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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为什么救不了 ⊂( ̄(工 ...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烈火焚烧时才有的噼啪声。似乎有团什么红色的东西在眼前晃了晃,睡眠一向很浅的宋时迁缓缓撑开了眼皮。
眼睁开的那一刹那——
猩红火蛇一瞬间窜上黑窟窿似的天空,无数只鬼爪张牙舞爪地攀上窟窿边缘,疯了似的要拽下它。
侧躺在床上那人咽了咽干涩的口水。烈焰仿佛要从他那血红瞳眸中喷射而出,颤抖的睫羽不知在何时竟变的异常沉重。
在此起彼伏的噼啪声中,他顾不上穿鞋,跌跌撞撞冲到了落地窗前,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手不自觉搭上了面前的玻璃。
滚烫的温度通过手心传来,宋时迁嘴角颤了颤。对面那一场大火在黑夜里以极惊人的速度蔓延,可燃烧中心的却并不是什么山林,而是一栋高约十米有余的建筑物。建筑物上不断有横断的房梁往下坠,火焰很快便吞噬了周围一切。
“救救孩子们吧……”
轰——
一个声音在宋时迁脑里炸开,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忘了外面有多危险,直往火场冲去。
刚穿过宛若蒸笼的密林,他便被狠狠呛了两口。
身体像在开水里滚了一圈,汗流不止。每一滴滑落在地的汗水旋即蒸发。
脚下踩的是岩浆,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离得近了,他听到一阵接连一阵的嚎啕声从那不可能会有人生还的建筑中传来。
那些哭喊声,尖叫声,一下又一下的刺痛着他的耳膜。他感觉此刻有无数双含血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救不了,救不了……”身体逐渐有些脱力,火光倒映在他眼里。他倒下时没有发出一丝动静,“为什么救不了啊……”
跟前突然燃起了一小簇火苗,宋时迁没有将它熄灭。眼见它侵蚀的范围逐渐扩大,即将就要攀上衣角,这时,一件黑色风衣的下摆在眼前一晃而过,那团火苗竟是被那人一脚踩灭了。
宋时迁缓缓仰起糊了满脸泪的脸,几乎是在看到那道虚影的下一秒,他发觉自己喘不过气了——
四周漂浮着无数粒细小碎银,放眼望去还能看见一轮浮动在上方的月牙轮廓。
成群结队的鱼群从身旁经过,宋时迁不经感到诧异。就在身体不断下沉的过程中,不知从哪冒出的一个五角海星托着他的背一路带他浮上了海面。
皓月银空的轮廓愈发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一整片星空。
变成了只有几颗星星。
“好看吗?”
前方一道声音传来,宋时迁茫茫然收回眼,发觉呼吸还处在一种急促状态中。他朝前方看去。
只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人,从这个角度看去还能看清对方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
他又往旁边的车载显示屏上瞄了一眼:八点半。
宋时迁这才想起来,今天跟隐妆阁约定要去救人,相约的时间是八点五十见面,到时在远处的树林里集合。
他扯过一旁的毛毯,夏夜冷风从头顶吹来。因为宋时迁说想看星空,所以裴朔把车顶打开了。虽然城里的夜空并没有乡下的好看,但总归还能看见零零散散几颗星星。
“我刚才做梦了吗?”宋时迁又抬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夜空。除了几朵簇拥在一团的乌云,啥都看不到。
“您刚才睡着了。”说完,裴朔摇下窗户。宋时迁看到打火机的火苗窜起。裴朔将那根烟夹在指尖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做梦。”
“……”宋时迁有点欲言又止,他张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的好。这时,一个什么东西在口袋里动了动,宋时迁垂眸看去。
三秒后,只见一个扁扁的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宋时迁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充气气球似的慢慢膨胀,恢复成球状后一路向前滚,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最后对方“芜”了一声,脑袋撞到了车壁。
“……”
那坨东西慢吞吞的给自己翻了个面,头顶那根害人不浅的水管软塌塌地垂在座椅边缘。
一副要死了的模样。
由于裴朔就在车上,宋时迁也不好对希希干什么别的事,也就只能这样干瞪着对方作死。
他明明记得没有带这么个玩意出门。其一是觉得不方便,其二是带了也没用,这么个小身板既不能扛人也不能当肉盾,带了无非还要多放些注意力在它身上,免得一个不留神被人一脚踩死。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糟心玩意是自己把自己搞这么扁再趁人不注意钻进口袋里的。
车子在拐弯处缓缓停下。宋时迁一掌下去压扁了撞壁的某东西,而后将它重新塞回到口袋里。刚好车门也在这时开了。
“不方便开进去,就在这下吧。待会我们从旁边的小路走进去。”
裴朔手还放在车门把手上,宋时迁点点头下了车。
这地方离郊外比较近,风自然也比城区里的凉爽了不少。两人走在树林里,很快就看见了一栋欧式风格的五层别墅映入眼帘。
光源透过不下十个窗子透出来,将不远处的路面也照的一片亮堂。
“支援都设好了吗?”宋时迁拨开挡眼的树枝,像真的在勘察敌方动静那样很认真地盯着别墅看。
裴朔往前走了几步,扫了一眼拨树枝那人的侧脸,没什么感情地说:“都设好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信号干扰?”
“好了。”
“那你们怎么交流?”
“有专门对讲器。”说着,抛了个东西给宋时迁。
后者单手接过,黑色的机身半面反着光。
“就这东西?”他举在光线下左右瞧了瞧,“啧”了声:“就这么个小东西有用?”
“小巧的携带方便,可以夹在衣领上。”
宋时迁照做,那枚小型对讲器就像别针那样固定在了衣领上。为了确认它的牢固性,宋时迁在原地蹦了几下,摆了摆衣领。见那枚对讲器还是风雨不动安如山,宋时迁满意地给它顶了个大拇指。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这才见隐妆阁从一边的茂林后面大步走来。
她和前几次的装束一样,高领毛衣,黑色短裤,只是这次腰间配枪不止一把。
枪套一排过去,宋时迁对着数了数,“一,二,三,四……你带四把枪?”
隐妆阁很轻的点了一下头,语气沉稳冷静:“以防万一。”
宋时迁摸了摸自己腰间,一把枪一把刀,理应也是够用的。他顺势也朝裴朔腰间看了一眼,又是那件大衣,根本看不见里面。
打消了偷看别人的念头,宋时迁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额头怎么了?”听到隐妆阁莫名其妙问了这么一句,宋时迁摸了摸额角处的那块纱布,笑道:“你说这个啊?放心吧,无伤大雅。根本不影响我秀身法。”
隐妆阁没再说什么。她身上也夹了同款对讲器,此刻转过身去蹙眉盯着那栋亮着光的别墅,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捏成拳。
“今天有几成把握胜利?”
宋时迁想了想,手贱从旁扣下一张A4大小的树皮。
他百无聊赖的将那张树皮撕成两半,边撕边道:“六成。”
“为什么不是十成?我以为我们这次百分百能成功。”
“嗯?”宋时迁丢开手里的树皮,“图个吉利而已。”
“能不能成功听天由命喽。”
***
“别墅门口有两个保镖站岗,旁边有水管,我们待会往那……”
宋时迁正想说攀水管上去,没曾想隐妆阁一把消音枪三下五除二就把门口那两位干掉了。
“你牛……”
不是,这两位是欠她钱了还是怎的?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隐妆阁率先持枪进入,宋时迁和裴朔紧跟其后。
一楼是间很大的会客厅,只有几把椅子胡乱摆放着。墙壁亮到能反光。四个大吊灯分散悬挂在天花板的四个角上。
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宋时迁不禁发问:“怎么这么空?遭贼了?”
“不是,”隐妆阁走到一个和墙壁一样颜色的隔间门前,“他们迁宅了,所以搬走了很多东西。包括佣人保镖,也只留下了一部分暂时看宅。”
“哦~”宋时迁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推开了另一扇门,那里面空空如也,他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难怪你敢直接对那两个保镖开火。”
隐妆阁刚才看的那间房里只有两个可能是在搬运途中被打碎的花瓶,其中一碟碎片还沾上了丝丝血迹。
她重新关上门:“不管怎么样,反正他们最后都是要死的。”
说到这,她抬手看了眼腕表。腕表表盘下的底图似乎并不是原装,宋时迁还想多偷瞄两眼来着,没想到隐妆阁只看了一秒就把手揣进了口袋。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裴朔待会帮忙望个风,我们得每间都搜过去。”话音刚落,她便往楼上跑去,貌似浪费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犯罪。
宋时迁走在后面皱了皱眉,在看见隐妆阁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后转向裴朔,把憋了许久的疑惑道出:“嘶……呃,你不觉得她哪里怪怪的吗?”
裴朔没什么表情波动,他看向宋时迁:“她十一岁进的总局,训练三年十四岁开始执行任务。总局只查到了她有一个弟弟,其余的一概不知。”
“弟弟?”宋时迁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看她这么火急火燎的想要尽快救到人,你说,会不会就跟她那个弟弟有关?”
裴朔歪了一下脑袋:“您猜的?”
“不是啊,这种剧情这种桥段一般都是这样演的。”
“……”
上了二楼,迂回复杂的走廊实在绕的人头晕,宋时迁和裴朔几乎都是在门口先听会动静再决定要不要推门查看。毕竟那一小部分的佣人和保镖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行动范围。
至于隐妆阁,自从她一马当先上了二楼后,宋时迁就一直没发现她的踪影。
宋时迁这会正贴耳在一扇实木门前,听了好一会没听到什么动静,便想着直接拧开门把手。
手刚搭上去,怎料腰腹瞬间收紧。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前,眼前一晃,竟是被人揽到了视野盲区,嘴还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捂住了。
有点粗糙还有点冰……
感觉不怎么舒服的宋时迁先是支支吾吾了一会,在看清两个作佣人打扮的人从走廊上经过时霎时噤了声。
“也不知道好端端的没事搬什么家,这么个大地方空着不住多浪费,又盖在这么个偏僻地方,也不知道夏天该有多凉快。”
“害,有钱人呐!我们这些只配给人家打苦力的哪懂那些总裁少爷的想法……”
谈话声伴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宋时迁也安静下来默默注视起了那双也在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看的很清楚,裴朔在松开手之前睫羽颤了颤。
“不是,你抖什么?”他觉得有点好笑,可还不等裴朔回答,他刚往前一步,脚下一软——
拜了个早年。
“……”
“……”
“您这是……”裴朔那张苦瓜脸难得有了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此时此刻宋时迁已经不想再过多解释了,反正有些事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死角里有半边是阴影面,他半边身子都被阴影所笼罩。
他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看上去就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被家长罚着跪搓衣板。
龙虾线他妈的也忒阴了!!!
宋时迁尝试用手撑着地面直起身,可那两条不中用的腿就跟失去了骨头似的,宋时迁想往前挪一点却发现完全挪不动。
这下更死了。无所谓了。就这样吧。老脸丢尽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隐约约听见了这条走廊的某一处响起了开门关门时的“咔哒”声。声音连续响了两次,看样子是隐妆阁找到这来了。
宋时迁又尝试了一次,可结果依旧不尽人意。其实在这种时候比起脚麻,他还是更能接受疼痛。最起码不会严重到给人下跪。
但比起这个,更可怕的还是始终保持无动于衷的那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该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替我感到丢脸……
“还不打算起来吗?”
宋时迁蓦地仰起脑袋,只见那人眼睑微微朝下,眼里完全看不出有所谓鄙夷和看不起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部线条似乎也比平常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您可是上司,”说着,他蹲下搀着对方手臂小心将人扶起,“这样可像什么话。”
最近在找暑假工,好烦呐( ̄へ ̄)
尝试一下新的排版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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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为什么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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