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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舞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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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元1年4月13日
傍晚,从四面八方聚拢来的金色光芒,流水一样的马车在落日余晖下胜过了半边红透的云海。不论男女,不论老少,贵族们始终举着自己高傲的头,抬着,端着。不知是为了彰显自己非凡的气质,还是引以为傲,自己的身后有着强大的家族,这都是不可而知的。
我来的时候不算早,艾尔伦的父母并没有跟我一起,他们并没有参加本次的舞会,刚好我也不用被担心限制。
下车时,出了点小意外,我愚蠢至极的绊到了裙摆,本以为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笑话,毕竟在这么多贵族面前,我不自觉的就要闭上眼睛,准备倒在地上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蒂斯黛尔一把扶住了我。金色的光辉像在赞颂她的优雅,我竟然在她的黑莎下能看见她如同落日一般璀璨而又明亮的眸子一一时我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竟然很自然的扶到了她的脸上,可理智马上战胜了我的不清醒,我收回了手,更没有勇气揭开那一层覆着她脸的纱。
“她…好像姐姐…”
我不好意思的站好,她扶着我的手也慢慢放下了。
很抱歉,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向她低头,轻轻解开蕾丝手套的缎带,右手按住左胸,掌心贴着绣有家徽的丝绒,这个动作让珍珠胸针的流苏垂落,我垂下眼睫,回想起了一些过往……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并轻声说:
“没有事情,不过时候不早,是时候该进去了,艾尔伦小姐。”
她向我点了点头。在我的失神中拉紧我的手腕,向里面走去。她灼热的手心让我感受到了温暖……
天边的太阳,现在正以它逐渐衰残的生命燃烧起了整片天空,橘红色的火焰成为太阳退场时留给人间最美好的谢幕礼,我们跟着一群雍容华贵的上流人群,有说有笑的进入了大厅。
“蒂斯黛尔,你今年多大了?”
“24…”
当象征着光明的太阳西沉于海岸,那么,华贵奢靡的贵族才真正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欢乐。
“这无疑会将是一场盛大的舞会!”
“哦,当然,这是人尽皆知的。”
……
“你们说这场舞会的主人公是会是谁?”
“嘘一你们看那位公子长的多么的英俊啊!”
“你们瞧,她有什么资格来这场舞会?”
“听说今天皇家也来又名头不小的人物。”
几个穿着礼服的世家小姐兴奋的交谈着,比起说他们是在谈论,其实更像是切切嚓嚓。她们或三五成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基本谈论着今夜是否能找到一位合适的舞伴,为家族添加一条更广阔的道路。舞会还未开始,但这座庄园里早已开始沸腾了。
整个舞厅很大,中间有个直通二楼的楼梯,往上面走,是休息区,放眼望去,金碧辉煌。给人以一种不真实的美感,置身于天堂般放肆,随意挥酒着金钱。糜烂而又令人向往,在此时此刻具象化了。
我跟在蒂斯黛尔的身后,同她一起上了二楼的休息区,这里和一楼的大厅没什么差别,依旧热闹非凡,不过倒有桌子和椅子,以及甜品区,我们挑了一个可以纵观前厅的位置坐下。
在人们欢乐的交谈中,窗外作为使者的繁星拉开了独属于夜晚的幕布,使得天上的星河如瀑布般倾泻直下,落入人间缥缈的烟火气之中。
没有等太久,只见从门口慢慢走进一个华贵的女人,看起来有三四十岁。折扇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庞,不过从她深邃的眼眸中可以看出岁月从不败美人。
她从一楼大厅过去,众人纷纷避让,揭露出惊叹和惶恐之色,尽数弯腰行礼。而她身后还跟着一名看似并不起眼的少女,一头红色长发交织成一条如同公主一般侧编于左前方的辫子,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可是对于那位少女的脸,我看的极其不真切,想站起身来,看得清楚些,却恰好对上她的眼神——
冰冷、淡漠,更多的则是精明和狠辣。
她好像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平静的移开了视线,可那道目光焦灼的是,在我的脸庞。
回忆当时在蒂斯黛尔工作室和第一晚上在艾尔伦家用饭时所感受到的感觉,那种强烈的注视感,与现在,em..相差无几,但又略带些不同。那种无意识潜在的注视感,像在偷窥我的生活;而这种被人用焦灼的目光紧盯着的感觉,像是被人抓到了破绽...
回过神来,这道目光已经消失不见,她也已经跟着那个女人上了三楼,藏匿了身影
真正的主人到了,舞会正式开始了。
优美的华尔兹萦绕在大家旋转的脚步中,少女们的裙摆在舞姿中如精灵一般,表达着个人风格与还没有沾染世俗的天真烂漫。时而与舞伴不经意间的对视,情感好像透过眼睛就能看见。
这时——
在一楼的希索娜身着一套鹅黄色的礼裙,颈上带着一条珍珠项链,头上一个精致华美的礼帽,被她的美衬出了几分色彩而不显得那么雍容俗气。几朵新鲜的花,不经意间插入侧边下来的麻花辫中,让整个人都显得如此美丽如画,但她就坐在一楼的酒台旁边,而且不曾与身边的那些贵女们交谈。她是寂寞的。
有很多自以为英俊的年轻男子都想邀请她跳一支舞,却都被她一口回绝,可即便回绝,也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邀请。
“美丽的小姐,可否能与我共舞?"南丁格尔小姐,请带走我的心!"
"不,是我的”
"你闪开!”
… 有几个人就这么争执不下的在她面前,希索娜略显尴尬的往旁边挪了挪……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下来!”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帮希索娜解了围,瞬息间,数道目光看向来源,喊话的人是主办方格林维尔家的管家,手拿一只勺子敲着手中的红酒杯。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已经明白了,接下来主办方要路面。本次舞会并公布主人公了。
三楼最顶端,站着的是格林维尔家族的掌权人,现任家主,大家称他为帕德罗先生。
他非常淡定的举起一个盛有红酒的高脚杯,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开始他的发言,就在他欢迎大家的到来时,一个身着华衣的少年向希索娜走去,与她打起了招呼……
南丁格尔小姐,你好这个少年轻轻的弯了弯腰,用右手扣置于左胸,再次抬起头时,希索娜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当她向他伸出手时,水晶吊灯的碎光恰巧落在手套边缘的刺绣上。他屈膝的幅度精准到让领结与她腕间的月光石平齐,指尖托起的手腕弧度,像是在托举一片颤动的晨露。唇触到手套的刹那,温度透过三层棉纱传递,他听见自己呼吸里混进了大提琴的余韵。
希索娜弯着眉眼笑了笑,少年红着脸向他发出了跳舞的邀请,希索娜答应了他的请求。
水晶吊灯在施特劳斯的三拍子中碎成千片银光,随着《蓝色多瑙河》的琶音流淌成液态星河。女士的象牙缎面裙摆被第一小节强拍托起,三层塔夫绸如同被看不见的手指撩动的涟漪,向后漾开时露出缀满玻璃珠的裙撑,像极了正在展开的孔雀尾屏。
无意中,我和翩翩起舞的希索娜对上视线,她稍有震惊的看向我,只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一份契机,不过转瞬而逝了,她并不认识我,只一眼,就像人生过客。
我兀自笑了笑,继续观望着楼下翩翩起舞的二人。
男士的黑燕尾服在旋转中化作剪影,尾摆随着每一步退让扬起微妙弧度。他的右手掌心贴着女士腰侧,温度透过鲸骨束腰传入她发烫的肌肤,而交握的左手正划出精确的抛物线,指尖间距恰好容下一片羽毛的震颤。当她在弱拍中倾斜身体,珍珠耳坠几乎亲吻到他锁骨,两人的倒影在抛光地板上交融成双头天鹅。
小提琴颤音掠过时,女士的裙裾扫过一簇鸢尾花束,花瓣沾染的香槟气息混入圆舞曲的漩涡。她的金色发髻在强光下熔化成流动的汞,随着连续的”Outside Tum"甩出
光晕,而男士的白手套在接住她旋转时,腕间蓝宝石手镯迸射出的虹彩恰好落在他虎口的褶皱里。
当最后一个和弦消散在吊灯的余晖中,女士的扇骨在掌心合拢时发出清脆响声,恰似为这场凝固的星云画上句点。两人分开时,裙摆边缘还沾着尚未坠落的光斑,如同刚刚亲吻过的星尘。
一曲结束,钢琴的尾奏戛然而止,在场沉迷于舞蹈的众人回过神来。
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盖住了一切的喧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