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见春》茅坑里的石头

60、第 60 章 快

　　快要高考了，不幸有其他班的两位同学走了，学校叫我们不能到处乱说，那个老师去校长办公室挨批后，全校老师不准太严格，要温和一些，人生还长着呢！

　　我买了同学录，想要做一个纪念。发给同学们写一下，收回来看到他们写的对我的评价，很多都是，太善良和努力了，运气不好，成绩下降太快了。

　　我心里酸酸的，走到以前常去的小卖部去买纸，那个阿姨认出我了，笑着问：“你体考多少分啊？”

　　“我受伤了，没有参加体考。”

　　“好吧！可惜了，那你要复读不？”

　　“我不了。”

　　我买完纸就大不离开了。后面阿姨还在同其他叔叔聊天说：“可惜了，这个娃儿，还多厉害，上次我在操场看到她扛着杠铃跑得好快。”

　　我再不走快点，又忍不住哭出来了。我就是那么爱哭，尤其是别人对我关心时，我就会觉得好委屈。可我一个人抗过来后，只要不想，就不会觉得怎样。

　　高考时，路上都还在背数学公式。高考结束，感觉也那样，因为我早就知道我的去向了，去专科。数学考试不会的地方画了幅画上去，不能空着。

　　高考完那天下午，我们体育班一起找了个饭店，吃了散伙饭。我在那里陪着喝了很多酒，还去敬了校长和老师们的酒，喝得有些醉了。

　　快要结束时，苏强耍了酒疯，他居然打了阳老师一拳在脸上，阳老师也不惯着，直接扣住他，其他老师也来控制住他。阳老师打了电话叫他妈妈来，他妈妈来了后，就要把他拉走。可这时，他不想走了，他站在那里说：“我没有醉，我还记得你们，你是××，你是×××对不对？”指着我说，“你是林桐，对不对？”

　　“我不想走，我不想毕业！毕业后，我们以后就会走散了”。他在他妈妈的强推硬拽和老师的帮忙下送走了。

　　我、杨玉、何然在一起去电影院看了电影，其实我进去没看什么就睡着了，出来后，说要去酒吧玩通宵，我实在陪不动，拒绝了，打车回家。

　　回家路上，司机叔叔问我：“一个女生怎么喝那么多酒，还在晚上，很危险的，家人怕是担心了吧！”

　　我小声咕哝道：“他们才不会关心呢！”

　　“你才多大啊？读初中吗？”

　　“不是，我刚高考完。”

　　“我看你挺小的，没想到都高中毕业了。”

　　“女孩子还是不要在外面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而且坏人也多。”

　　“今天是我高考结束的散伙饭，敬的酒很多，还有陪很多人喝，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问他们。如果不喝的话，以后别人想起来，可能不会理我。所以说喝了酒，也不代表以后会回我问题，可是喝了总比没喝的好。”

　　司机叔叔语重心长地说：“女娃子，你还小，不要考虑那些东西，你应该好好耍，这是你该耍的时候，以后长大了就没有那么好耍了。还有要好好爱自己才是真的。”

　　之后，没有再说话了，司机叔叔送我到家，没有收我的钱，让我好好爱自己，不要想太多。

　　成绩出来了300左右，填报志愿时，各种吵，我想去离家远的地方读书，他们不准。

　　我想报考丧葬专业，也不准，说只要选这个就不认我，我更开心了。我跟他们说了，这个专业可以，不用跟活人打交道，工资高，疫情后死的人也多，就学这个吧！

　　最后被压下来了，还是让我学护理，说这个专业在医院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工资还高，又不干什么，只是输个液，家里也有关系，学了之后直接出来上班。

　　然后用学费压我，我最后填了一个没有多远的大学，护理专业。

　　我高考结束，二娃的中考也结束了，他中考成绩很差，没有到上高中的线。我爸爸他们很着急，主动找人，看能不能塞进高中，可是他的成绩太差了，只能读中专，而且二娃自己也说要去读中专。

　　回老家，在众人的盘问中，脱了层皮才脱身。我们那儿，就我和果果是专科，其他的都上了本科，还有上了一本的。我找果果玩儿，聊在学校里的事情和未来。

　　聊完，我要回家时，她说我变了好多，嘴里很多脏话。晚上快凌晨了，她打电话叫我下楼，她做了蛋挞给我，她看我吃后，问味道怎样后，才走的。我很感动，刚开始她和我玩是看在璐璐的面上加上故意捉弄我才和我玩的，现在成了我世间不多的朋友了。

　　到家后，我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发现真的变得好差，然后仔细想想是怎样变成这样的，应该是环境吧！我们班很多人都说脏话，突然理解那句人是环境中的产物了。

　　也明白环境对人的重要性，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恐怖。我竟然毫无察觉的变了一个样，初中时不喜欢说话，也不说什么脏话。高中后，嘴里常常出现脏话，性格也变得更加坚毅，甚至我的思维认知在这短短的三年就成长了很多，审美也变了，不再喜欢白幼瘦，而是喜欢有力量和安全感的外在。

　　也突然感觉时间真的很强大，如水般悄无声息中重塑一切。学体育前，我身上的肉很多都是软的，现在的我浑身都是肌肉，不过才过了两年半，一天天的量变形成了质变。

　　我不想变得满口脏话，再此之后我尽量闭嘴不说话，说话时多想想，注意用词。不动脑说出脏话就打自己一嘴巴，时间久了就改过来了。

　　通知书下来后，我和何然、杨玉一起去学校拿。我其实很怕去学校拿通知书，遇见老师和同学，感觉很惭怍。我的同学很多都考上了名校，而我只是一个专科，还辜负了老师对我的看重。

　　我通过手机也知道了可以自考提升学历，尽管大部分都不承认，含金量低，我也要考，有总比没有好，也弥补我心里的遗憾。回到家就问妈妈要了钱，买自考资料。我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就要马上行动。

　　在通知书下来的第十天，爸爸让我去贷款读书，跟我说，贷这个款的钱不长利息，划算多了。

　　下午，我刚要去贷款，何然就打来电话吐槽，她在资助中心等了半天了，结果工作人员说机器出了问题，还停了电，明天才来电，下午办不了。

　　我听到消息后，跟爸爸说，办不了，机器出问题，还停电了。

　　他很愤怒，音量直接提高道：“你是不是骗我？就想害你老汉儿的钱？就是不想贷款，以后自己出嘛！”

　　我也愤怒了。我在微信上问何然是不是真的，何然的心情也不好，看我这样发，也来火了。我解释了一下，语气不好地打了字，说明情况，我截屏甩给爸爸看，他还是不认。

　　最后是何然录了视频才结束。

　　很多同学在高考后就去学车了，我年龄未满18，所以不能学。杨玉打来电话说：“要不要一起去打工赚点生活费？”

　　“好，要得，在哪里打？我是未成年收不？”

　　“可以，放心吧！何然也要去，在G市，我妈妈带我们去，到时候我们三一起。”

　　我很高兴，可以打工了诶！第一次打工找钱。

　　跟妈妈说我要去打工挣学费的事情，她很生气，“教育”我很久，还跟公婆说，让他们也来劝我，不要去，外面很危险。

　　我就是不同意，挨了一顿打，妈妈直接强过我手机问杨玉，然后杨玉妈妈和我妈妈聊了起来，最后我只能呆在出租屋里跟他们做家务。

　　我呆在家里干家务久了，他们开始看我不爽，他们在外面辛辛苦苦干活，我却在家里“享福”。

　　可是我真的“享福”了吗？我在家里干那些家务，买菜做饭，洗衣，洗碗，拖地，准备他们明早的早餐，拿快递和多多买菜的米和饮料等，一天休息不了多久，干些杂碎的事情，时间就去了。他们都做过家务，知道那东西磨人，可只要不是他们自己做，就像是忘了，认为家务很轻松，就是“享福”的人才干的。

　　他们回来，还要笑脸伸过去让他们打，一声低气压，然后阴阳怪气，遇到什么点东西就常说：“你不是读过高中吗？学过…，马上都要读大学的人了，这点都不晓得，读的昏书，白读了。”

　　我只能憋着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说我要回老家，他们会说，现在还没有农忙，农忙一起回去，现在在这里干家务，他们也轻松很多。

　　实在看不下去了，说我不知道大人过得有多辛苦，那个钱有多不好来，要磨练磨练我，锻炼我的性格，去工地帮他们和灰那些。

　　第一天，先让我去搬家，从一栋楼的58层把工具搬到另外一栋楼，还有些要搬回家。

　　我跟着妈妈的后面走，她在前面和我聊天说：“上次喊你幺弟来，教他怎样抹灰，他不还干，看不上这个东西，哼！一般人我还不教安！这个抹灰累是累，找钱还是可以。”

　　“上次来了两天就不来了，来了也不干，干了一哈就跑去坝子里晒太阳睡觉了。还是你勤快，晓得我跟你老汉儿俩个辛苦。在屋头，帮我们做饭，还要来帮我们干活路，不算没有白养你那么大。”

　　我来来回回，跑了三次，还好练过体育，不然，可经不起这样跑。

　　在工地，帮忙和灰、递桶、搬东西、打扫渣渣、最后清理洋灰。我看着抹灰挺好玩的，想要试一下，我爸说：“不要来搞这个，你搞不好，不要跟我搞坏了，耽误我时间，耽误一会儿，就少挣好多钱。”

　　干了10多天，我妈叫我别干了，还是在家好好做家务。他们回来也好吃一口热乎的饭，洗完澡就可以耍了。

　　没过几天，就回老家干农活了。

　　我时常后悔当初学了体育，而没有坚持自己的意愿，读纯理课。如果我读了纯理，是不是就可以读一个好的大学，或是我当初训练时注意一些，不要受伤，那样就不用去读专科，遭人诟病。

　　但我也明白这些都是我在痛苦中的呻吟，满是情绪，没有理智。

　　詹青云在《奇葩说》中说道：“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不要美化任何一条你没选择的路，因为那条路上的风雨和坎坷，你同样没有经历。你看到的繁花似锦，也许只是远观的错觉；你想象的一帆风顺，可能只是美好的臆想。

　　你羡慕别人的安稳，却没看到背后的平淡无奇；你向往他人的冒险，却忽略了其中的跌宕波折。人生没有绝对的完美，无论怎么选，都会有遗憾。选择了城市的喧嚣，就会错过乡村的宁静；选择了诗和远方，就难以兼顾眼前的安稳。

　　与其幻想另一条路上的风景，不如珍惜当下，用心走好自己的路。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成长，每一段经历都有独特意义。把精力放在经营当下，用行动让选择变得正确，当你坚定地在自己的道路上走下去，终会发现，曾经那些没选的路，也不过如此。”

　　还有“放下，本身也是一种成长。”知道这些道理，可是现实生活中做到是很难的，尤其是在低谷期时，每每情绪上头，就会难免的去美化曾经没有选择的路，试想当初，幻想未来，后悔曾经。

　　我不断的面临这样的情绪，不断让理智控制情绪。我知道这是在积累量变，当量变形成质变的一天，我就不会轻易被这样的情绪控制。就像是曾经我嫉妒别人那样，我要不断的去提醒自己，他们怎样与我无关，我想要就自己去获得。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必须放下过去，做出现在最好的选择，收起不好的情绪，不断吸取曾经的教训，最大利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