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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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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随意本来想简单交代筱易安几句,但看他睡得跟个马大哈一样看也就没过多打扰了。
他把早餐热好摆在桌上,写好便签叮嘱几句,轻车熟路的去摸了板止痛药,揉了揉宿醉到头疼的脑袋出了门。
随意摸上林卿的家门,打着哈欠输入密码进了屋。
白叙那个家伙把林卿的客厅弄得乱糟糟的,垃圾都堆在茶几上,沙发布也扯掉了。
随意不满的把垃圾都丢掉,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客房门前,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一点动静都没有。
“走了?”随意小声嘀咕。
随意放松的伸了个懒腰,身后就响起了白叙的声音。
“找什么呢?”
随意猛地转身,之见白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茶。
那身灰白长衫换成了现代款式的白色衬衫,长发却依旧松松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相当割裂了。
白叙挑了挑眉:“小狐狸,是你自己警惕性太差。”他抿了口茶,目光在随意穿着的月白长袍上停留了一瞬:“大清早的,穿这么正式?”
如今很多神仙也都紧跟时代潮流学起了人间的装扮。
当然也有不少神仙因为习惯于古文化而还保持着曾经的装束,在重要场合一样会以此装扮。
随意无语的摆弄了一下腰带,这身衣服自打离开昆仑就没再穿过,腰封竟还合身。
随意眼皮抽了抽:“别管我……”
白叙轻笑一声,忽然伸手揉了揉随意的头发:“脾气还是这么差。”
这个动作过分亲昵了,随意立马僵在原地。
白叙不是没摸过他脑袋,那时的白叙比现在年轻些,眉目间少了些沧桑,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但现在是现在,他不是以前的白叙,随意不是以前的随意。
“说了几次了,别碰我!再乱碰给你手剁了。”随意猛地拍开白叙的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白叙也不恼,只是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随意识别不出的情绪:“林卿去买早餐了,说要给你带城东那家包子铺的鲜肉包。”
随意一愣,下意识理了理手套:“跑那么远干什么?”
“你喜欢呗。”白叙转身走向沙发:“还说你挑食得很,只吃皮不吃馅,每次都得他帮你把馅儿挑出来。”
没办法,外面的包子馅都有葱,让随意吃葱不如让他去死。
但这小习惯林卿应该不清楚才是,毕竟他们小弟子都是集中在一处吃饭的,没和林卿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林卿那时也不过两千多岁,哪来的给别人当爹的闲心?
随意嘟囔着:“老早之前的事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传来,林卿拎着早餐走了进来,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两人,挑了挑眉:“诶呦,来了?”
但林卿也不免愣了愣神,随意这身装扮在昆仑倒是常穿,他还是不会好好绑头发,长发披散下来却并不显乖顺,脑袋外层炸了毛。
还真是没长大。
随意立刻像找到救星一样冲向林卿:“林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每天管下面的人已经够累了!你快把他赶走,他欺负我!”
林卿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无奈地看了白叙一眼:“大清早的就欺负小孩?”
白叙那表情跟吃了屎一样:“我?!你听他放屁!”
“啊——我不管——”随意拽着林卿的袖子不依不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林卿揉了揉随意的头发:“先吃早餐。”
餐桌上,随意故意坐在离白叙最远的位置,气鼓鼓地啃着包子皮。
林卿熟练地把他不吃的馅儿挑到自己碗里,这一幕落在白叙眼中,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林伯溪,你平时就这么照顾小孩?”白叙突然问道。
“怎么你也这么说?”林卿抬头看着他:“我带小孩到底怎么了?”
随意插嘴抗议道:“我都两千多岁了。”
白叙轻笑:“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屁孩。”
随意气得翻了个白眼,转头对林卿说:“行了别忙了,我一会就走了。”
“昨天忘了问你了,要去哪,给报备一下。”
随意叼着牛奶吸管,轻描淡写的说:“我带筱易安跑趟定川。”
白叙身子猛地一顿,警惕的偷偷抬眼看随意。
随意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起身准备离开,临行时瞥了白叙一样,白叙实在是猜不透是何意思。
林卿在临别时重新把簪子递交给随意,随意垂眸看着簪子,没有接。
就连语气也不是很高兴,不知是在意白叙拿簪子做柄还是在意送簪子这人:“倒也不必了,现在也不讲究这些了,既然白叙喜欢,给他便是……”
白叙得知自己闯了祸,也不敢多说话了,嘴里的油条都不敢嚼了。
既然小孩生了情绪,那林卿就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乖,不生气,都是你的,若是看腻了再给你去买。”
“不必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买这买那的来哄。”
随意将广袖捋起,露出溃烂到能看到骨头的手臂:“曾经的恩情随意谨记于心,这事我替你抗了,全当是还了你在我身上浪费的时间,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给我添这样的乱了。”
见随意点破,白叙也不好坐着不动,走到门前小心跪下。
“情分是个消耗品,希望小叔叔能明白,仅此一次,若是再有,随意会按流程办,到时可别怪随意不念旧情。”随意在看他的时候注意到了垃圾桶里的钥匙,对沉默着的林卿说:“我也挺为难的……以后我们还是少见吧。”
随意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白叙虽然保住了命,但显然搞砸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筱易安在楼下等着了,见他叉着腰在电线杆旁边打哈欠,随意忍不住笑了笑,走近递给筱易安一把枪。
筱易安见了武器那傻样藏都藏不住,双手接过来后眼睛就跟长到上面了一样:“哇——帅啊——这玩意儿很贵吧——”
“贵?哼哼,都是仙界上好的料子。”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忍不住吐槽筱易安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随意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男人立马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殿下。”
“西替宝贝,不要吓唬小朋友嘛。”
西替这么说其实完全是因为吃醋了,那自家神明大人好端端的捡了个人类小孩,又是给钱又是给权,现在还把仙界上好的料子拿来给他做武器,偏偏这个人类小孩还什么都不知道,这换谁谁不生气啊。
“执行官标配宝贝儿,武器少不了的。”
随意先是把兴奋的那个安抚下来,转头又去哄生气的那个:“西替乖乖诶,你的刀也是我废了不少力气抢来的诶,再说了,易安是人类,又不会法术,没点好东西傍身你不是要他命吗?好啦好啦,那么大人了,别和小朋友计较。”
筱易安讨好的捏了捏随意的肩:“诶老板诶,你们身上那身儿古装能不能也给我搞一件诶,不然显得我多不合群啊。”
随意皱着眉头,回头不解的看着他:“小祖宗,我们这么穿是因为我们生下来穿的就是这么些玩意儿,回老家习惯性换回来,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了,你瞎凑什么热闹啊。”
筱易安见随意不应,就开始拽着他的袖子闹:“啊不行!这身儿好帅啊我也要!”
随意扶额吩咐了西替一身,给筱易安也弄来了一身繁琐的装扮。
给他拿来的是一套绿色劲装,外面套着一身砍了袖子的马褂。
筱易安也不嫌热,着急忙慌的就要往自己身上套。
“我以前的衣服。”随意笑嘻嘻的说:“倒是很符合你的气质了。
筱易安非常兴奋的给锦城拍了张照片,还说:【啊啊啊出任务了好开心啊——快看我帅不帅。】
但他放下手机又看了看随意,想想他穿上这一身的样子,忍不住说:“不过怎么穿不出来你的感觉呢?”
“什么感觉?”随意摇了摇扇子。
“就是那种……很贵气稳当,但是又不失少年意气的嚣张……就那种感觉。”
随意被筱易安这形容给逗笑了,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这几个词放到一块那这人得多割裂啊。
“难不成是头发的问题?不行,我也要去留个这样的长头发。”筱易安一边走还一边在随意耳边絮絮叨叨的:“你下次还要有什么不在人间办的任务多带带我呗求你了求你了。”
倒是个不怕死的,西替在一旁嗤笑一声。
西替曾经是暗卫,养成习惯了不是很喜欢插话,只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来到定川界碑前,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孩站在碑旁,对着随意微微欠身:“殿下。”
西替弯腰行礼,悄悄看了筱易安一眼,身边人还直着身子,就见他探头探脑的看安糯,简直是不要命的行为,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行礼。
“孩童不懂规矩,郎君也莫要为难了。”女孩慢慢走近,把筱易安拉起来,点头示意:“奴家姓安,单名一个糯字,与公子同为殿下的执行官,就不必多礼了。”
筱易安学着西替的样子行了个礼:“我是筱易安。”
“我带各位进关吧。”安糯回身领着他们往前走。
按随意所说,其余种族都不得进入人间,极个别特例也都需要登记在册,而安糯的职能说得难听些,就是替随意看住门。
筱易安凑在随意耳边小声说:“为什么她说话是这样的啊?”
西替忍不住提醒:“休要放肆,你最好放尊重点,她是初代神明最疼爱的妹妹,身边的势力不小,身份尊贵。
“别听他的,他跟主子跟惯了,太死板。”随意笑嘻嘻的和筱易安耳语:“她在这边关了挺久的了,宅女不出门,语言习惯改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