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作词人》应非晚

38、让孩子喊你姑姑

　　林暮抱着报复江潮的心思去相亲，自然也是心不在焉。

　　舅舅口中的年轻合伙人，果然很……意外，干练、儒雅且装逼。

　　“林小姐，我是方敬初！”

　　“方先生，你好，我叫林暮。”

　　幸好这时候服务员拿来了菜单，才不至于让他们俩像面试一样，你来我往地自我介绍。

　　林暮为了给方敬初面子，点了一份牛排，可是服务员却拿了一本书过来。

　　“请这位小姐拿起火柴，点燃上面的纸。“

　　林暮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一张纸烧完，下面的牛排也显现了出来。

　　“好的，这个您可以直接吃！”

　　“他们家的牛排采用的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A5和牛，和我去东京吃的味道是一样的。”

　　林暮笑了笑，拿起了叉子，她来上海生活快一年了，别的不知道，吃的倒是总结出一条，那就是：如果你参与了制作步骤、如果服务员开始讲故事了，那这道菜不一定好吃，但一定很贵。

　　换句话说，就是你要当冤大头了。

　　林暮看着对面的冤大头，于心不忍，可是方敬初却乐在其中，甚至有一种优越感。

　　“林小姐在美国那么多年，是不是对这种食物感到很好奇？”

　　林暮看着这迷人的操作，突然很想吃江潮公司楼下的小笼包，至少不要自己上手。

　　“很有想法！”林暮拿出每次评价妈妈的画的方法，一顿乱说，可是嘴上却不闲着，她实在是饿了，可是这种举动在方敬初看来却是另一种意思，“看来我和林小姐口味一样。”

　　林暮不好意思拆穿他，牛排和小笼包可以放在一个桌上吗？可是她谨记对面的人是舅舅合作伙伴的孩子，就算再不舒服，还是强撑着吃完了这顿饭。

　　林暮刚和方敬初吃完饭，舅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对你好吗？”

　　“还行！”

　　“相处试试？”

　　“嗯！”林暮思考了很久，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她并不喜欢方敬初，可是也算不上讨厌，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上海本地人的傲慢，可是却在服务员弄脏了西服的时候，不仅没生气还第一时间关心服务员的手有没有被烫伤，林暮凭这一件事情就对他有了好感，她来不及想这是不是方敬初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她现在迫切需要找一处港湾，躲开江潮的港湾，方敬初就这样撞了上来，她没有别的选择。

　　林暮每一句都回答的不情不愿，可是舅舅已经要准备份子钱了。

　　“你在上海有个依靠，我也就放心了。”

　　“你妈妈也要回来了，要是知道你在上海有了男朋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妈妈，要回国？”林暮心里一惊。

　　“是啊，他没跟你说吗？好像是一个美院的同学，要在浦东美术馆办画展，你妈妈过来撑场面的。”

　　“哦～”

　　林暮糊里糊涂地应着舅舅，心里却因为妈妈回国的消息激起千层浪，那江潮怎么办？对了，她现在和方敬初在一起，妈妈应该不会想到江潮，那妈妈住哪？林暮想起自己的小窝，妈妈见了岂不是要啰嗦两小时？要把家收拾一下，可是家里的酒怎么办？说到酒，妈妈来了以后自己岂不是不能喝酒了？那先去喝酒吧！林暮这样想着。

　　“林暮？林暮？”方敬初已经买完单了，他站在门口，西装挺的笔直，像极了第一次在咖啡馆见江潮时候的样子，可是他却比江潮差远了。

　　方敬初说不上是帅，只是那股因为长时间浸泡在钱和权利种形成的自信和礼貌，却比江潮来的更加成熟和稳妥，林暮挂断电话，走了上去。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真不用。”

　　“我去开车！”

　　直到方敬初把车子开来，林暮才直到他为什么执意要送她回家。

　　一匹马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就算是不懂车的林暮，也知道那是保时捷。

　　方敬初很绅士地帮林暮开车门，林暮拿着包坐了进去，系上了安全带。

　　“律师都开保时捷吗？”

　　“怎么这么问？”

　　“保时捷给人一种不稳重的感觉。”林暮不懂车，但是说到保时捷，很难把它和律师联系在一起。

　　“哦，这是我妹妹开的，我平时开奥迪A6.”方敬初慌忙解释，可是语气中带着一股骄傲，“林小姐对车子有研究？”
　　“没有，我就是好奇。”林暮把头转向背对着方敬初的方向。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林暮细想着，好像江潮的车子也是奥迪的，但是是A几他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没有国内的驾照，懂不懂车子也无所谓。

　　迫于舅舅的压力，林暮又和方敬初约会了几次，这期间江潮来找过她，可是林暮都没有开门，无论江潮给她发了多少语音，她都没有回复。

　　江潮的耐心很快用完了，没有办法，他只好每晚蹲在林暮家门口，等着她从外面回来。

　　“江潮，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一天，林暮从外面回来，看着蹲在门口的江潮，于心不忍，终于还是主动和他说话了。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江潮红着眼眶，让林暮立刻心软了，可是一想到他和贺铮拥抱的画面，林暮的气又起来了。

　　她一生气，就想故意和江潮对着干，“相亲！”

　　林暮说着就要开门，却被江潮握住了手腕。“林暮，你故意气我是吗？”

　　“我说真的。”林暮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我舅舅介绍的。”

　　“为什么？”江潮眉间的皱纹拧巴着，手上的力度渐渐收紧。

　　“因为你有贺铮了。”

　　“我到底要说多少遍，我已经当着全公司的面和她分手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江潮，我要你和她彻底断开，你能做到吗？”

　　“林暮，你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这样？女朋友吗？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林暮已经摁好了密码，刚想下压门把手开门，听到江潮这句话，瞬间松开了。

　　江潮看着林暮的反应，失望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可可，看吧，一直让步的人是我。”

　　“那你就别让步啊？我逼你了吗？”

　　“林暮！”江潮深呼吸一口气，眉毛差点要飞起来，看样子很生气，“那你就祝福我和贺铮吧，这样我爸妈也开心。”

　　谁知道这句话彻底惹怒了林暮，她不就是害怕江爸江妈不同意，才不敢向前一步的吗？

　　“那我祝你和贺铮早生贵子！”

　　“我谢谢你，等生了孩子，我抱过来喊你姑姑！”江潮说着从楼梯间直接下去了。

　　“江潮，你大爷！”林暮难得爆粗口，可是还觉得不过瘾，冲着楼梯间大喊一声：“我以后生孩子管叫你舅舅！”

　　可是喊出来林暮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哭了，她用力摁下门，可是怎么也打不开，密码早就已经失效。

　　林暮重新摁下，可是眼睛却越来越模糊，她看不出清楚门上的数字，在摁错了两次之后，林暮终于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边哭边埋怨江潮。

　　“你就不能多哄我两句？“

　　“小时候你对我很有耐心的。”

　　“从小到大亲了我那么多次，多哄哄怎么了？”

　　一直到腿都麻了，林暮才扶着门把手站起来，擦干眼泪输入密码，进到家里去。

　　林暮从玄关连走几步，直接躺倒了沙发上，沙发真软啊，林暮躺着，拿出手机，方敬初已经发了好几条微信消息，都是嘘寒问暖。

　　【到家了吗？】

　　【睡觉了吗？】

　　【今天吃得怎么样？】

　　【最近有个波提切利展览，我们明天一起去吧？】

　　“波提切利，我认识波提切利是谁呀？我为什么要去看他的展览？”

　　可是一想要刚刚江潮说要他的孩子喊自己姑姑，林暮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土包子，知道什么是波提切利吗？于是林暮打开手机页面，霹雳吧啦打下两个字【好的】

　　然后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卧室走去。

　　“江潮，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好好的。”

　　“你就跟贺铮过去吧！”

　　“你个土包子！”

　　“一辈子没有艺术细胞！”

　　“我诅咒你和贺铮生不出孩子！”

　　“不，生10个男孩，累死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暮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到最后情绪崩溃，抱着枕头大喊大叫。

　　一直到快睡着了，林暮才突然想到，自己大半个月没有在家，床上用品都没换。

　　“啊啊啊啊啊，江潮，你大爷的！你二大爷的！你三大爷的！”

　　林暮顶着困意在家里大骂江潮，可是此刻的江潮正顶着黑眼圈在公司里加班，原因只有一个，林暮突然走了，他自己在家睡不着！

　　自己睡不着，江潮也不打算让席睿知睡着，于是一晚上十几个电话呼叫，席睿知终于一脸欲求不满地赶到公司。

　　“江总，我是有女朋友的人，女朋友你懂吧？”

　　“我不懂！”席睿知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把江潮惹恼了。

　　“不懂就找个女朋友，找不到就死缠烂打，林暮不是在你家吗？近水楼台先得月知道吗？快30岁的男人，顶着这张脸你给我搞纯情呢？”

　　“席！睿！知！你给我滚！“

　　“江潮，你破坏了我的生日会，今天又大半夜把我叫公司里来，我要投诉你，投诉你，我去劳动局投诉你！”席睿知喊着，声音都劈了，可还是没能唤醒江潮的良知。

　　“来都来了，加个班吧！”

　　席睿知已经被江潮整疯魔了，他从外面搬来一个凳子，坐在江潮对面盯着他。

　　“你和林暮怎么回事？”

　　“没……没怎么呀。”

　　“没怎么你脸红什么？”

　　“就是……就是……今天贺铮去我那了。”

　　“她怎么知道你住哪？”

　　“可能是我妈告诉她的。”

　　“然后呢？”

　　“她……她进门来，就突然抱住我……”

　　“然后林暮看到了，她就跑，你就在后面追，然后你拼命跟他解释，可是她不听，就一把甩开你的手，打车就走了。”席睿知熟练地接下去，“江潮，拍电视剧呢？还是男女主到大结局才在一起的狗血偶像剧？”

　　“席睿知，你不加班你就滚回去。”江潮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夹，打在席睿知身上。

　　“你真的没有和林暮……有实质性的进展？”席睿知怎么都觉得今天的江潮不对劲。

　　“什么进展？”江潮的戒备心立刻警戒起来。

　　“抱一抱？亲一亲？睡在一张床上？”

　　“都……都有？”

　　“不是，都这样了，还不在一起？你们那么开放吗？”

　　“席睿知，你给我分析一下，为什么林暮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江潮终于愿意正视席睿知，“我能确定她是喜欢我的，可是每次我靠近她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她往后退，我问她为什么？她每次都避而不谈，可是我和贺铮稍微走近一点，她又吃醋？”

　　“那只有一个原因，她拿你当备胎。”

　　“席睿知，你就不能靠谱一点吗？”

　　“我说真的呀，你看林暮那样，不说倾国倾城，那也是出水芙蓉吧，你在看家事、学历、能力，哪样不是顶尖的？这样的人，在美国那样一个开放的国度能没谈过恋爱？就算没谈过，能没人追？”

　　“你是说杨云开？”江潮说着收拾东西就要回家，他要好好休息，明天问清楚。

　　“不是，哎，江潮……江潮……关杨云开什么事？哎……你电脑没关！”

　　席睿知在后面喊破喉咙，江潮都没回头。

　　“江潮，你怎么碰上林暮，智商就下降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