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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收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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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潇雅看到眼前之景,一股滚烫的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她眼眶发烫,她直接挥刀砍向狱卒。
守牢的狱卒们吓得跪地求饶,程潇雅仍让他们人头落地。盐帮的人砸开铁锁,将百姓们一一扶出。
“程帮主...”一个满脸血污的老者颤巍巍跪下,“谢...帮主相救...”
程潇雅扶起他,声音柔和:“老人家,我们的苦日子快到头了,江淮盐场很快就要换天了。”
旋凯一路杀到赵府的西苑,他一脚踹开房门。
“叶子!花子!”
却无人应声。
他掀开帘子,却看见两人被铁链固定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药味。
他上前查看,发现两人怎么都叫不醒,他没办法只能砍断锁链,一个肩膀上扛一个,把两人带出去。
当赵雨恒在乌托盐帮空荡荡的据点暴跳如雷时,他不知道自己的府邸已化作一片血海。
程潇雅站在赵府中庭,脚下青石板上蜿蜒的暗红血痕尚未干涸。盐帮的汉子们正挨个给聚拢来的百姓递上清水和干粮,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活气。
“帮主!”旋凯扛着两人踉跄奔来,肩上的人软垂着,“宋大人呢?找到宋大人了吗?”
程潇雅摇了摇头,眉宇间凝着几分失望:“我们搜遍了所有屋子,没见你给的画像上的人。”她目光落在旋凯肩上的两人身上,“这是……”
“被灌了药,叫不醒!”
程潇雅伸手搭上其中一人的手腕,指尖轻按——脉搏微弱却平稳。她忽然扯开那人衣襟,锁骨下方赫然露出几片青紫针痕。
“是‘一梦散’。”她沉声道,“会让人陷入昏迷,醒后会忘了些事。”
“那……”旋凯急道。
“无妨。”程潇雅抬手止住他,“把人送回我宅子,我扎两针就能让他们醒过来。”她望向四周,“当务之急,是找到你们宋大人。”
就在众人焦急搜寻时,赵雨恒屋中的地下密室里,昏迷数日的宋回云猛地睁开了眼。他慢慢悠悠从床上坐起,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索着点燃了一支蜡烛。
暖黄的光晕缓缓扩散,照亮了对面床上趴卧的人——正是那日拼死将他从火场救出的侍卫。宋回云起身走过去,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还不醒吗?”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床上的人脊背猛地一僵。
“我昨日伤口痒疼得厉害,你还起来替我按过呢。”
被点破的侍卫缓缓睁开眼,目光闪烁,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心虚。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他声音依旧沙哑,“小的名叫白隐。”
宋回云忽然蹲下身,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柔得像一阵风:“白隐。陛下的人明日就要到了。”
“不要把我替你移开木梁的事告诉陛下,好吗?”
烛光下,宋回云的皮肤泛着蜜色的柔光,杏眼温柔似水,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白隐心里清楚,这是在收买自己。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可”——他是陛下的人,本应拒绝。可目光落在那双被火烧伤、还缠着厚厚纱布的手上时,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
“白隐,你其实也分不清,你禀报给陛下的那些事,哪些对陛下真正有利,哪些反而是害了他。”
白隐一怔,缓缓点了点头。
“我永远是忠于陛下的。但陛下想让我做禁脔。”
白隐心头猛地一跳。
“我不要做禁脔。”宋回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做贤臣,陛下要做明君。”
“不仅是明君,我要让陛下成为千古一帝。”
他抬眼,直直盯着白隐的眼睛:“你明白吗?”
密室里静得只剩下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好……我听大人的。”
宋回云起身,在密室中摸索着前行。
赵雨恒倒真是不想让他死,每日送来的药汤里尽是上等药材,他的身体其实恢复得不错。只是那些药汤喝下去,身子便像被麻药浸过一般——意识明明清醒,四肢却动弹不得。
也因此,他能听见赵雨恒在这静谧密室里,对着他的床榻低语,说些祈祷他快点好起来的话。每次听见,他都在心里暗笑。
他从赵雨恒离开床榻的脚步声、衣袂摩擦声里,大致摸清了出口的方位。
很快,他指尖触到一处暗格。用手肘抵住暗格边缘,寻着记忆有节奏的敲打,那里果然微微凹陷,随即弹出一个轮盘。宋回云试着拨了一下,轮轴发出“吱呀”轻响,与记忆中赵雨恒离开时弄出的动静分毫不差。他依着印象里的频次拨弄轮盘,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整面墙壁缓缓后移,露出一道狭窄的出口。
白隐也已缓缓起身,默默站到他身边。
按宋回云的计划,此刻整个赵府已经被乌托盐帮控制。
他搬过一把椅子,横卡在出口处——他怕两人一出去,石门便会自动关闭。这密室里藏着的怕是赵雨恒与朝中重臣的密信,其中一定不乏鹤轩辕的手笔。
“你身上有伤,先别乱动,我出去看看情况。”宋回云将白隐往身后推了推。
“但……大人……”白隐似有顾虑。
“看好这扇门。”宋回云冷声打断他,“你这副样子,就别说保护我了。”
白隐低头咬了咬牙,终究依言守在门口。
宋回云深吸一口气,踏入窄道。刚走两步,外面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旋凯!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想加快脚步,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一步步挪着。
“旋凯!”
“旋凯!”
他边走边喊,声音在窄道里微微回荡。
“大人!我听见大人的声音了!”旋凯的回应从前方传来,带着焦急的狂喜。
眼看就要走到出口,而墙壁阴影里突然钻出一个人影,举剑就朝宋回云劈来!
宋回云一惊,猛地抽出短刀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短刀竟从中断开。他身子向后跌去,窄道逼仄,一侧身,头重重磕在石壁上,眼前瞬间发黑。
手臂上的伤口被震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宋回云抽了口冷气,还未缓过劲,那人已双手举剑,直直刺向他的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白隐突然从后冲出,徒手抓住刺下来的剑刃。他用身体死死罩住跌坐在地的宋回云,长剑一路划破他的五指与虎口,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最后悬停在宋回云鼻尖前寸许。
温热的血珠滴落在宋回云脸上,带着浓重的腥气。
几乎同时,闻声赶到的旋凯一剑刺穿了那名刺客的胸膛,鲜血同样溅了宋回云满身。
“大人!”旋凯赶忙俯身搀扶。
“我...没事。”宋回云喘着气,指了指跪坐在地、手掌鲜血淋漓的白隐,“快把他抬出去。”
“宋大人!”赶来的程潇雅看到满身是血的宋回云,脚步明显一顿,眼中闪过惊色。
宋回云脸色苍白,额角还渗着血,但见到互通音讯数日的程潇雅,仍勉力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程帮主,多谢了。”
程潇雅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方才隔着窄道阴影,她只瞥见宋回云满身斑驳的红,此刻近了才看清:那血一半浸在他衣襟上,一半顺着额角往下淌,在下巴尖凝住,又滴落在青石板上。
这些日子互通密信,宋回云的字迹清隽沉稳,字里行间皆是周密部署,让她几乎忘了这人也是血肉之躯——直到此刻看见他额角淌血的磕碰、染透衣衫的伤口,才惊觉这场棋局里,他竟亲自陷在最险的地方。
程潇雅快步上前伸手搀扶,又朝身后扬声喊道:“带伤药来!快!”
为宋回云包扎时,看见他手臂上那道被震裂的刀伤,她眉峰蹙得更紧。宋回云突然轻咳一声,她动作一顿,抬眼正对上他带笑的眸子——那笑意里透着轻松与从容,仿佛身上的疼都与他无关。
这边旋凯已和一个伙计将白隐抬了出来。
宋回云心里其实有些不爽快。倒不是因为赵府里竟藏着漏网的暗卫,差点伤了他——而是白隐替他挡的这一剑,恰好还了之前的人情,往后便再难让他左右为难了。
他不喜欢这种局面。明知道白隐是替可能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卖命,可对方用行动证明了价值,他便再难轻易处置。
但这点不快没持续多久。宋回云向来不是那种“愈理愈乱愈伤神”的性子,转瞬便敛了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