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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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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自兮的鞭子一通乱甩,凡是接近他的不论是人是鬼,没一个好过的。
安糯也一样,毒药浇在大地上完全属于无差别攻击,完全不想身边的人。
从得知随意死讯的那一刻到战争结束,这场任务已经不是纯粹的任务了。
所有人,不想任务,不想命,满脑子全都是杀人泄愤。
这场完全可以毁灭世界的大战,困扰了历代神明的问题,他们如此轻松的就解决了。
只有两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们撒手人寰,只留下了那些伤心人。
大战结束了三个月,随意的肉身还没有醒。
打击最大的无疑还是苏瑾他们几个。
无双是家里唯一一个活泼好动,比较可爱点的,没了他,家里的气氛都降下来了。
随意本质上也死了,他们也并不着急神格的苏醒。只是心疼这漂亮的肉身,隔三差五的来看一眼。
平日里就和筱易安一同处理着神明的公务。
林卿将随意的肉身带去暮江吟养着了。
林泽凯心力憔悴,不久后退位了,吴夫人下台,林卿掌权成为家主,也没有人敢吭声了。
宁永昌应私自调取家中私兵被他父亲罚跪一月有余,鞭刑十道。自此也在暮江吟养伤。
安糯辞去巫族长老一职,去到人间,失联两月有余。
今阳苏郃两人生活如常,只是平日里常望着天空发呆。
乐清欢得知此事后一病不起,恳求林卿让他进入暮江吟看看随意。便和元永昌一同养病了。
白叙怕林卿一蹶不振,也来到了暮江吟。
林卿坐在悬崖边打坐,吹着冷风,雾气掩盖住了他的身行,但隐约能看到龙角和龙尾。
白叙不想打扰他,悄咪咪的靠近。
刚走近一点点,林卿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不是……你……”白叙还怀疑自己的法术出了问题了,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林卿淡淡开口:“你踩我尾巴了。”
“奥奥奥对不起。”白叙立马缩了回去,朝地上看了一眼,躲着他的尾巴小心翼翼走近。
“掉下去不捞你。”
“伯溪你真冷漠,哥哥很心寒。”白叙碰着林卿的尾巴往回收了收,被林卿躲开了。
“你有事吗?”
“看看狐狸不在了你有没有一蹶不振啊。”白叙盘腿坐下,左看看右看看,感叹道:“看着还行,和你以前没什么区别。”
白叙靠在林卿坐着的石头上,叹了口气:“想来还挺可惜的,狐狸在的时候你笑得很开心,比你平时要有人气……”
“没办法……”林卿嗤笑一声:“看到他垂着耳朵那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得多哄哄吗……”
林卿后知后觉的抬起头,脸上多了一丝茫然:“等等……苏郃他……是立耳吧……”
“哇,狡猾的狐狸,把你吃的死死的。”
一谈到那只狐狸,某人就会多说那么两句话。
一不说狐狸,他也就不说话了。
白叙摇了摇头,提出了心中的疑虑:“我有点好奇,以你的性子,当初,为什么没拦着他送死啊?”
“他……本质上是个会为了信仰去拼命的人,而且他善于发现信仰并被他人强烈的信仰所撼动,慢慢接过他人的信仰。”
林卿足够了解随意,也足够理解:“当时情况那么危机,命都保不住,出于私欲,我希望他立刻离开,但那是他所珍视的家人伙伴,是他要肩负的责任,我作为伴侣不能要求他强行剥离自己的责任。同样我也是一个长辈,我不能教出抛弃同伴不负责任苟且偷生的小孩。”
白叙鼓了鼓掌:“牛逼,你这育儿理念,你白哥佩服。”
“之前我们天才掌门叫聚餐你也没去,一打完就把自己关这儿了,哥猜猜,气他们对随意的态度呢吧?”
林卿不说话,那显然就是了。
白叙噗嗤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诶呦,林卿啊林卿,你有时候也蛮像个小孩子的。”
林卿差点没一尾巴给他抽下去。
白叙仰头看着他,说:“你们只是走着不同的人生道路,何来对错?人已经死了,你叫他们怎么消沉?没有用啊。他们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停在那儿。”
“你确定他们不是跟他感情一般?苏瑾乐清欢死了苏郃不会拼命去救吗?今愿他们死了今阳又是什么样?”
“得,我无法反驳。诶呦苏郃啊,你自求多福吧。”白叙手欠的拍了拍林卿的后腰,问:“那你怎么办?跟他们绝交啊?三四千的情谊呢啊。”
林卿不说话了。
是啊,三四千的情谊,他和随意相处的时间算下来不过三年。
甚至他对随意好一开始也是因为想替苏郃照顾他。
越想越不知道该怎么办,巴不得从这儿跳下来。
本来轻轻冷冷的龙变成了疯子,完全没有办法冷静,打坐毛用也没有。
不,本来是有用的,在白叙来之前。
果然该把白叙踹下去。
说到做到,林卿没开口解释,一尾巴把白叙从悬崖上扔了下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姿势,继续保持冷静。
清净……
完美……
舒适……
可没过多久,林倾又来打断他清净的生活。
林倾日常给他带点甜食,林卿倒是还挺期待的。
林卿趴在石头上,用尾巴将食盒扒拉开,结果就是桃花酥。
也是吃腻了,嫌弃。
“给清欢姐拿去呗。”
“什么时候这么难伺候了?”林倾将食盒收起来,惆怅的看着天空:“还以为你这活寡守的多痛苦呢。”
“你还是操心操心你家那个个,天天在屋里诶呦诶呦的,烦的要死。受了点鞭子就叫唤成那样,我们家狐狸断手断脚都舍不得吭一声,凭什么呢?”
“诶诶诶,说就说怎么还上火呢,快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吧。”
好想把她也扔下去。
“说来也奇怪,清欢和只影都没受影响。”
林卿解释说:“这就是他的小心机了,只要肉身还在,下一任神就无法迭代,卡在他这儿,他帮助过的所有人就都不会被影响。”
白叙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传了出来:“伯溪!苏老大和今阳来了!”
“叫他们滚!”林卿火大的喊了一声。
林倾敲了敲他的头:“礼貌点!”
白叙又说:“他们带了狐狸以前酿的酒!”
“叫他们滚进来!”
林卿不情不愿的带着他们进了内院,光要东西不理人。
白叙支着苏郃的肩膀,安慰说:“诶呦正生气着呢。”
“两个死人,比我那爹还废物。”林卿憋了他们一眼,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
今阳挑了个他身旁的位置坐下:“也好,还能骂得出来,说明还是认我们的。”
“死了才好呢。”林卿骂人的话越来越往诅咒那方面跑了。
“诶我家愿愿也挺黏你的啊,我家愿愿不在也没见你多难受啊。”今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拱火。
林卿祸害着面前的菜,咬牙切齿的说:“人家愿愿有个还算健全的爹!”
白叙怼了怼今阳,帮着一起拱火:“诶呦还不是他俩年纪差不多,你努努力能把伯溪生出来了。”
林卿巴不得把他丢出去:“滚。”
随意的肉身一直被安置在林卿的房中。
林卿还把随意以前在昆仑稀罕的那些小玩意儿都般了过来,包括那棵梅树。
以前他不喜欢回家,自己的东西都在昆仑,后来托随意的福,他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东西基本也都般过来了。
而乐清欢平日里不敢见随意,随意不在了她倒是每天都守着他,把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儿子看了个够。
乐清欢给随意擦着手,这也是唯一的离随意近一些的机会。
苏瑾这时也进了屋:“母亲。”
“来啦?过来过来,你替我一会,你爸他们喝酒了,我去看看还剩下点好菜了没。”
“嗯。”苏瑾麻木的接过毛巾,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么精细的照顾还有什么意义,再怎么样,醒来的随意也不会再是随意了。
他们要的难道只是这具□□吗?
随意白皙的手上没有一丝伤痕,被天道蚕食的右手也慢慢长好了。
这修复却也在提醒他随意不是曾经的随意了。
苏瑾去倒水去了,床上的男孩动了动手指,慢慢睁开眼。
两只眼睛都是红色的,亮亮的,很漂亮。
男孩扶着发僵的后腰坐起身子,疑惑的看着周围。
举起手中的折扇看了看,观察了很久,摇摇晃晃了几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漂亮扇子,喜欢。
打开折扇非常开心的笑了笑。
然后就措不及防的和苏瑾来了个对视。
苏瑾虽有心理准备,但看向他的眼神还是充满了诧异。
乐清欢倒是很激动,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苏瑾拦都没拦住。
男孩眼瞧着屋内挤进来一堆人,人群里还有个长得不错的龙。
无奈那龙角实在是太显眼了,很难不注意啊。
林卿倒是没什么反应,还有点凶。
一步一步的走在男孩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他:“我,还认识吗?”
我爱过的那个灵魂……还有一丝一毫的痕迹吗?
男孩笑嘻嘻的指了一下自己:“我连我自己都不认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