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作词人》应非晚

17、八年前的秘密

　　“那他是不是很生气？”

　　“气性大，忘性也大，没事的。”

　　“那我给他买一块蛋糕。”

　　买好咖啡之后，林暮在旁边的蛋糕店买了一个蛋糕，她很贴心的选了一个奥特曼主题的，不是说男人都相信光吗？

　　“那我生日的时候你也要给我买奥特曼。”江潮在一旁既羡慕又吃味。

　　林暮对江潮和席睿知两个人的行为感到不理解，此时此刻一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生成：这么不靠谱的两个人，公司怎么还不关门。

　　“我可比席睿知成熟多了。”江潮好像是看清楚了林暮的想法，接过蛋糕牵着她的手就往公司走。

　　林暮下意识要挣脱他，可是却被江潮攥的死死的，“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林暮立刻站在了原处，看着江潮的背影发愣，她当然知道江潮是什么意思。

　　可是江潮，如果贺铮去找阿姨哭诉，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林暮有时候也会想，把江潮蒙在鼓里对他是不是不公平，可是今天的事情让她知道了，江潮发起疯来，她阻止不了。

　　“走啊！愣着干嘛？”

　　“来了！”林暮快走两步跟上江潮，等电梯的功夫，林暮又开始担心，她没办法面对全公司人的指指点点，就算是和江潮一起进去，她也没有勇气。

　　在电梯开门的那一瞬间，林暮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我就不上去了。”

　　江潮进到电梯里面，用手挡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无奈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先回家吧！”

　　下午3点，林暮在坐地铁回家的路上，突发奇想想回苏州，她和黎好打了声招呼，买好票，去高铁站等黎好。

　　从苏州北站下车，打车大概40分钟后，林暮和黎好回到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古镇，古镇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商业化严重了不少，古镇一个入口处写着“苏式绿豆汤”的板子倾斜着，宣告着冬天生意的惨淡。

　　黎好带着林暮来到当初奶奶的甜水铺，铺子被黎好租了出去，现在是一家网红甜品店，两人刚坐下，老板就走了上来。

　　“黎好姐，你好久没来了！”

　　“是，最近工作忙，店里生意怎么样？“

　　“冬天是淡季，生意惨淡。“老板说着坐了下来，跟黎好抱怨，“哎，店里最近研发了一款新品，要不要尝尝？”

　　“好啊！”

　　林暮和黎好坐在座位上，等着品尝新款甜品。

　　黎好家的铺子正对一座桥，桥上盖了一个亭子，走过亭子，河对面是一家“江南里”苏式菜馆，挨着的是奥灶面，奥灶面是林暮小时候最害怕的一种苏式面，整个碗里黑黝黝的，感觉像是锅底糊了。

　　“来了，橙意满满三文鱼。”

　　原本还报以期待的林暮，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没了食欲，冰沙里参杂着橙粒，最上面铺满了三文鱼？不过，这两样食物是可以凑在一起的吗？

　　“老板，你确定是因为淡季店里没人的吗？”没等林暮开口，黎好就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哎呀，现在年轻人猎奇，越是不可能凑在一起的食物，他们越想尝尝。”

　　“那尝完呢？”

　　“他们就走了，反正都是游客，我不奢望有回头客。”

　　“我真是担心啊，明年的租金还能收回来吗！”黎好感叹。

　　林暮看着眼前这一碗，趁着黎好和老板拌嘴，拍了张照片发给江潮。

　　【橙子和三文鱼的组合，你吃过吗？】

　　【你回苏州了？】

　　【嗯，和黎好一起来的】

　　【我也在苏州，晚上一起回去】

　　【好】

　　“和谁发消息呢？笑的春心荡漾的！”黎好把三文鱼挑出来，用食指关节敲着桌子。

　　“江潮！”林暮嘴角扯着，歪着头跟黎好撒娇。

　　“嘿嘿，江潮，你一天天除了江潮，还能不能看到别人。”

　　“哎呀，他也回家了，说晚上我们一起走。”

　　“我不！”黎好拒绝的斩钉截铁，“我虽然是单身狗，我也是有气节的。”

　　林暮翻了个白眼，趁着黎好品尝三文鱼的时候，找老板要了两份奶茶，奶茶做好后，林暮拉着黎好就往外走。

　　河水桥两侧搭起的两道亭子，林暮没有过桥，出门后往左拐，在河这边的亭子里坐了下来。

　　即使是冬天，古镇的风也是极其温柔的，好像是刀子上套上了厚厚的棉花，一个个刀子迎面飞来，却只感觉到一阵细密的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待一会。

　　“你刚走那段时间，我奶奶经常问，可可怎么那么久没来了？你是不是跟她闹矛盾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就只能骗奶奶，后来江潮来这里找你，我奶奶知道你去美国之后，就总念叨着，可可在美国吃的习惯吗？也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黎好刚坐下，就拉着林暮的手闲聊，“你说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就那么招人惦记，我奶奶生病住院的时候，还在说，这辈子是不能再见到可可了，要是她有一天回来，你要带着她来看我。”

　　“奶奶的墓地在哪？”林暮问。

　　“奶奶葬在爷爷老家了。“黎好捏了捏林暮的手掌，”爷爷当时是跟着我太太来苏州的，那时候我太太是私塾先生，我奶奶家里穷没钱读书，就偷偷跑到私塾去听我太太讲课，就在那时候认识了我爷爷，我太太是苏北人，爷爷去世后也葬在了苏北，奶奶临走前非要和爷爷合葬，活化后我就带着骨灰去了爷爷的家乡，把奶奶葬在了那里。”黎好安静讲述着，好像在聊别人家的事情。

　　“奶奶刚去世的时候，我好想你，想那些在你们家的时光，或许人过得越辛苦，越是能记起幸福时候的样子，你的粉色带香气的被子，我们俩蒙头在里面讲秘密，阿姨用复古的杯子给我们做热可可，江潮会端着他妈妈做好的糖醋鱼，我还记得阿姨做菜喜欢用山楂调酸味，我最喜欢糖醋鱼里面的山楂……”

　　“黎好，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林暮的手突然攥紧黎好。

　　“怎么了？”黎好察觉到林暮的异常，可是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好，不讲过去的事情，那讲现在的，听说江潮在全公司人面前，和女朋友分手？”

　　“你怎么知道？”林暮完全想不起来，黎好能通过谁知道这个消息。

　　“路行澈啊！”

　　“他怎么知道？”

　　“说是公司一个女生告诉他的，叫什么英文名，我忘记了。”黎好挠挠头，表示没办法提供太多信息。

　　“Lisa？”

　　“对对对，是Lisa！”

　　林暮叹了口气，低下了头，Lisa到底有几个八卦群啊！

　　“不对啊，路行澈告诉你这个干嘛？”

　　“就聊天的时候聊到的呀！”

　　“你们俩怎么还聊天呢？”林暮掀开挡在眼前的头发帘，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新闻。

　　“我俩为什么不能聊天，你还记得吗，小学六年级的暑假，路行澈去江潮家里玩，把你的芭比娃娃的裙子扯破了，你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一着急，把路行澈的裤腰带扯了下来。”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林暮努力想着，只记得江潮的妈妈后来给她的芭比娃娃做了好几件衣服，可是裙子是怎么坏的，林暮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一天天脑子里都是江潮江潮的，你能记住什么？”黎好用食指轻轻指了一下林暮的脑门，“你呀，你有没有想过，在他们公司人的眼里，你就是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不是的，江潮跟我解释过，他当初只是为了让贺铮摆脱前男友的纠缠，才说自己是她男朋友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江潮在骗你呢？”

　　“江潮他不会骗我的。”林暮有些急了，“就算他是骗我，只要我相信，那他说的话就都是真的。”

　　“林暮！”黎好有些气急败坏，在她的眼里，全世界能相信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男人的话更是不可信的，”我是怕你受伤，你和江潮那么多年没见了，他或许早就变了。“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他就是那个江潮！”

　　黎好长久的沉默，终于还是让林暮察觉到了自己的极端，她摇了摇黎好的肩膀，放低声音撒娇道：“这不是还有你吗？如果江潮欺负我，我第一个告诉你。”

　　“那说好了啊！”

　　“拉钩！”林暮伸出自己的小手指。

　　林暮和黎在河边悠哉悠哉地聊天，却不知道江潮家里已经被他搅得翻天覆地。

　　江潮还没下班，就接到妈妈的电话，让他火速回家，他走到贺铮的办公室，发现没人，心里升腾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也顾不得工作没做完，直接一脚油门回了苏州。

　　江潮到家的时候，刚好撞见贺铮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头发也凌乱着。

　　江潮心底一沉，他不知道贺铮和妈妈说了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只要林暮不在这，只要江潮看不到她哭，他有的是办法逼着爸妈答应。

　　“妈，你让我回来……”

　　江潮还没说完，就从厨房门口飞出来一个西红柿，差点砸到江潮的头。

　　江潮反应快，身体一歪，躲了过去。

　　“妈～”

　　“别叫我妈，我哪敢让江总喊我妈？”

　　“你又怎么了？”

　　“你为什么当着全公司人的面，和贺铮分手？”

　　“妈，我和贺铮不能结婚！”

　　“为什么？”

　　”因为，因为可可回来了！“

　　“江潮你混蛋，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负责任的儿子来！”江妈妈气急败坏，拿着沾着油的锅铲就要去打江潮。

　　“我们俩就是个虚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也说过，她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你还要我这么办？”

　　“我要你对她负责！”

　　“那可可呢？我不用对她负责吗？”

　　“可可她陪了你5年吗？”

　　“她陪了我14年，还不够吗？”

　　江妈妈被江潮的这句话噎住了，谁也不能否认那14年，从懵懂无知到情窦初开，江潮话不多，朋友也少，只有林暮像个喜鹊一样，每天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是所有人都觉得贺铮是你女朋友，她的名声怎么办？”

　　“名声？”江潮心里一紧，计上心头，“你当初以为我和她发生了关系，赶紧张罗我们的婚礼，按照你的逻辑，那可可呢？”

　　“什么？”江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不相信江潮会作出那么出格的事情，可是下一秒又觉得以江潮对林暮的感情，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毕竟，从林暮回来，江潮已经做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可可，现在和我住在一起。”

　　“你们……”江妈妈五雷轰顶，用手扶着门才勉强站住，“你怎么忍心……”

　　江妈妈欲言又止，在她心里，林暮还是小孩子，江潮这样无异于伤害了她。

　　“妈妈觉得，以我对可可的感情，我会做些什么？”江潮肆无忌惮的说着，他好像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更没办法按照平时的习惯思考，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说服爸妈同意他们在一起，所有的障碍已经扫清，他想起那晚那个湿漉漉的吻，他和林暮就差临门一脚，他不能放弃。

　　“啪！”正在江潮洋洋得意的时候，贺铮的一个巴掌打了过来，不仅江潮懵了，江妈妈也懵了。

　　“江潮，你就那么喜欢她，喜欢到不惜为了她，放弃你作为老板的名誉，放弃我的尊严，甚至连私密生活都摊开来说，你着魔了吗？你的世界只有她了是吗？”

　　“是！我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我不同意！”江妈妈崩溃大喊，完全不在乎在贺铮面前维持的优雅形象，“你要是和可可在一起，除非我死！”

　　“那你就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林叔叔一家突然去美国的真相！”江潮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爸妈对林暮的态度发生了那么大的转变，他们以前可是把可可当成女儿宠的。

　　“真相？你去问林暮啊，你不是爱她吗？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勇气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你知道了真相，还能心安理得的和她在一起！”

　　江潮几乎是被妈妈推出了家门，她看着几乎崩溃的妈妈，和满脸泪痕的贺铮，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