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见春》茅坑里的石头

54、第 54 章 杨

　　杨玉，话少，却能直插人心。她也比较冷漠，没有什么感情。

　　我们三人在一起时，主要还是何然在活跃气氛。

　　天气很冷，也快要冬训了，突然传来新冠要封控的消息。

　　老师叫我们不要担心，因为我们这是个小县城，还没有那么快传到我们这里，不过以防万一，要戴好口罩，注意卫生。不妨碍我们冬训。

　　冬训还是和夏训一样，在阿姨和叔叔的那里租住。

　　训练时，老师先讲了一些事项，比如：“不要显抽条，要穿厚点儿，热完身也不要脱衣服。冬训练的时候会越练越疲，成绩会下降，这个就不要担心，来年开春会猛涨。

　　不要吃垃圾食品，尤其是碳酸饮料和酒，更不能抽烟，会影响身体机能，成绩下降，要吃就等体考完随便你们吃。让我们晓得你们喝碳酸饮料和酒就罚款50块钱，抽烟100块钱。”

　　我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我不喝碳酸饮料了，但我喝其他的饮料和奶茶，辣条戒不了，糖在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吃。

　　酒不喜欢喝，味道不喜欢，但是喝酒后，脑袋会很清醒，也不会有想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只想把现在的事做好，比如写作业，看书。我这酒后的状态，似乎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别人醉酒后常常神志不清，可我却愈发专注。

　　小红有次撞见了醉酒后的我，等我恢复正常后，她跟我描述起当时的情景道：“你喝了酒之后，和平常都不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清冷，我都不敢去找你说话了。”

　　冬训期间，老师催我减肥，我非常焦虑，病急乱投医，直接看网上有什么减肥的东西，买了减肥沐浴露和皂、减肥肚脐贴、减脂咖啡。

　　用着那些，加上控制饮食，心里也没有那么焦虑了，交给时间吧！

　　冬训期结束，回家过年呆七天，基本呆在家里，不想出去，可是待在家里还是躲不过她们的议论。婆说：“不晓得好肥，尤其是那个屁儿，那会儿小的时候多瘦哦！现在估计屋头最重的就是她。”

　　爸爸妈妈：“我们这里，那里有比她胖的哦！肥得跟拉猪一样，还丑，人家晶晶多瘦，多会打扮哦！我们这里的姑娘没得一个像她囊么邋遢的，其他姑娘这个时候多青春，多活泼哦！干干净净的，又白又瘦。”

　　还有来我家聊天或是做客的，都会拿我当谈资，当做笑料。

　　有天晚上，妈妈穿着个睡衣突然打开我的房间门，说要和我睡。

　　我很不舒服，我问了一句：“你咋来和我睡了？”

　　“咋了？我不能和你睡啊？我是你妈，和你睡要不得啊？”

　　“哦！”

　　她躺在我旁边，我耳边手机里播放着《木兰无长兄》的小说，停了一会儿。

　　我妈莫名其妙的生气，大声道：“你为什么不能像别个娃儿一样，跟自己的妈妈聊天，一起逛街去耍？”

　　我懵了，首先这莫名其妙的发神经病吧！还有我和你熟吗？我几个月大，你就走了，每年回来两次，待的时间也不长啊！我和你聊什么？你觉得我神经病，我觉得你神经病，没有逻辑。

　　逛街算了吧！我不喜欢逛街，我陪你逛街，只是陪你四处走，在外面等你，跟你提袋子。说要给我选衣服，我却没有选择权，还要假装让我自己挑，挑后，还要说我没眼光等。

　　她见我没有说话，又开始吼道：“你硬是要气死我，你看那个姑娘像你一样，一天到晚都呆在屋头不出门的？又不跟你妈老汉儿两个亲，你就是一个神经病！早知道，你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掐死。”

　　“听！听！听！就晓得听那些小说！看那些小说，信不信我把那些，都跟你甩了。”

　　我没有回答，但是我的枕头已经被打湿了。

　　过会儿，她开始带着哭腔诉苦道：“我跟你老汉儿两个辛辛苦苦在工地赚血汗钱来供养你们两个，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让我跟你老汉儿两个干起来都没得心得，想着都想死，万一哪天一不小心就没了，还好点。”

　　“你跟你幺弟为什么都那么不省心，都是来讨债的，我跟你老汉儿都是欠你们的，不像别个的娃儿，不晓得为啥子别个的娃儿那么乖，那么听话。”说完就拿手推我，让我说话。

　　我心里既有怨气又有难受和委屈，憋不住，说出了心里话：“你就没有想过是你们的问题吗？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这样，可能是我的原因。那我和二娃都一样，你都没有教好，那是谁的问题？”

　　这句话，她接受不了，在她那里，我不能说这样的话。像是一套程序里进入了病毒崩溃了，身体开始手舞足蹈，大吼道：“我的问题？我有啥子问题？供你吃供你穿，我还有问题了，我最大的问题就是把你生下来，没有掐死你。”

　　……

　　第二天早上，她居然煮了汤圆跟我端了上来。她居然起得那么早？还跟我端上来！我发烧了吧。哦！对了，爸爸怎么没有在5点过叫我起床？太反常了，奇怪。

　　她看我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恼怒道：“看什么！”

　　我收回眼神，看着汤圆，她瞬间变得温柔到：“来！吃，吃了，等会儿收拾一哈东西，让后去新房子看看，待一两天。”

　　我平淡地道：“我不去。”

　　“咋子不想去安？是觉得那里没得人陪你吗？那我喊婆跟你一起去。”

　　“不是，不想去。”

　　“为啥子不想去安？”

　　“就是不想去，你们去嘛！我就在屋头待着。”

　　“那里还不是你的屋啊！去看嘛！我跟老汉儿两个花了大半辈子的钱买的，就是想让你跟你幺弟生活条件好点啊！”

　　“我不去。”

　　婆先前就来这看戏了，听到这，在后面说道：“她说了不去，那会儿小学的时候，人家就说了要自己买一个房子，这里都不是她的屋。”

　　我妈怒吼道：“好，你有本事，就滚出去，自己找钱买房子，不要在我的屋头待着。”

　　说完就怒气冲冲地下楼去了。

　　婆走了过来好心劝道：“你就去嘛！不待白不待，还有她拿啥子东西给你，你就接着，不要傻乎乎的硬气得很，都不要。那些都是她该给你的，她念那些，不听就是了。喊你还，你就当做听不懂。”

　　我心里也委屈得很，也不想什么了，直说：“那个房子是送给二娃当婚房的，我才不想去，这哈喊我去那里住，以后二娃有女朋友了，就把我撵走，那才是难堪，还不如不去，有自知之明。”

　　“你傻啊！二哈是二哈的事了，二娃还没有女朋友，喊你去住就去住，二哈有女朋友了，走就是了。现在去住，就是赚了，还有不要跟你妈老汉儿两个闹，他们两个找点钱还是不容易，说啥子不听就是了，你把他们两个惹毛了有啥子好处嘛？”

　　“嗯。”

　　“你住不惯，我就陪你去嘛！”

　　“你要去，你去，我不去。”

　　“好，好，好，那就当你陪我去嘛！那里我又找不到，又没有人跟我说话得。”

　　我的脑袋好像是通了一点儿，对啊，不住白不住。

　　婆看我差不多想通了后，就让我把汤圆吃了，不然冷了就不好吃。

　　刚把汤圆碗端起来，爸爸就气冲冲地走来，指着我，狠狠地看着我道：“你跟你妈说了啥子？你妈都被你气哭了，我都想要抽死你了。（做出要上来打我的架势，婆过去拦住。）

　　我们两个好对不起你啊！你是不是要我跟你妈两个去死才过得？反正你自己好好想哈，也囊么大了。都是高中生了，不会这点道理都懂不起嘿！”

　　“还说是高中生咯！连孝都不讲，读你*的狗***的书，你连人都不是，我倒是要问一哈阳老师看，学校是不是教的，不尊重父母，跟父母对着干，要逼死父母的。”

　　“好了，好了，桐桐说了，要去，跟我一哈去。”

　　“你自己好好反思，都那么大个人了，不要让父母那么操心，自己好自为之。”

　　我等他们都走后，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委屈得哭了一会儿。

　　就知道欺负我，我也不能理解他说的，简直毫无逻辑，我讨厌莫名其妙的，神经病啊！

　　我就说了不去，就是不尊重父母？不讲孝道？还要去找我老师？教育全是学校的事情？父不慈，子不孝，你不慈，我还是遵从本心，也没有不尊重你们，也体谅你们辛苦，高中之前没有问过你们要零花钱，高中也没有多要钱，和你们出去，说要买水喝，我都不要，零食也没有买。……太多了，只一味的让我反思，你呢？其实是知道，故意的吧！

　　上午，他们包了一个车，带着二娃走了。下午我收拾完后，带着婆，问他们要了一个地址，赶公交去县里，然后打车去新房。

　　到了那里，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也没有钥匙。就站在大门口，打电话给他们，最后是二娃下来接的我们。

　　进到新房，没有什么感觉，他们看我和婆来了，很高兴，带我和婆去看我“我的房间”。

　　“看！给你留的房间比二娃的好，二娃那件房间的光采没有你的好，你还说我不稀奇你，我不稀奇你，会把这件房间留给你？会花钱买高中？会让你读体育？”

　　晚上，吃完饭，去刷牙，发现那里只有三个牙刷和杯子，没有我的。我拿碗盛水涮了一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