

　　林暮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江潮的脸，惊喜又意外，她转过身去，伸出双手，紧紧把江潮抱住。

　　此刻的江潮，像是从天而降的礼物，发着金光，他轰鸣着，仿佛万千天神同时擂响战鼓，将那金色的、破碎的太阳一路铺展到林暮的脚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这流动的、炽烈的金黄。

　　“你怎么来了？”林暮不舍地松开江潮，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轻柔地、短暂地，生怕把这个美梦吵醒，江潮就消失了。

　　“我求杨云开把我带来的。”

　　“来干嘛？”林暮歪着头，嘴角微笑着，眼神里全是对江潮的喜欢，还有难以言说的爱慕，那爱慕仿佛要溢出来。

　　江潮就要沉溺在那温柔的碧波中，他只能再次把林暮抱在怀里。

　　“我想着，你获奖了，应该想要第一个跟我分享。”

　　“自恋，如果我说不是呢？”

　　“那我走了。”江潮说着就要松开手，林暮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知道的，人家总是口是心非。”

　　“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不走了。”

　　江潮看着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林暮，心里想着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可是下一秒就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了捏林暮脸颊上的肉。

　　“路行澈为什么捏你？”江潮突然想了起来。

　　“他说，没忍住！“林暮撅着嘴，她也很无辜。

　　“这死孩子，给我们捏坏了！”江潮说着又捏了一下。

　　林暮立马不乐意了，“还说别人呢，你捏得最多。”

　　“那亲一口！”江潮说着就顺着林暮的脖子亲了下去。

　　林暮松推开江潮，却看着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林暮笑着，主动吻了上去。江潮此刻就像干柴遇到了烈火，一个抬手把林暮抱到桌子上，扣着下巴就亲了上来，两人的气息纠缠着、混合着，点燃了整个房间的旖旎气氛，在林暮失去理智的前一秒，她一把推开江潮，“这是后台，一会有人过来。”

　　“那就回家亲，回家好好亲！”

　　林暮看着江潮，又重新抱住他，“江潮，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我也为你开心。”江潮摸着林暮的头发，今天她的头发盘了起来，江潮摸着不过瘾，把她抱到了梳妆台上，搂着她的腰，紧紧抱着，想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杨云开说，你写那些歌是为了一个女生。”江潮松开林暮，心里忐忑，“是……是许知韫吗？”

　　“江潮……”林暮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江潮，这个名字对于江潮来说是禁忌，她不知道说起这个名字，聊起那些事情，会不会再次激起她体内的那些痛苦的回忆，“我……”

　　“我没事的，我没事！”江潮眼眶瞬间湿润，不是他想起那些痛苦和不堪，而是他心里突然明白，就算是没有见面的这些年，他和林暮也始终做着同一件事情，为了那个女生，那个早就被忘记的女生，为了更多人不再成为许知韫而努力着。

　　那一刻的心灵共振、那一刻的心意相通，瞬间消融了横亘八年的时光沟壑。过往的争执和隔阂，在这个夜晚被尽数碾碎，随风飘散。恍惚间，好像这八年里，他们的心从未远离。

　　那时候的林暮拿着水果刀保护自己，如今的林暮站在更大的舞台上，用自己拼命争来的话语权，对少数人建起了保护的围墙。

　　他的可可，在万千炮火中，长出了最坚硬的盔甲，英姿飒爽地挥舞着手中的利剑，为那些无法发声的生命，劈开一片充满理解与尊严的天地。

　　“你力排众议，要开发海棠花未眠，也是为了……”

　　直到江潮说自己没事，林暮也察觉到他精神稳定，才敢问出这句话。

　　“嗯，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

　　“江潮哥哥～”

　　林暮和江潮再相遇之后，她很少喊他江潮哥哥，只有在很委屈或者很难过、需要江潮哄着的时候，才会喊江潮哥哥。

　　而此刻，林暮的这声江潮哥哥，是她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他们无话不说、毫无结缔的时候。

　　“怎么了？”江潮感觉到林暮的抽泣，慌乱中给她擦眼泪。

　　“没什么，就是觉得，觉得我们好像没有分开过～”

　　“林暮，这8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江潮盯着林暮看，林暮又哭着低下头。

　　“可可，不要低头，你是最佳作词人。”江潮微微抬起她的下巴。

　　“那你……你永远不要离开我。”林暮牵起江潮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又吻。

　　江潮反手握住林暮的手，才发觉她的手凉得泛红。

　　江潮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又拉起她的手来，“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绝不放开！”

　　吻落到林暮手背的时候，江潮的一滴温热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林暮不知道今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泪，明明应该是个开心的夜晚，可是眼泪却总来扫兴。

　　江潮摸了摸林暮的手，突然想到什么，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帮林暮把高跟鞋脱了下来。

　　“你干嘛？”林暮不明所以。

　　“脚也那么凉。”江潮把林暮的脚放在自己手里捂着，“疼吗？”

　　林暮这才反应过来，她平时不穿高跟鞋，但是今天为了搭配礼服，穿了一个8厘米的高跟鞋，从舞台下来的时候就觉得脚后跟疼。

　　“都红了～”

　　江潮把林暮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帮她轻轻按摩脚踝，林暮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江总的手法不错啊！”

　　“老板，办卡吗？”

　　“那贵店可以点男模吗？”

　　“你看我怎么样？”

　　林暮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潮，伸出手来捏住他的下巴，“勉强可以！”

　　房间的气氛逐渐轻松，林暮看了看旁边江潮送的花，又看看给自己揉脚的江潮，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她心里溢出来。

　　“林暮，恭喜你啊！”

　　林暮和江潮在休息室你侬我侬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飘进来。

　　“时序？”林暮赶紧从梳妆台上下来，连鞋子都没来的及穿，“我刚刚就想问你呢，怎么来当颁奖嘉宾了？”

　　“我们家是主办方。”时序云淡风轻解释道，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送你的，我记得在美国的时候，你喜欢紫粉色系。”

　　“谢谢。”林暮礼貌的接过花，还闻了一下。

　　“颁奖典礼快结束了，我送你回家吧！”时序问。

　　“时总，不用了，我和可可一起回家！”

　　两人说话的功夫，江潮蹲在地上帮林暮穿好了鞋子，站了起来。

　　江潮没有说林暮，说的是可可，就是想让时序知难而退，可是时序下一秒说出来的话直接把他气死。

　　“呦～江总也在呢？不过江总和林暮的关系是……“

　　“他……江潮是我男朋友！”林暮赶紧回答。

　　“是吗？阿姨知道你谈恋爱了吗？”时序表情紧绷，话里带着警告和威胁。

　　林暮看着时序面无表情，一股恐惧感笼罩住了她。

　　“时序，你能别告诉我妈妈吗？”

　　“好，不过在阿姨回国前，你要自己处理干净！”

　　“嗯～”林暮点点头。

　　时序说话根本不看江潮，说完把花放下就走了。

　　江潮看着旁边比自己大一圈的花，处理干净？处理自己吗？可是林暮只是愣在原地，看着时序的背影发呆。

　　看着时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江潮突然质问林暮：“你准备怎么把我处理干净？”

　　“江潮，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江潮根本就听不进去林暮说的任何话，他自卑，没错，他是自卑，还有自责，他想起杨云开说的话，林暮为了他放弃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林暮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等着他回来，他毁了林暮的天赋。

　　江潮脑海里一片混乱，完全忘记了刚刚和林暮的温情，也忘记了自己答应她的话，她往后退了两部，避开了林暮要抓着他的手，快步走出休息室。

　　跟在他身后的林暮来不及换衣服，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一个不稳，穿着高跟鞋的脚直接崴了一下，整个人都跌在地上。

　　“可可！”

　　江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刚刚的冲动让他丧失了理智，失去对事情最基本的判断，他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他知道林暮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知道苏阿姨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要和林暮在一起，是他逼着林暮和自己在一起的啊！

　　江潮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去，把林暮抱起来。

　　”江潮，你别生……“

　　“对不起！”

　　江潮看着林暮哭得梨花带雨，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又来了，刚刚还在心里想着无论如何都不放开的手，就那么轻易地放掉了，就因为时序的一句话。

　　或许是只穿了一件礼服的缘故，林暮很轻，江潮把她抱进车里，查看林暮因为跌倒而摔破皮的手，“怎么那么不小心？”

　　“江潮，我没有……”林暮忍着疼痛拉住江潮的手。

　　“好了，回家再说。”

　　江潮驾车离开，回到家帮林暮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摔倒的膝盖已经破皮了，脚踝因为崴了一下已经肿成了馒头。

　　江潮从冰箱里拿来冰块，又帮林暮用热毛巾擦了擦脚，把她放到床上躺好，这才放下心来。

　　“江潮，我会把我们的事情和妈妈说清楚的！”

　　“不着急～”

　　“我只是，只是想我们的关系再稳定一点，等妈妈回国……”

　　“我说了，不着急……”江潮深呼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当初我妈妈做的那些事，让阿姨接受我们很难，但是可可，为什么每次提到我们的关系，你都那么……那么卑微，这样显得我很拿不出手……”

　　江潮很委屈，可是林暮也很委屈，她甚至连跟妈妈提起的勇气都没有，她不能接受妈妈再自杀，她也接受不了再在ICU门口签着一张又一张病危通知书，可是这些江潮都不知道，林暮也不想徒增他的烦恼。

　　“我累了，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