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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上前去吧 ...

  •   随意上车后状态不对,林卿这么叫他也不吭声。

      还没开一会筱易安就把电话打了过来,那头的筱易安喘的厉害:“前面那个黑车是你的不?停一下!”

      林卿疑惑的把车停到路过,筱易安从远处跑了过来,他拉开车门蹲下来对随意说:“还是之前那样吗?还是更严重?”

      随意不理人。

      林卿急忙问筱易安:“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筱易安戳了戳随意,一边捏他鼻子一边说:“天罚有时候会剥夺他的感官,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即看不见也不会说话,但起码还能手写交流,现在看来是一点也没了。”

      “总得有个人替他说话。”筱易安说:“刚刚他跟我发信息说他感觉不对,让我在这儿等他,他得避着点家里人。”

      林卿强撑着问:“时间是多久?五感七窍全封吗?”

      “看样子是的,他上次持续了有几个月呢,把他放我那儿吧,我家没人。”

      林卿哑声说:“不用麻烦了,我带他回去。”

      筱易安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笑着关上了车门:“我传话的任务做到了,那他就交给你了。”

      筱易安说完便急匆匆离开了,看来也是有事要忙。

      车门关上后,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林卿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随意。

      他安静地靠在座椅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就是一副乖乖小孩的样子。

      林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整个人都冷得像块冰。

      “也好……这样就不痛了是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将随意小心地抱进怀里。

      林卿将他整个人圈在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感受着缓慢而微弱的心跳。

      他突然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一触即离。

      随意没有反应,他听不见,看不见,甚至感觉不到这个吻的温度。

      林卿的拇指抚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我也是胆小鬼。”

      所以不敢说爱,不敢拥抱,连亲吻都只敢在这种时候。

      而随意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黑暗不是视觉意义上的黑暗,而是更为彻底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他试着眨眼,却连睫毛摩擦眼睑的细微触感都消失了。

      但偏偏身上的疼痛没有消失,他想弓起身子,起码还能舒服点,但自己连这个动作都无法确认。

      没有肌肉收缩的反馈,没有床单摩擦皮肤的触感。

      随意在混沌中判断。

      就像上次失去五感时那样,撕扯受罚者的精神,他能感觉到腐烂的手抓住他的手腕,獠牙刺入颈动脉,但事实上没有任何实体存在。

      林卿的温度覆上他的后背,就像突然有道光渗入黑暗。

      随意不知道这是真实还是又一个幻觉,直到熟悉的沉香味笼罩过来。

      “反正吾都要消失了,那这天罚,吾就替你受一点吧。”另一个随意再次出现在眼前,平静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笑容:“慈悲的神啊。”

      天道无数次惩罚随意,只是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下次莫要再犯,而随意却把它视为自己所作所为要递交的代价。

      有人把他扶起来,温热液体抵在唇间,好像是药,苦得舌尖发麻。

      呛出的药汁顺着下巴流下来。

      无数双手从黑暗里伸出,要把他拖进更深的深渊。

      他本能地向前倾倒,额头撞上什么了东西。

      林卿的心跳,隔着胸腔传来的震动成此刻唯一的真实。

      随意用尽全部力气抓住那片衣角,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做出了这个动作。

      药效终于开始发挥作用,随意感觉到意识在缓慢下沉,彻底坠入黑暗。

      刚刚睁开眼随意就后悔了,他躺在林卿的床上,而这张床的主人正在看自己的手臂。

      他的外套被脱掉了,伤口一览无余。

      长长的几条刀口从手肘直直延伸到手腕 ,满共就几道口子还能这么杂乱无章,一看就是发疯的时候瞎划拉的。

      随意条件反射一样立马抽出手,他都这样了自己都没感觉到,这只手触感系统是失灵了吗?

      他当时看见这只手就心烦,暗暗决定早晚砍了这只手,果然早就该砍了。

      随意实在是没力气起身了,破罐子破摔的闭着眼,手上残留的温度让随意毛都炸起来了。

      耳朵和尾巴一个不落的全都出来了,随意内心更崩溃了,小声骂着:“操……老子早晚把这俩玩意儿砍了……”

      林卿把手搭在随意的后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后脑的头发,好像有点不耐烦:“小孩,有时候我很不理解你到底在想什么,但凡你想什么是你不能有的?哪次没依了你。”

      “……”

      随意有点难受,偏了偏脑袋哑声说:“有的事做了就是错的……何必祸害别人呢……”

      “你就想不明白这个?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看了没?”

      林卿扶着他的脑袋让他直视自己,手指却沿着他的下颌滑到喉结,力道不轻不重地按着,像是警告。

      随意呼吸一滞,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可林卿的指尖却还在继续往下,慢条斯理地解开他领口的一颗扣子,指腹蹭过锁骨上的疤痕,轻声说:“躲什么?不是要砍手吗?我看看,先从哪儿砍比较方便?"

      随意喉咙发紧,尾巴不受控制地缠上林卿的手腕,又猛地惊醒似的想抽回来,却被对方一把攥住尾根。

      “!!!”他浑身一颤,耳朵瞬间绷直,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松手。”

      林卿不仅没松,反而顺着毛抚了一把,指节抵在敏感的根部轻轻摩挲,嗓音低哑:“不是要砍?把刀拿过来我给你砍了。”

      随意的呼吸彻底乱了,耳尖烫得厉害,偏偏林卿还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蹭上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

      “你他妈的……林卿你吃错药了!?”随意想骂人,可尾音却不受控地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林卿说着就拿起来床头的刀,他好像真的把林卿给惹火了,不过他现在的行为是几个意思啊?

      林卿的唇几乎贴上他的颈侧,若有似无地碰了碰那道陈年旧伤,低声道:“还要砍哪呢?头砍不砍?干脆都砍了别活了。”

      随意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

      什么意思,他该怎么办?

      死脑子快动啊!

      林卿的指尖沿着他的手臂伤口缓缓上移,最终扣住他的指缝,十指相缠,将他死死按在床榻间。

      “林卿……!”他声音发哑,挣扎的力道却软得不像话。

      “嗯?”林卿轻笑,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蹭过他的下唇,眼神暗得吓人:“你还想干什么呢?一口气全依了你。”

      “我累了。”随意偏过头,喉结因为紧张的吞口水而不住滚动,嗓音低哑,带着点酒后微醺的含糊:“小叔叔……”

      “现在知道嘴甜了?”林卿微微挑眉,指尖顺着他的后颈滑到耳根,轻轻捏了捏他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随意浑身一颤,耳尖抖得厉害,却打死也不肯看他。

      林卿低笑一声,忽然俯身靠近。

      随意下意识往后缩,却被林卿扣住后脑,不容拒绝地拉近距离。

      两人的呼吸交错,林卿的视线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一如既往的怂,两千多年都没有一点长进,我是不是什么都没教会你。”

      随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早就死机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卿揉了揉随意的后脑,哑声说:“……闭眼。”

      随意懵了,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人要做什么,他能想到,但他不敢想。

      但,自己喝醉了,不是吗?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覆上他的唇。

      林卿的吻很轻,像是试探,又带着某种安抚。

      唇瓣相贴的瞬间,随意指尖掐着手掌,直到滴出血来才放过了那只手。

      随意浑身上下的感官几乎瞬间抬升,不知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刺激的他头皮发麻。

      林卿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缠,指节微微用力,把他所有的不安都攥进掌心。

      这个吻逐渐加深,林卿的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线,耐心地等他放松。

      随意呼吸很乱,喉间溢出一点低低的像小狗一样的呜咽。

      林卿现在才明白自己多年来的纵容显然还是没能成功让随意学会自私:“我告诉你,想要的都是抢来的……呼吸,别憋着。”

      随意的耳根烧得更厉害。

      他含着泪微微睁开眼,对上林卿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眸子平日里温柔得几乎要能将他溺毙,如今却只是凶巴巴的看着自己。

      林卿的拇指重重碾过轻抚着随意泛红的眼尾,声音里压着怒意:“这是要我怎样呢?平时不是挺厉害的?”

      随意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他狼狈地偏过头去,却被林卿掐着下巴扳回来。

      随意浑身发抖,喉咙里却只溢出破碎的气音。

      林卿突然松开钳制,随意愣了几秒,然后扑到他怀里。

      温热的掌心按在他后心,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沉稳心跳。

      “之前……”林卿的声音突然软下来:“今阳还问我小徒儿跑到哪去了?你自顾自的跑了让我怎么说?说小徒儿又下界偷酒去了?嗯?”

      随意僵住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旧时光突然劈头盖脸砸下来。

      多年是防线几乎彻底崩塌。

      他再也憋不住了,在林卿怀里嚎啕大哭,狐耳蔫蔫地耷拉着。

      随意很久没有哭过了,好似早就忘记怎么哭了,当他真正发自内心的想放下戒备时却没有几滴泪掉下来。

      怀里的人不住的颤抖,不像在哭,更像是在叫喊。

      林卿叹了口气,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些,他吻着随意发顶,声音融在暖黄的灯光里:“真是惯坏了,语气稍重点就不行了……”

      林卿的最后一封信上写过这么一句话:

      明知落子无悔,步步皆错,却仍然放纵情感执意向前,是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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