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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落魄神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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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萧从南,天庭史上最名正言顺的倒霉蛋。
前一秒还在蟠桃宴上试图抢救翻倒的仙酿,后一秒就被一道天雷劈得直直坠向凡间——理由是“惊扰仙宴,秽污琼浆”。
更绝的是,我不是摔在云软的草坪或干净的石板路,而是精准无误扎进了城郊最肥的那片泥坑。
满口泥浆的我挣扎着抬头,正对上一双冰雕似的眼。
来人一袭不染纤尘的月白仙袍,墨发用玉冠束起,周身萦绕的清冷仙气几乎要把这盛夏午后冻出霜来。
那张脸好看得没道理,却偏偏覆着万年不化的寒霜,像是谁欠了他一座天庭宝库。
“许然?”我把泥巴啐出去,惊得差点再摔回泥里,“掌管宿命线的冷面仙君?你怎么也在这儿?”
这位仙君在天庭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据说三万年没笑过,连天帝都得客客气气跟他说话。
他怎么会出现在凡间?还偏偏是我这个倒霉蛋被贬的同一天?
许然的目光在我沾满泥污的衣袍上停顿了半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声音比淬了冰还冷:“与你无关。”
他转身要走,我却像被无形的线拽住似的,鬼使神差追了两步:“哎等等!同是天涯沦落人,你知道怎么恢复灵力不?我还得完成任务回天庭呢——”
话没说完,脚下突然一滑,我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再次扑进泥坑,这次直接呛了口泥水。
许然的脚步顿住了。
2
“离我三丈远。”他转过身,语气里终于带了点明显的嫌恶,“你我命格相冲,靠得太近,只会加剧你的霉运。”
我不信邪。
作为天庭认证的“扫把星”,我倒霉了上千年,还从没见过能让我更倒霉的人。
我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泥,故意往前凑了凑:“仙君这话就夸张了,我萧从南的霉运……”
“轰隆!”
一声惊雷劈在我脚边三尺处,地面焦黑一片。
我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而许然就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白衣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被雷火燎到。
紧接着,一阵狂风卷过,路边摊贩的烂菜叶精准地砸在我脸上;
我刚想擦掉,又被路过的驴踢了一脚膝盖,疼得我龇牙咧嘴。
反观许然,他站在原地,风到他身边都绕着走,连一片落叶都没沾到。
我:“……”
好像是有点邪门。
“看到了?”许然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再靠近,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菜叶和驴蹄了。”
我捂着膝盖后退,心里却打起了别的算盘。
这仙君一看就不好惹,灵力肯定比我这被封了大半的强。
我要想三年内完成“无灾无难”的复职任务,说不定得靠他……至少,离他远点别被克死。
3
我找了个破庙暂时落脚,正盘算着怎么混口饭吃,就见许然也走了进来。
“仙君,这庙就这么大,你换个地方避避?”我往角落缩了缩,生怕他再把什么倒霉事招到我头上,“我怕待会儿房梁塌了,砸到你就不好了。”
许然没理我,径直走到另一边的墙角坐下,闭眼打坐。
他周身的寒气仿佛在我们之间划了道无形的墙,连破庙里的蚊子都只敢绕着我飞。
我饿得发昏,摸出怀里最后半块干硬的饼,刚要咬,饼突然“啪嗒”掉在地上,还被一只路过的老鼠叼走了。
我:“……”算你狠。
我气鼓鼓地瞪着许然的背影,却见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我。
那眼神依旧冷淡,可我总觉得……好像藏着点别的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下凡?”我忍不住问,“你又没犯错,总不至于也是被贬的吧?”
许然的睫毛颤了颤,转过头去,声音闷闷的:“与你无关。”
又是这句话。
我撇撇嘴,正想反驳,突然注意到他左手手腕处,衣袖滑落的瞬间,露出了一点殷红的印记。
那形状……怎么和我右手手腕上,出生就带的朱砂痣一模一样?
4
“你那是什么?”我猛地站起来,忘了“三丈远”的警告,几步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手腕,“这印记是怎么回事?”
许然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靠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迅速将衣袖拉好,遮住了那抹红。
他站起身,周身的寒气瞬间重了几分,几乎要凝成实质:“放肆。”
他的气势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可我更在意那个印记。
我记得小时候师父说过,这朱砂痣是天命印记,与我命定之人相连。
难道……
“我被贬下凡,是不是和你有关?”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冰封的湖面下找到一丝答案,“蟠桃宴上,我打翻仙酿根本就是意外,怎么就突然成了大罪?是不是你在背后搞了鬼?”
许然的眼神冷得像要杀人:“萧从南,管好你的嘴。”
“我就不!”大概是破罐子破摔,我反而不怕他了,“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天天跟着你,反正我已经够倒霉了,大不了一起倒霉!”
话音刚落,头顶“嘎吱”一声响,一块松动的瓦片直直砸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我额头上。
“唔!”我疼得捂住额头,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5
血?
我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过去。
许然不知何时站到了我面前,一手按着我的肩膀,另一手拿着块干净的手帕,动作有些僵硬地往我额头上按。
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到皮肤时,我却莫名觉得烫。
“说了让你离我远点。”他的声音依旧冷,可我听着,却少了几分嫌恶,多了点……无奈?
手帕很快被血染红,他眉头皱得更紧,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我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额头的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含混不清地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我的额头,里面似乎藏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看什么?”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许然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点红。
“没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安分点,别再惹麻烦。”
说完,他转身走到庙门口,背对着我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摸着额头上的手帕,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冷面仙君,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而且……他刚才看我的眼神,真的有点不对劲。
说好的高冷呢?
怎么还会脸红?
这仙君,该不会是个假的吧?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管怎样,我总得弄清楚,这印记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他和我的倒霉运,以及被贬的真相,到底藏着什么关联。
而眼下最要紧的是——离他远点,同时,又不能真的离太远。
毕竟,这可是个能随手拿出疗伤药丸的仙君,说不定,真能帮我回天庭呢?
我盘算着,没注意到庙门口的许然,悄悄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6
我盯着许然的背影看了半宿,后半夜愣是被冻醒了——不是庙里冷,是他周身那股子低气压,比寒冬腊月的冰窖还瘆人。
天刚蒙蒙亮,我正蹲在庙门口数蚂蚁(以此证明离许然够远就不会倒霉),突然听见头顶有风声。
抬头一看,一个穿着天青色官袍的仙官正踩着祥云往下落,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萧从南,果然是你。”仙官落地时溅起的尘土都带着股优越感,“被贬了还不安分,竟与叛逃仙君为伍,真是罪加一等。”
是凌风。
天庭里出了名的势利眼,当年蟠桃宴上,就数他笑得最欢,说我“扫把星本星,就该扔去凡间净化”。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破庙。
许然要是被认出来,事情就麻烦了。
我赶紧站起来挡在庙门口,强装镇定:“什么叛逃仙君?我孤身一人在此,仙官可别乱扣帽子。”
凌风嗤笑一声,拂尘一甩,直接越过我往庙里闯:“别装了,许然仙君私离天庭,天帝早已下令通缉。我亲眼看见他进了这破庙,你以为能藏得住?”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正想办法拖延,却见许然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白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瞅着他握着剑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许然,束手就擒吧。”凌风祭出法器,气焰嚣张,“你违抗天命,私自下凡,还想包庇这倒霉蛋?”
7
许然没理凌风,反而转头看我。
那眼神冷得像冰,却又奇异地让我安了心。
他只说了三个字:“站远点。”
话音未落,凌风的法器已经劈了过来,金光闪闪的,一看就不好惹。
我下意识闭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
再睁眼时,许然已经挡在我身前,长剑出鞘,只一下就把凌风的法器弹了回去。
“你要拦我?”凌风又惊又怒,“为了一个被贬的神官,值得吗?”
许然没说话,剑峰直指凌风,气势全开。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灵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得多,光是站在他身后,都能感觉到那股碾压性的威压。
凌风显然也没想到许然会真的动手,打了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最后被许然一剑挑飞了拂尘,狼狈地摔在地上。
“滚。”许然收剑回鞘,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凌风爬起来,怨毒地瞪了我们一眼:“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天庭禀报,定要让你们……”
话没说完,就被许然一个眼刀吓得闭了嘴,灰溜溜地驾着祥云跑了。
8
破庙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许然。
我看着他,心里一堆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你……”
“他会带更多人来。”许然打断我,转身往庙里走,“我们得换地方。”
我赶紧跟上:“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还有,凌风说你叛逃,还说什么天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我。
阳光透过庙门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不是叛逃,是在躲。”
“躲什么?”
“躲天命。”许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天规说,我命中有一劫,需亲手斩杀劫数之人,才能证道飞升。”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劫数之人……”
“是你。”许然看着我,眼神复杂,“所以我下凡,是为了不杀你。”
我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下凡,是为了……不杀我?
那之前还说什么命格相冲,让我离远点?
9
“那你之前干嘛骗我?”我有点气,又有点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感觉,“还说什么靠太近会加剧我的霉运……”
“那是真的。”许然转过头,耳根又开始泛红,“我们命格确实相冲,只是……”
“只是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只是我不想让你死。”
我被他这句话砸得晕乎乎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时候,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许然看了我一眼,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
打开一看,是热腾腾的桂花糕,还是我在天庭时最爱吃的那家。
“你怎么会有这个?”我惊讶地看着他。
“路过看见的。”他别过脸,语气淡淡的,“快吃,吃完我们要赶路。”
我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看着许然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个冷面仙君,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10
我们一路往南走,避开城镇,专挑偏僻的山路走。
许然说,天庭的人肯定会顺着凌风的踪迹找来,我们得找个灵力紊乱、不易被察觉的地方躲起来。
路上并不太平,凌风果然带了人追来几次,都被许然打退了。
有一次,一支淬了剧毒的箭射向我,许然想都没想就挡在我身前,那箭擦着他的胳膊过去,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你干嘛啊!”我看着他流血的胳膊,急得团团转,“那箭上有毒啊!”
许然皱着眉,似乎想自己处理,却被我一把按住。
我从怀里摸出之前他给我的疗伤药丸,咬碎了敷在他的伤口上,又笨手笨脚地撕下自己的衣角给他包扎。
“嘶……”我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道歉,抬头却看见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好了。”他抽回胳膊,语气有点不自然,“继续赶路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趟下凡之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尤其是这个冷面仙君,总在不经意间露出点不一样的一面,让我越来越好奇,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11
许然的伤明明快好了,却总在我面前故意抬不起胳膊——这事太反常,反常到我啃着桂花糕都觉得牙酸。
我们顺着定魂珠的灵气线索,找到一处废弃的古祭坛。
碑文中提到,当年蟠桃宴失窃案后,有个仙官曾在此处动用过禁术。
我正蹲在地上抄碑文,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唔!”我摸着头回头,见许然手里拿着块石子,眼神飘向别处:“地上滑,别蹲着。”
我低头看了看平整的青石板,又看了看他耳根那抹可疑的红,突然福至心灵。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跟我搭话,又拉不下脸吧?
“仙君,”我故意凑近,“你是不是觉得,咱们现在特像凡间话本里的……”
“咔嚓!”头顶突然掉下来一块松动的石砖,我吓得一缩脖子,石砖却被许然用剑鞘稳稳接住。
他把石砖扔到一边,眉头拧得死紧:“说了让你离我远点,偏不听。”
可他护着我的时候,明明离得更近。
我憋着笑,看着他转身去研究碑文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剑穗不知何时换成了我前几天随口说好看的红色络子。
12
追踪线索到了一座县城,许然说祭坛碑文里的“锁灵阵”需要灵力催动,让我在客栈等着,他独自去探查。
我哪放心得下?
偷偷跟在他身后,却撞见凌风带着两个仙兵在巷口堵他。
“许然,这次看你往哪跑!”凌风祭出捆仙绳,“定魂珠的下落,你肯定知道!”
许然拔剑迎战,可对方人多势众,他胳膊上的旧伤似乎扯到了,动作慢了半分。
我急得抓耳挠腮,突然想起他教我的基础符咒,闭眼胡乱画了个“霉运符”往凌风身上扔——
没想到真中了!
凌风脚下突然滑了一跤,正好撞在同伴的法器上,疼得嗷嗷叫。
许然趁机击退另一个仙兵,转头看我时,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星光。
“谁让你跟来的?”他语气挺凶,却伸手拍掉了我肩上的灰尘。
13
回客栈的路上,我捧着发烫的脸复盘:许然刚才那眼神,绝对不是看麻烦的眼神。
还有他方才打架时,明明可以先脱身,却非要把凌风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摆明了是护着我。
“想什么呢?”他突然递过来一个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糖糕,还冒着热气。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我惊讶地接过,记得我只在三天前路过糕点铺时提过一句。
许然别过脸,耳根红得更厉害了:“路过看见,顺手买的。”
我咬着糖糕,甜到了心坎里。
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一群凡人围住了。
原来凌风刚才打架时不小心毁了百姓的摊子,他们看我和许然穿着古怪,竟把我们当成了同伙。
“就是他们!肯定是一伙的骗子!”有人指着我喊。
我急得想解释,许然却先开了口。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们会赔偿损失,他不是骗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为我说话。
我愣住了,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冷面仙君的面具,好像快被我看穿了。
14
夜深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去找许然。
他房间的灯还亮着,我刚想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推门进去,只见许然脸色苍白地坐在桌前,手捂着胸口,嘴角竟有一丝血迹。
“你怎么了?”我吓得冲过去,“是不是白天打架伤到内脏了?”
他想推开我,却没力气。
“不关你的事,”他喘着气说,“我没事。”
“都吐血了还说没事!”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想起他之前给我的疗伤药丸,赶紧翻出来给他喂下去。
药丸起效后,许然的脸色好了些。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水:“萧从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让人……”
他话没说完,就猛地别过脸,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15
我心跳得像打鼓,突然想起那个朱砂印记。
“许然,”我鼓起勇气抓住他的手,“我们手腕上的印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左手。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得那抹朱砂格外鲜艳。
“这是命定之印,”他声音低沉,“传说拥有相同印记的人,要么是宿敌,要么是……”
他没说下去,但我已经懂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们的命运就纠缠在一起。
“那你之前说要躲着我,是因为这个?”我追问。
许然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开始是,后来……”
他看着我,眼神灼热得像要把我融化,“后来不想躲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回不回天庭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能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就算天天倒霉,好像也挺甜的。
正想得出神,许然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的指尖很凉,却烫得我心尖发颤。
“傻愣着干什么?”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还不赶紧睡觉,明天还要去找定魂珠。”
我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突然觉得,这趟下凡之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尤其是这个口是心非的仙君,真是让我越来越着迷了。
16
我攥着那枚从祭坛暗格里找到的定魂珠,指尖发烫——珠子里封存的灵力波动,和许然手腕的朱砂印记如出一辙。
重返天庭时,南天门的仙兵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诈尸的倒霉蛋。
许然走在我身侧,白衣胜雪,明明是被通缉的叛逃仙君,却比谁都像正主。
“萧从南,你还敢回来?”大殿上,当年诬陷我的长老拄着拐杖,气得胡子发抖,“偷盗定魂珠,勾结叛仙,你可知罪?”
我把珠子往案上一放,灵力催动下,珠子里浮现出蟠桃宴的真相:是这长老偷了定魂珠想修炼邪术,怕被发现才嫁祸给打翻仙酿的我。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我挺直腰板,却听见身后传来抽气声——许然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侧,与我并肩面对众仙。
长老眼珠一转,突然指向许然:“休要转移话题!许然违抗天命,本该斩杀此劫,却私通于他,才是大罪!”
众仙立刻附和,金光闪闪的法器齐刷刷对准我们。
我下意识攥紧许然的衣袖,却被他反手握住。
他掌心很凉,力道却稳得惊人。
17
“天命?”许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清冷的眉眼弯起来,竟带着几分嘲弄,“谁的天命?是被你篡改过的宿命线,还是你为了夺权编造的谎言?”
他抬手扯下手腕的袖袍,那枚朱砂印记在金光下格外醒目。
“这印记,不是劫数,是共生咒。”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当年我与他一同降生时,天帝亲手种下的,说要让我们共守天庭。”
我愣住了,转头看他。
原来那不是巧合,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羁绊。
长老气急败坏地挥杖:“一派胡言!拿出证据来!”
“证据?”许然突然将掌心贴在我眉心,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我被封印的灵力竟瞬间冲破桎梏。
“你篡改宿命线时,定魂珠记下了你的灵力。”他看向众仙,“谁是真凶,一试便知。”
18
长老慌了,竟想趁机偷袭。
我下意识挡在许然身前,却见他比我更快——长剑出鞘,剑气直逼长老,却在最后一刻偏了方向,只挑落了他藏在袖中的邪术卷轴。
卷轴展开,上面赫然是篡改宿命的咒语,还有长老与凌风的通信记录。
凌风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
众仙哗然,看向长老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鄙夷。
“还有谁要替他说话?”许然收剑回鞘,目光扫过全场,冷得像冰。
没人敢应声。
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凡间那个替我挡箭的他,那个为我买糖糕的他,那个说“他不是骗子”的他。
原来他的高冷,从来都不是对我。
19
风波平息,天帝亲自为我平反,还想留我们在天庭任职。
我正犹豫,许然却拉着我往外走。
“去哪?”我问他。
“回凡间。”他脚步没停,“天庭规矩太多,不适合我们。”
我站住脚,心跳得像擂鼓:“我们?”
他转过身,月光落在他眼里,温柔得能溺死人。
“嗯,我们。”他抬手抚上我的额头,指尖轻轻点在朱砂印记的位置,“你的霉运,只有我能镇住。这算不算命中注定?”
我想起凡间的桂花糕,破庙里的疗伤药,还有他每次别扭的关心。
原来从相遇到相守,早有天意。
20
我们没回天庭,也没留在凡间的城镇,找了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了下来。
许然种了一院子的桂树,说等开花了给我做桂花糕。
我还是改不了倒霉的毛病,比如喝水会呛到,走路会平地摔跤。
但每次倒霉时,总会有只手及时扶住我,或是递来一杯温水。
“许然,”我咬着他刚做的糖糕,含糊不清地问,“你当初下凡,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他正在浇花的手顿了顿,耳根又红了。
“胡说。”他嘴硬,却转身把一块刚做好的、我最爱的甜口糕点塞进我嘴里。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手腕上那对共生的朱砂印记。
我想,所谓宿命,大概就是让两个本应对立的人,在跌跌撞撞中,找到彼此,再也分不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