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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小像 “送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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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烟火绽放至最高点时,徐莯和段君珩同时录下了好几段视频发到群里。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位置,似乎生怕群里另外几人不知道他们此时此刻就在一块儿。
群内的回复很热闹:
【杨琛:好羡慕你们!!】
【花允星:我也想玩。】
【闻钰:我天天一个人待着都快发霉了,你们竟然还能一起出去玩?!】
......
最后一群人干脆打起了视频。
视频通话中——
李子正在客厅看球赛,江遇怀在自家小院里架起火堆烤着红薯,其余几人则都在自己房间里,但唯独言钦的屏幕画面是正对着自己书桌的,因为他不好意思出镜。
或许好朋友就是这样。
即便相隔天南海北,电话一旦接通又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来了来了,剩最后一个了。”
徐莯将镜头翻转一面正对场地,段君珩点燃引线后就急匆匆起身跑回他身边。
几秒后,明黄的焰火自半椭圆形状的礼花盒中喷涌而出,左右齐齐立了三道大小不一的光柱。
烟雾弥散,光柱火星四溅,花火向上高高跃自顶点后又缓缓下坠,而后再升起、再坠落,来来回回如此反复。
直至两分钟后,最后一点微弱的火焰也熄灭了,四周再度坠入那片阴暗之中,这盒礼花才算是彻底放完。
花允星那边突然特别热闹,是他带着一对年龄尚小的龙凤胎弟弟妹妹:“好看吗?说谢谢徐莯哥哥,谢谢君珩哥哥。”
两道清脆童声齐刷刷:“好看!谢谢徐莯哥哥!谢谢君珩哥哥!”
“好看就行。”徐莯含笑说。
段君珩径自收拾着地面的垃圾,开口玩笑道:“好看就不枉费我跑太急还摔了个火机。”
听筒内一片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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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到家收拾完,换上那身干净的睡衣后段君珩如愿躺在了徐莯的床上。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想到这段时间自己都能和徐莯睡在一起他就......开心又悸动。
被窝中全都是徐莯的味道。
段君珩抱着被褥一角,趁着某人此刻不在,没忍住埋头深嗅。
他此刻又开始庆幸还好自己下午在徐莯留他住宿时没坚持非要去住小宾馆,不然少了这段体验,未来想起来绝对会后悔。
“咔哒”一声开锁轻响,是徐莯擦着头发从热气缭绕的浴室出来了。
平日蓬松的头发此时半干不干贴在他脸上,刘海还有些挡住眼睛。
段君珩立刻起身迎过去:“徐莯哥,我帮你吹吧?”
徐莯没拒绝,他径直往沙发上一坐,段君珩插好电源又伸手试了下风力后便仔细抓起他头发慢慢吹了起来。
耳边是吹风机的呼呼声响,段君珩高高的个子站到徐莯面前,将天花板上的光源遮了个严严实实。
徐莯突然卸力任由自己直直砸向段君珩的腹部,段君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干嘛呢?”
徐莯闷声道:“洗澡累了,靠靠。”
段君珩发觉,这似乎是徐莯为数不多才会显露出的孩子气的那面。
他很喜欢这样子的徐莯,当然更喜欢他能只把这副模样对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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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
新年准时到了。
随着屋外一声轰隆炮响率先拉开帷幕,方圆几里的烟火齐齐升空,这无比喧闹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萦绕不息,伴随着绚烂乍现的光景即将要敲开来年“诸事和乐、风调雨顺”的屋门。
此刻,千人恭祝新春,万家灯火长存。
来年必定更胜旧年。
段君珩还没睡着,他掌心枕在脑后,视线望着被屋外光亮照彻的天花板。
福至心灵间,缠着绷带的那只手轻柔地扣住了身侧徐莯的手心。
“新年快乐,徐莯哥。”他低声说。
“嗯。”
身侧传来细微动静,两人十指交汇的一瞬徐莯就已经睁开了双眼。
掌心的温度正密切传递,徐莯也缓缓回扣住了他:“新年快乐,君珩。”
......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震天动地的响动复又归于沉寂,长夜就变得温润无声。
床榻上两人扣着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或许是忘了,也或许是谁也没舍得先松开。
一直到他们在彼此令人安心的呼吸声中沉沉入睡。
——新年快乐。
长久隐忍在内心深处难言的苦痛终会被抚平,他们就要迎着来年的序曲向更加光明灿烂的未来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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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清早。
街上的炮声自半小时前就一直持续响到现在,几乎是这家才放完那家就急急跟了上去。
床上两人缓缓睁开眼,根本不用定闹钟,他们都被这巨大又持久的响动震醒了。
平日家家户户总被掩紧的大门今天全都大大地敞开。
新年新气象,少不了要迎春、迎喜、迎福。
大门外,段君珩左手抓着条炮仗、右手夹着个火机。他抿着唇,神情肃穆,动作又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徐莯忍了又忍还是担忧道:“要不我来?”
段君珩摇摇头。
他以前还从没放过这么长条的炮仗,所以自徐莯在客厅圆桌上摆放的那一堆节庆用品中掏出来时视线就牢牢黏在了上面。
眼看他倔着不肯撒手,徐莯拿他没办法,只得最后提醒一句:“这种引爆很快的,你要及时丢出去,小心手。”
“好。”段君珩咽了咽口水。
火机“啪嗒”一声响——
引线样式的长条炮仗果然比其他的点燃更快,不过眨眼的功夫火星便猛地“蹿”着引线烧了上去。好在段君珩虽然紧张但反应也足够快,在即将爆开的前一秒及时撒手丢了出去。
屋外“噼里啪啦”的炸响顿时乱成一团,炸飞的碎片随着敞开的大门零星落入院内,能看出其威力和动静还真不小。
段君珩进屋后就躲到了徐莯身后,徐莯无奈地笑了笑,任由段君珩拽着他衣袖从他身后慢慢探出半颗脑袋。
炮声结束,炮仗细碎的残渣溅落一地,这种时候B城的人就讲究过年期间不收拾,等年后再统一扫掉,也算是图个火红吉利长久美满的好彩头。
今日是年初一。
两人决定先解决个早饭,再去庙会里转转。
早饭准备吃饺子。
徐莯先是从冰箱里掏出要用的食材,将其依次剁碎了,再全部混在一起加上调味品拌出了碗两人都挺喜欢的馅料。
饺子皮是现成的,因此就不用再费力气擀。包的时候徐莯还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趁段君珩埋头不注意时飞快背过身塞入了枚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硬币。
将包好的饺子下了锅,徐莯又飞快调了两碗蘸料,段君珩的那碗他又多放了一勺醋。
在X大这段时间两人一起吃了几顿饭后,徐莯便看出段君珩其实是挺偏好酸一点的口味,但这点大概就连段君珩本人都没发觉。
自己包饺子的好处就是食材新鲜、皮薄馅大,段君珩两口一个吃得很开心,直到他齿关措不及防咬到个硬物。
他将那东西吐到碗中,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枚崭新的在光线下色泽挺亮的“一元”硬币。
B城的人还有个传统,往水饺里包枚硬币,能保佑吃到的人一整年都顺顺利利。
“什么时候放的?”
段君珩偏过头问一旁的徐莯。
徐莯没回答,他本来不想回答的。
但下一瞬,他口中动作骤然一顿,连带着眉头都蹙紧了。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放的?”
他看着自己碗中那半颗水饺里还夹着的那枚一模一样的硬币,没忍住,失笑着反问。
“当然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咯。”
段君珩摊了摊手,玩笑道:“徐莯哥,我们这样算不算‘礼尚往来’啊?”
徐莯没介意他这样顽劣地用自己之前的话回复自己,只道:“你说算就算吧。”
说完他又急切反问:“你怎么知道是这颗?”
段君珩回答:“在边角上做了记号呀,徐莯哥也是吧?”
“嗯。”徐莯笑道,“是。”
不知怎么,徐莯现在看着身侧的段君珩时着实说不清自己当下究竟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一阵酥酥麻麻的快感藏匿在体内胡乱迫切的游走。
明明他和段君珩对这件事都没商量过,但两人的思想却能一致同频,就好像他们天生便如此有默契。
更重要的是,此刻有一点是注定不能否认的。
——他们都那样真挚的盼望对方能够更好。
所以才会背着彼此在对方的饺子里偷偷塞入一枚象征幸福的硬币,同时也固执笨拙地塞入自己一腔热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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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的庙会十分热闹,不同的摊位紧挨着、营帐连成一排火红的长龙道,此刻几乎每处摊前都是人头攒动的状况。
徐莯和段君珩两人沿着门头慢慢逛过来,期间路过了好几家卖手工制品的,摊位上各式小玩意琳琅满目,好不惹眼。
这期间两人同时看中里头一家手艺精细的剪纸小铺,于是掏出大家的合照让约莫已经五六十岁的摊主剪了几幅人物小像准备带回学校送给另外几人。
剪纸小像不大,捧在手心大概也就一个巴掌大小,但胜在技巧精湛、手艺娴熟,人物神态都被抓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只肖瞄一眼照片,不过几分钟时间那手艺人便能完成一幅。
“不愧是做这行二十多年的老师傅啊。”
等到两人付完款离开小摊后,段君珩口中还在不住赞叹。
他手里正捧着徐莯的那张小像,忽然灵光一现小心捏着小像的边缘靠在身旁正主的脸侧细细对比,徐莯这会儿没什么大表情,于是看着简直和他手中那剪纸小人一个模样。
“好像等比缩小一样。”段君珩感叹道。
徐莯失笑,用揶揄的目光看他:“同学,是你叫‘徐莯’吗?”
段君珩没明白他的意思:“诶?”
“小像抓这么紧。”徐莯朝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段君珩小像’,解释道:“是想要和我互换?还是说,你想要当‘徐莯’啊?”
段君珩懂了他语调中的一丢丢阴阳怪气感,没忍住,笑了:“徐莯哥,就让我欣赏一下嘛,别这么小气呀。”
徐莯道:“还没欣赏够啊?”
徐莯的小像是最先被裁剪出的,剪出来后就一直被段君珩捧在手中,非要说的话距离完工这么久时间过去就连徐莯本人都没摸过一下。
“没够。”段君珩回答。
他抿唇思索两秒,忽而神神秘秘凑近徐莯,开口说道:“徐莯哥,我们商量个事儿呗?”
“嗯?”
徐莯冲他挑了挑眉,意思很明确:说说看。
“就......”段君珩示意他看向彼此手里被放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两张剪纸小像:“换换呗?我们互换一下嘛。”
徐莯没说话。
段君珩瞟了他一眼,面上当即又改成一副祈求的表情“哎呀哎呀”地叫唤起来:“换换嘛。其实我有预感,要是今天段君珩能够得到徐莯哥亲手赠送给他的这张‘徐莯小像’的话,今年一整年段君珩肯定都会非常顺利、非常幸运的!”
他语调夸张。
徐莯没忍住,突然“噗呲”一声笑了,没拒绝:“行吧。”
他接过那两张小像,先将‘段君珩小像’仔细收好放入自己口袋,再将自己的那个按照段君珩的“要求”用双手捧着非常客气地递给他:“送给你,祝你今年万事顺遂,小同学。”
“承你吉言。”段君珩说,“也祝大同学今年心想事成、笑口常开!”
......
庙会欢庆的活动开始了。
周遭一时锣鼓喧天,这似能撼天动地的响动将新春时节欢腾的气氛炒到了鼎沸。
两人驻足在里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墙中看了会儿表演,又悄然脱离人群,继续漫无目的地并肩朝前而去。
不用考虑方向,也没有任何目的地,他们走到哪里就是哪里。
走着走着,两人不知不觉逛到摊位最末尾。
“求签问卦,卜算占心。”年轻的小师傅站在摊子前吆喝。
他身后支着三四张实木桌子,此时桌前坐的都是些年轻人,开口询问自己面前穿着考究的命理先生时大都神色凝重。
段君珩看着只觉格外新奇,以前他也不是没来庙会逛过,但对这种卜卦问签之事一直都没什么机会接触。
“徐莯哥。”
他扯了扯身侧人的衣角。
徐莯了然。
不过这种东西毕竟讲究心诚则灵,他自己是没有这种心思的,但陪着段君珩去算算也没什么。
所以他问:“你想看什么?”
算命、求签、占卜......
段君珩思考了两秒,回答:“求个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