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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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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铃,给我狠狠打烂她的嘴!”周二姨娘恶狠狠的说道。
旁边的贴身丫鬟彩铃稍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楚云舒,随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其面前,“大小姐,奴婢……奴婢真对不起”
周二姨娘看到这情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自带威严,指着楚云舒,“打!”
彩铃似乎下定了决心,抿了抿唇,随后闭眼,挥起巴掌,落下时带起了一阵风,显然是用足了十二分力气。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彩铃的巴掌狠狠落在了楚云舒的脸上。
第二个巴掌刚要落下,在地下跪着的楚云舒直接站了起来,抓起彩铃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推,险些把其推倒。
周姨娘脸色一黑,被婢女扶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个忠仆!”楚云舒大吼一声,随后指着周二姨娘说道,“楚家的哪条祖训规定许妾室惩罚嫡女!”
“虽未如此规定,但你,楚云舒,以下犯上,不懂尊卑,该罚!”周二姨娘大吼一声。
“二姨娘,我娘亲仙逝未满半年,您就如此作践他的女儿!随便胡诌了个理由就来罚我,您就不怕老祖宗知道?”楚云舒据理力争。
“老身本想去戏台子看戏,没想到这儿却给我演了一场好戏。”
正当楚云舒与周二姨娘针锋相对,气氛紧绷至极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自暗处响起,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给老祖宗请安。”祠堂中的三人看到楚家老祖宗,皆神色巨变,尤其是二姨娘,直接吓得惊倒在。剩余二人跪下行礼,异口同声。
楚云舒抬眼看了一下老祖宗,虽身体消瘦,但那股威严和气势,哪非常人能比较。
他眼带冷色扫过楚云舒,"楚家嫡女当有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气韵,这般大呼小叫,倒像是市井泼妇。"
"老祖宗明鉴!"周二姨娘突然扑跪在青砖上,见祖母这般说辞,以为是自己胜券在握。
周二姨娘的脸本来就不算惊艳绝伦,此时假哭起来,整张脸显得异常狰狞,"妾身自十六岁入府便守着规矩,如今倒要被小辈指着鼻子骂。如今才十三岁,便如此不知礼数,到大了可还嫁得出去?求您怜惜妾身这些年侍奉夫君的辛劳,千万要正一正这老幼纲常!"
楚云舒听闻此话,忽然抬眸轻笑,眼底似乎带有冰块般的凛冽,"二姨娘既说到规矩,云舒倒要请教——"她广袖微扬,"楚家家法可是明确记载,妾室不可惩罚嫡长子女。姨娘方才叫人掌云舒的嘴时,可记得这金漆匾额下刻着的祖训?"
二姨娘鬓边步摇乱颤,"姑娘好利的嘴!我不过忧心你言行无状,不懂持家之道,来日若是长大成人……"
"姨娘忧心得倒是周全。"楚云舒截住话头,莲步轻移间腰间禁步纹丝未乱,"上月姨娘替妹妹裁衣,用的是御赐的锦衣;端午家宴您戴的那对东珠,分明是母亲嫁妆上的物件,这就是您说的持家之道?"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朝老祖宗盈盈下拜,"孙女愚钝,竟不知楚家何时改了章程,许妾室动用主母私库?"
老祖宗听闻此言,眼底闪过一丝激赏,但面上却丝毫没有露出来。
二姨娘也没想到,楚云舒竟会突然反咬一口,慌忙攥紧帕子,"休要血口喷人!那些都是夫君......"
"父亲上月巡察未归,怎能批准你拿这些东西?"楚云舒从袖中抽出一卷金册子,"这是母亲院中六个库房的账目本,朱笔勾画着的,可都是姨娘这些年'暂借'的东西。"
她忽作恍然状,"莫非姨娘要说,是这些金银首饰,罗缎绸布自己生了腿,连夜往跨院跑不成?"
老祖宗接过账册,苍老手指抚过密密麻麻的朱批,忽然冷笑:"好个忠心事主的周二姨娘,倒是比正头夫人还穿着体面。"
老祖宗目光掠过二姨娘满身的珠翠,冷笑道:“而且,方才老身在屏风后看得真切,你撺掇着丫鬟将家法往云舒脸上招呼时,更像个市井泼妇。"
"不过是个妾室,却妄图惩罚嫡长女,藐视家法家规,更是大罪!"老祖宗突然将拐杖重重顿地,惊得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莫说今日云舒不过说了几句气话,更何况还没说,便是当真将你屋里的官窑瓷瓶砸了,也轮不到你动家法!"
所有人都知道老祖宗这是怒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来人,将周氏押回琉璃阁。传我的话,周氏藐视家法家规,禁足三月。周氏禁足期间,每日抄录《女诫》三遍,着人呈来验看。"
两个家丁立时上前架住二姨娘,往门口拖去。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二姨娘此刻已经惊慌到了极点,只能开口求饶,"老祖宗开恩......妾身知错了......"
二姨娘的喊叫声越来越小,但楚云舒心头却久久不能平静。
老祖宗看了楚云舒一眼,眼底无波无澜:"跪安罢。"
“谢老祖宗。”
"十三岁的丫头片子。"老祖宗忽将茶盏往桌子上一磕,此刻就像个慈祥的老妇人,刚才的威严和怒火早已消失不见,"二姨娘刚才发飙的模样,你倒是不怕,但怎么不见不见你去寻大夫人?"
楚云舒知道这是老祖宗话里有话,只能尽量装作担惊受怕的样子,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回老祖宗的话,现下正是昏暮时分,正是祖父和父亲下朝的时间,夫人定要侍奉其左右,哪有闲工夫来管这些事。"
她眼尾看了老祖宗一眼,"云舒愚钝,总想着这些琐碎事……。"
老祖宗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楚云舒此刻的模样,似是想起什么来,眼睛注视着前方,嘴角上扬,暗想,“果然不假,样貌倒完完全全随了她,可这性子……像是随了明轩”
楚云舒见她这副模样,满心疑惑,刚想发问,却只听老祖宗话风一转,"当年你母亲,可是以美貌冠绝京城,沈家嫡女,有钱有势。
出阁时,沈家陪嫁的八宝琉璃轿顶上嵌着十二颗夜明珠,颗颗价值连城。备下的嫁妆岂止是几里,况且里边装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金银翡翠,送妆队伍前头过了楚府门口,末尾还在沈家祠堂没启程呢。当真是十里送红妆。"老太太越说越来劲。
“那沈家,可是京城四大家?”楚云舒不明白为什么老祖宗突然会和自己说这些,只能试图转移话题,她有些颤颤巍巍的问道。
楚云舒是闺阁之女,虽林朝对女子的约束并不严格,但她从小学的遍都是些刺绣书画女则女训,对外界是无真可谓一无所知。
她早有听闻,那京城四大家,加起来可是替皇上管着半壁江山。
楚云舒广袖中的手指收紧,而那祖母却是微微一笑,摆摆手道“算不上算不上,那京城四大家,宋家,谢家,顾家,秦家。京诚四大家族,哪一个不是传承百年的名门望族?
沈家靠金银首饰发家不过几十年,是个暴发户,哪能和我们传承百年的世家相比?若单论银两多少,他们家甚至不如我们楚家。不过是近些年有几个在朝为官,这才压了我们楚家一头。”祖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