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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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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手机屏幕亮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指尖发麻。
#夏星野滚出娱乐圈#的词条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点进去，最新一条热评是三分钟前发的：“耍大牌还霸凌新人？这种劣迹艺人怎么还不封杀？”
下面缀着九百多个赞，像一排排淬了毒的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星野，别刷了。”林舟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公关稿发了没用，对方买了水军控场，苏曼妮那边……明显是铁了心要搞死你。”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冰凉的玻璃硌着掌心。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公寓里没开灯，只有广告牌的光透过纱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我此刻的处境——
三天前还是刚凭一部小成本网剧崭露头角的上升期演员，三天后就成了全网唾骂的“业界毒瘤”。
起因是剧组一个新人哭诉我“故意刁难”，紧接着各种捕风捉影的“证据”蜂拥而至：
拍夜戏时让助理买特定牌子的咖啡被说成“耍大牌”，对灯光师提意见被剪辑成“脾气暴躁”，甚至连我三年前在酒吧兼职驻唱的照片都被翻出来，配文“私生活混乱”。
林舟叹了口气：“公司那边意思是……先冷处理，实在不行，就只能解约了。”
解约？
我捏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我从十六岁开始跑龙套，睡过剧组的道具间，啃过发霉的面包，好不容易熬到有点起色，难道就要这么被按死在泥里？
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
林舟刚说在处理解约合同，粉丝不可能知道我住址，难道是狗仔？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到猫眼前看——
外面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笔挺，面无表情地举着个烫金信封。
不是狗仔。
“谁？”我隔着门问，声音有点发紧。
“沈先生的助理，”男人声音平稳，“有份文件请您签收。”
沈先生？
哪个沈先生？
我脑子里飞速过了一圈，没想起认识这号人物。
正犹豫着，对方又补了一句：“关于热搜的事，沈先生说，他能解决。”
心脏猛地一跳。
我猛地拉开门。
2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A4纸打印的协议，标题赫然写着——《结婚协议书》。
甲方：沈厌。
乙方：夏星野。
我的手指像被火燎了一样缩回来，难以置信地抬头看那个助理：“你们沈先生……是沈厌？”
顶流影帝，三料影后提名拿到手软，粉丝能把机场堵瘫痪的那个沈厌？
助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沈先生在楼下等您。”
我几乎是懵着下了楼。
公寓楼下停着辆黑色宾利，车窗贴着最深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助理拉开后座车门，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和沈厌在各种采访里说过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沈厌就坐在里面。
他穿着件灰色高领毛衣，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正在低头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了抬眼，那双眼睛很黑，像结了冰的湖面，没什么温度。
“夏先生，”他开口，声音比镜头里更低沉些，“协议看过了？”
我把那张纸捏得发皱，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沈影帝这是什么意思？拿结婚协议跟我开玩笑？”
“不是玩笑。”他把手机收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我脸上，“签了它，你现在所有的麻烦，我都能解决。”
“解决？”我笑了，笑声里全是讽刺，“怎么解决？用影帝的身份压热搜？还是说，这是你们大人物玩的新花样？潜规则换资源，直接跳过包养合同，改签结婚协议了？”
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
沈厌在圈内地位有多高，我刚才那番话，足够让我明天直接消失。
但他没生气，只是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从手边拿过另一份文件推给我：“《灼心》的男主合同，导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签了协议，这个角色就是你的。”
《灼心》——今年最受期待的犯罪题材电影，导演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张导，多少人挤破头想抢这个男主。
我之前也去试镜过，林舟说希望不大，没想到……
“为什么是我？”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冰湖里找到点什么，“沈厌，我们认识吗？除了在颁奖礼后台远远见过一次，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吧？”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的雪松味好像更浓了，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只需要选。签，或者不签。”
“不签呢？”
“明天早上，你的黑料会铺满全网，公司会立刻跟你解约，”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你在这个圈子里，再也待不下去。”
3
我攥着那份协议回到公寓时，林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语气比刚才更急：“星野，完了！苏曼妮团队买了水军，现在#夏星野滚出娱乐圈#已经冲到热搜第一了，还有人扒出你高中退学的事，说你学历造假！”
手机屏幕上的谩骂还在实时刷新。
有人P了我的遗照，有人扒出我老家的地址，甚至有极端粉丝开始给我发死亡威胁。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结婚协议。
沈厌的条件太诱人了。
压下热搜，拿到《灼心》的资源，这几乎是把我从地狱里捞出来。
可代价是……和沈厌结婚？
一个我根本不了解，甚至可能对我抱有某种恶意的男人。
我想起三天前的颁奖礼后台，我跟在林舟后面，不小心撞到了人，抬头就看见沈厌。
他身边围着一群人，助理正在给他整理领带，他侧脸冷得像块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样的人，怎么会突然要跟我结婚？
“星野？你说话啊！”林舟在电话那头快哭了，“我实在没办法了，要不……咱们先退圈吧？”
退圈？
我不甘心。
我从十六岁离开家，在影视城跑龙套，冬天跳进结冰的湖里拍戏，夏天裹着厚重的古装在太阳底下暴晒，为了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角色，能在导演门口等整整一夜。
我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到点光，就要这么被人踩下去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张照片——沈厌坐在车里，侧脸对着镜头，眼神落在我公寓楼上的方向。
发件人备注是：沈厌。
紧跟着又是一条：给你半小时。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抖得厉害。
沈厌到底想干什么？
他图什么？
钱？
我没他有钱。
名气？
他的名气比我大一百倍。
难道……他真的是想玩潜规则？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可我又想起那些恶毒的评论，想起林舟焦急的声音，想起自己这几年吃过的苦。
4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支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迟迟落不下去。
“夏星野，你真要签？”我对着空气问自己，声音发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可能会被他当成玩物，可能随时会被抛弃，甚至可能……”
甚至可能，这根本就是个骗局。
沈厌也许只是想耍我玩，等我签了字，他转头就把协议扔了，看着我笑话。
可如果不签呢？
我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新消息，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去他妈的。”我低声骂了一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算是骗局，就算是火坑，我也得跳一次试试。
至少，我还有机会搏一把。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星野”三个字，被我写得歪歪扭扭。
签完字的瞬间，手机响了，是沈厌的助理。
“夏先生，协议签好了吗？”
“签好了。”
“麻烦您把协议放在门口就行，我上去取。”对方顿了顿，又说，“沈先生说，您可以打开微博看看了。”
我挂了电话，手指有点发颤地点开微博。
热搜榜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夏星野滚出娱乐圈#
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夏星野黑料反转#，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点进去，是一段监控视频——那天在剧组，所谓被我“霸凌”的新人，其实是故意打翻咖啡烫到自己，还对着镜头挤眉弄眼。
视频下面，是剧组工作人员的集体澄清，说我平时待人温和，根本不存在耍大牌的情况。
紧接着，#夏星野灼心男主#的词条也冲了上来，《灼心》官微刚刚发了官宣：“欢迎夏星野加入《灼心》剧组，饰演男主林风。”
评论区瞬间反转。
之前骂我的人开始道歉，我的粉丝在疯狂控评，还有人猜测是不是有大佬在背后帮我。
5
我靠在墙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片祥和，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几个小时前，我还在被全网唾骂，濒临退圈。
现在，因为一份荒唐的结婚协议，一切都变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沈厌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看着这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这到底是一场交易，还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沈厌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的“认识很久”，到底是多久？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那份已经被取走的协议留下的空白处。
我知道，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6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像要炸开，我闭着眼摸过来，指纹解锁的瞬间，屏幕上跳出的推送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沈厌工作室官宣#后面跟着个血红的“爆”字。
点进去，是沈厌工作室三分钟前发的微博，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里是两本红色的结婚证，被两只手捏着，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另一只手……是我的。
配文简单粗暴：【沈厌先生与夏星野先生，合法夫妻。】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连呼吸都发紧。
沈厌疯了？
昨天签完协议，他助理把两份文件都收走了，说会尽快办理手续，我以为至少会等几天，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还直接官宣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幻听了还是看错了？沈厌结婚了？对象是夏星野？那个昨天还在被骂滚出娱乐圈的夏星野？】
【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大瓜！我哥藏得也太深了吧！】
【夏星野何德何能啊？刚压完黑料就官宣结婚，怕不是早就被沈厌包养了吧？】
【楼上加一，肯定是为了资源逼婚！沈影帝快跑啊！】
各种不堪入目的猜测像潮水一样涌来，夹杂着沈厌粉丝的愤怒和我为数不多的粉丝的辩解。
我盯着屏幕上“合法夫妻”四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沈厌说的“解决麻烦”？把我从一个火坑扔进另一个更深的火坑？
手机突然响了，是林舟。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夏星野你疯了？跟沈厌结婚怎么不跟我商量？现在全网都在说你攀高枝，苏曼妮那边已经开始放料了，说你早就知道沈厌背景，处心积虑爬床……”
“我不知情。”我打断他，声音干涩得厉害，“协议是昨天签的，官宣的事，我也是刚知道。”
林舟沉默了几秒，语气突然软下来，带着点无奈：“你……真打算跟他过？”
“不是过，是交易。”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一年，换《灼心》和摆脱黑料。”
“可现在这情况……”
“沈厌会处理的。”我挂了电话，指尖还在发抖。
其实我也没底，但事到如今，除了相信那个男人，我别无选择。
7
下午五点，沈厌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我穿着林舟临时送来的高定西装，站在镜子前照了照，领口有点紧，勒得我喘不过气。
这是沈厌让人准备的，说是晚上有个时尚晚宴，必须一起出席。
“夏先生，沈先生在里面等您。”陈助理拉开后座车门，语气比昨天客气了些。
沈厌今天穿了件黑色丝绒西装，领口没系领带，露出一小块锁骨。
见我上来，他抬了抬眼，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领带歪了。”
不等我反应，他伸手过来，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我颈间。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蹭到皮肤，像有电流窜过。
我浑身僵硬，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那天在车里一样。
“沈影帝，”我偏头躲开他的手，自己系好领带，“官宣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需要打招呼？”他收回手，靠回椅背，语气平淡，“我们是合法夫妻，官宣不是很正常？”
“正常？”我气笑了，“现在全网都在说我是为了钱和资源嫁给你，你觉得这正常？”
“那你是吗？”他突然转头看我，眼神锐利，“如果不是为了《灼心》和压热搜，你会签那份协议？”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我不是。
可被他这么直白地戳穿，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车在晚宴会场门口停下，外面围满了记者，闪光灯像星星一样密集。
沈厌推开车门，绕到我这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手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8
走进会场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有惊讶，有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比如不远处的苏曼妮。
她穿着一身红色长裙，正端着酒杯和几个制片人说话，看到我们，脸上立刻堆起假笑，端着酒杯走过来：“沈影帝，这位就是夏先生吧？真是郎才女貌，藏得够深的啊。”
她的目光在我和沈厌牵着的手上扫了一圈，带着明显的嘲讽。
“苏小姐。”沈厌淡淡点头，语气疏离，“介绍一下，我先生，夏星野。”
“先生”两个字，他说得自然又亲昵，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曼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夏先生真是好福气，能得到沈影帝这么看重。不像我们，想拿个资源，还得自己一点点去拼。”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说我是靠沈厌上位。
我正要反驳，沈厌捏了捏我的手，抢先开口：“我先生有这个实力，不需要靠任何人。倒是苏小姐，”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身上，“听说你最近在争《灼心》的女二号？”
苏曼妮脸色微变：“是……还在等消息。”
“不用等了。”沈厌语气平淡，“导演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女二号定了别人。”
苏曼妮的脸瞬间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灼心》的女二号，苏曼妮之前确实志在必得，还发过通稿说自己是内定人选。
沈厌这么做，是为了帮我出气？
9
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采访和寒暄，我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刚走到走廊，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是沈厌。
他把我拽进旁边的安全通道，反手锁了门。
这里没开灯，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在外面，为什么不笑？”他把我按在墙上，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笑什么？”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笑我们这场荒唐的婚姻？还是笑我被全网骂吃软饭？”
“夏星野，”他俯身靠近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签协议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些。”
“我想到了，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高调！”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沈厌，你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把我绑在你身边，很有意思吗？”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低头，吻落在我唇角。
我愣住了。
他的吻很轻，带着点试探，不像他平时冷冰冰的样子。
我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手背擦过唇角，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你疯了？！”
“没疯。”他看着我，眼睛在绿光里显得格外黑，“夏星野，从现在开始，习惯一点。镜头前，我们是恩爱夫妻。镜头后……”
他顿了顿，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着他：“至少，叫我一声老公听听。”
10
我正要骂人，手机突然响了，是林舟。
“星野，你赶紧看微博！苏曼妮团队放料了，说你是为了逼沈厌负责才故意签的协议，还说你早就知道沈厌的背景，处心积虑接近他！”林舟的声音急得发颤，“现在#夏星野心机深沉#已经上热搜了！”
我点开微博，果然看到苏曼妮的经纪人发了篇长文，添油加醋地说我早就知道沈厌的家世，故意制造偶遇，甚至暗示我用了不正当手段逼沈厌结婚。
下面一堆营销号转发，评论区又是一片骂声。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手都在抖。
沈厌不知什么时候拿过了我的手机，快速翻了翻那条长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陈助理，把苏曼妮三年前偷税漏税的证据发出去，再让她的代言商都准备解约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解决了。”他把手机还给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看不懂了。
他确实帮我解决了麻烦，可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履行那份协议？还是……
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有人影晃过。
沈厌拉着我的手，打开门走出去，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甚至还体贴地帮我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
“走吧，该回去了。”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这场以交易开始的婚姻，好像正朝着一个我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而沈厌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我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沈厌发来的微信：【明天早上九点，去拍婚纱照。】
11
后颈抵着冰冷的墙壁时，我闻到了沈厌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我嘴里的酒气，呛得人发晕。
《灼心》杀青宴闹到后半夜，我被几个演员灌了不少酒，脑子晕乎乎的，刚走到酒店后巷想吹吹风，就被人按在了墙上。
“夏星野，能耐了？”沈厌的声音裹着寒意，带着浓重的压迫感，“跟制片人勾肩搭背，还敢喝这么多酒？”
我推开他，脚步虚浮地后退两步，笑出了声：“沈影帝管得真宽，我们只是协议夫妻，我跟谁喝酒、跟谁说话，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把我完全笼罩住，“那网上说你跟男三号在包厢里亲到一起，也跟我没关系？”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下午刚冒出来的谣言。
又是苏曼妮搞的鬼，不过这次的黑料刚出来半小时就被压下去了，我以为沈厌不知道。
“你信？”我抬头看他，酒精放大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从耍大牌到学历造假，再到现在的假绯闻，你是不是觉得看着我被全网骂很有意思？”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沉得可怕，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跟我回去。”
“放开！”我挣扎着，“沈厌你凭什么管我？就凭那份狗屁协议？我告诉你，我受够了！”
他猛地用力，把我拽进停在巷口的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12
再次清醒时，我发现自己躺在沈厌公寓的床上。
头还在疼，宿醉的后遗症让我浑身发软。
我挣扎着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醒酒药。
沈厌不在房间里。
我拿起手机想给林舟打个电话，却发现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陈助理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
【沈哥，您让我放的夏星野酒吧照片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让人查到源头。另外，苏曼妮那边还在盯着，需要继续打压吗？】
酒吧照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签协议前，网上确实爆出过我几年前在酒吧驻唱的照片，被人恶意P图，说我私生活混乱。
当时我还以为是苏曼妮干的。
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陈助理的对话框，往上翻，心脏越跳越快。
【沈哥，夏星野耍大牌的通稿已经发了，买了十个营销号带头转发。】
【沈哥，那个新人的采访录好了，按照您说的，引导他暗示被夏星野欺负。】
【沈哥，学历的事有点难查，要不就算了？】
【不行，继续查。】——这是沈厌的回复。
一条接着一条，时间线正好和我之前的每一次黑料对上。
耍大牌的通稿是他发的，新人的采访是他安排的，甚至连我高中退学的事，都是他让人挖出来的。
原来……一直都是他。
那个说要帮我解决麻烦的人，才是制造所有麻烦的始作俑者。
13
“醒了？”
沈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猛地抬头，看到他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身上换了件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可我看着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些，是什么意思？”我举起手机，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陈助理说的酒吧照片，还有那些通稿，都是你安排的？”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端着粥的手顿在半空中。
“你看到了。”他没有否认，语气平静得让我更生气。
“为什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沈厌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多黑料，再假惺惺地帮我解决，逼我签那份协议，你到底想干什么？！”
粥碗被他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床边，弯腰看着我，眼神深沉得像不见底的潭水。
“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用这种方式？”我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一边对你感激涕零，一边被全网骂得狗血淋头？”
眼泪掉下来的瞬间，他突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他的指尖很烫，烫得我像被火烧一样躲开。
14
“三年前，电影节后台。”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还记得吗？”
三年前？
我愣了一下，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那天我刚签了家小公司，跟着经纪人去蹭电影节的红毯，后台人多手杂，一个道具灯突然从架子上掉下来，正好朝着一个背对着灯的男人砸过去。
我当时什么也没想，冲过去把他推开了。
灯砸在地上，发出巨响，碎片溅到我后腰上，划了道口子，流了不少血。
那个被我推开的男人，当时戴着帽子和口罩，我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
后来经纪人怕惹麻烦，拉着我匆匆离开了，我甚至没来得及看他是谁。
“那个被你推开的人，是我。”沈厌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后腰上的疤，就是那天留下的，对不对？”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后腰确实有块浅疤，平时不明显，只有洗澡时才能看到。
他怎么会知道？
“我找了你三年。”他的手轻轻落在我后腰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我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我翻遍了所有新人资料，跑遍了大半个中国，直到三个月前，才在《灼心》的试镜现场看到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偏执：“我怕你不记得我，怕你不愿意跟我走，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身边。”
“我以为只要签了协议，只要让你依赖我，你总会看到我……”
15
我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三年前那个被我救下的人，竟然是沈厌？
他找了我三年，找不到，就用了最极端、最混蛋的方式，把我绑在他身边？
所以那些黑料，那些算计，那些步步紧逼……竟然是因为所谓的“喜欢”？
“你疯了。”我低声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沈厌，你简直是个疯子。”
他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偏执。
“星野，”他突然伸手抱住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我知道错了，但是……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后腰的疤痕似乎在隐隐作痛。
三年前那个模糊的背影，签协议时他冰冷的眼神，公开场合的维护，私下里的霸道，还有此刻他颤抖的声音……
无数碎片在我脑海里拼凑，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个把我算计得死死的男人，这个让我又恨又怕的男人，竟然真的……找了我三年。
我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落在他的颈窝。
16
我猛地推开沈厌，后腰撞到床头柜的棱角，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找了三年？”我扶着腰后退两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制造黑料逼我签协议，把我当成你算计来的所有物？沈厌，你的喜欢也太廉价了。”
他僵在原地，伸到半空的手停住，指节泛白。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他昨晚似乎没睡。
“不是廉价。”他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我怕……怕你像三年前那样，帮完我就消失。”
他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个旧手机，点开相册递给我。
屏幕上是张模糊的偷拍照：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坐在电影节后台的台阶上，抱着把破吉他，侧脸被应急灯照得发绿。
那是三年前的我，刚跑完龙套，连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
“那天你救了我就跑，我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他指着照片角落，“你吉他上贴的贴纸，是城南那家倒闭的琴行标志，我找遍了全城的旧货市场，才查到你以前在那儿兼职。”
照片一张接一张往后翻，有我在剧组啃盒饭的样子，有我冒雨赶去试镜的背影，甚至有我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的侧影。
最新的一张，是我签协议那天，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天，眼神里全是迷茫。
“我知道这样不对，”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但我除了这种办法，想不出别的能让你留在我身边的方式。”
17
手机在这时炸开，林舟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响。
我划开接听键，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星野！完了！苏曼妮把你和沈厌的协议录音放出来了！”
我点开微博，热搜榜前十有八个带沈厌和我的名字。
#沈厌夏星野协议婚姻#
#沈厌算计夏星野#
#三年暗恋是骗局#
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录音里是我签协议那天的对话，沈厌那句“签了它，你所有麻烦我都能解决”被无限放大，配上苏曼妮团队写的小作文，把沈厌塑造成逼良为娼的恶霸，我成了忍辱负重的受害者。
“沈厌！”我甩开他的手，指尖冰凉，“你看！这就是你算计来的结果！”
他抢过手机翻了两页，突然抓起外套：“等我回来。”
“你去哪儿？”
“解决问题。”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我听到他对陈助理吩咐，“把直播间打开，我要直播。”
18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网上疯涨的谩骂。
沈厌的粉丝在脱粉，我的评论区被“工具人”“心机男”刷屏，连《灼心》的官微都删了我的官宣微博。
原来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
直播提示突然弹出，沈厌的脸占满整个屏幕。
他没打光，背景是工作室的茶水间，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全是红血丝。
“录音是真的，”他对着镜头，声音哑得像破锣，“协议也是真的。”
弹幕瞬间爆炸。
“但我爱他是真的。”他突然笑了，是那种带着苦涩的笑，“三年前他救我的时候是真的，我找了他三年是真的，怕他跑所以用了蠢办法，也是真的。”
他举起那张偷拍的旧照片：“这个傻子，帮人挡完灯牌就跑，不知道自己后腰被划了道口子。我托人去医院查就诊记录，查了半年才摸到点线索。”
“那些黑料是我弄的，我承认。”他对着镜头鞠躬，“对不起，夏星野，我不该用这种方式逼你。”
19
我猛地站起来，心脏像被人攥住往下拽。
他竟然把这些全说出去了？一个顶流影帝，在全网面前承认自己用卑劣手段逼别人结婚？
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亿，热搜词条变成，
#沈厌三年暗恋#
#沈厌道歉#。
林舟发来消息：【苏曼妮被扒出买水军伪造录音，她公司股价跌疯了】。
门被推开，沈厌站在玄关，头发上还沾着雪粒。
他手里捏着个丝绒盒子，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像在演什么烂俗偶像剧。
“夏星野，”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枚素圈戒指，“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但我还是想问你——”
他仰头看我，睫毛上的雪化成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撕了那份协议，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次换我追你，用你喜欢的方式，慢慢来。”
20
我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想起《灼心》杀青宴那晚，他替我挡酒时被溅湿的衬衫；
想起我被网暴时，他通宵坐在电脑前删帖的背影；
想起他相册里那些我自己都忘了的瞬间。
原来有些东西，早就藏在那些算计背后，只是我被愤怒蒙了眼，没看见。
“沈影帝，”我蹲下来，指尖划过他冻得发僵的脸颊，“你知道追人该怎么做吗？”
他愣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可以学。”
“比如，”我拿起那枚戒指，套在自己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下次别用黑料当见面礼，很没品。”
他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炸开光，像落满了星星。
“还有，”我拽起他往屋里走，“先去把湿头发吹干，感冒了怎么陪我撕协议？”
窗外的雪还在下，沈厌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掌心烫得像要烧起来。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这场荒唐的开始，或许能有个像样的结局。
至于那些算计和委屈？
算了，谁让他找了我三年，还找得这么笨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