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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往2 ...

  •   雨水敲打着窗户,榕宁市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安静。夏煜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思绪放空的瞬间,脑中不自觉地想起了江景云。
      ……
      “有病!想他干嘛。”夏煜安红着耳朵猛地从床上坐起,三步并两步地跑去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再次躺回床上,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过多,他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初三那年的三校竞赛,夏煜安坐在学校的专车上闭眼假寐,倘若仔细去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人脸色苍白的可怕。
      同行的人里面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指着夏煜安说:“你是夏煜安吧?跟我们坐一辆车干嘛?想害死我们吗?反正你家有钱,你怎么不能自己坐一辆车?我们可不想跟你父母一样作贱被撞死!”周围几人将目光投过来,小声附和着。
      “还有你这个小跟班,你们能玩一起也是臭味相投了。”
      夏煜安冷冷盯着李一航,方垣抿了抿唇,却还是保持沉默。
      李一航被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看什么看?我哪点说错了吗?别用你那双能给人带来晦气的眼睛盯着我。”
      不远处坐着的老师对此视若无睹。然而就在李一航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夏煜安“唰”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毫不拖泥带水地一拳抡倒李一航。李一航倒地的时候,那“木头”老师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站起来厉声道:“闹什么闹?闹什么闹?夏煜安你是想被取消竞赛资格吗?赶紧给李一航道歉!”对于李一航是如何诋毁夏煜安的,她却只字未提。
      李一航没想到夏煜安会动手,捂着脸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没听到吗?赶紧向我道歉!你要是态度好点,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
      夏煜安漠视着这些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李一航脸上:“你又是什么东西?”声音不大却意外的瘆人。
      “我怎么样关你屁事,先管好你自己吧。”
      李一航的脸霎时就黑了,别人能不能听懂这最后一句他不知道,但伤口处缓缓袭来的疼痛感告诉他不妙。这跟当初说的不一样!李一航狠狠瞪了一眼方垣,随即向前一步打算还给夏煜安一拳。
      夏煜安倒是没躲,浑身上下充满戾气,仿佛只要李一航敢动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李一航的手臂卸下来。
      一时之间,小小的空间里布满火药味。就在两人一触即发之时,前面的司机终于察觉到了后边不对劲,急忙出声制止:“在车上不要吵闹,有事到了再解决!大家都坐好!”
      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夏煜安坐回原位,再次闭眼休息,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唯有坐在他旁边的方垣皱了皱眉,原本脸上还有点血色的夏煜安,此刻脸上是真的毫无血色了。
      李一航那个蠢货。方垣有些懊恼地想。
      李一航就这么站在原地蹬着夏煜安,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着夏煜安揍了他一拳这件事过去,他一点都接受不了。直到周围的人劝他“算了吧,狗急了也会咬人的”,他才肯坐回位子。
      之后一路安静,李一航不断地将不怀好意的视线移到夏煜安身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跟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就笑了起来。
      三校竞赛就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三所名校共同组织的一场知识竞赛。为了公平,竞赛地点每年一换,在三所学校中不断轮转,今年刚好轮到的是榕宁市的南烨中学。参赛的学生则是由各所学校分别选出并派送去场地,夏煜安就因此被选上了。原因无他,虽然挺多人都不喜欢他,但偏偏乔东中学第一名的位置常年被他霸占着。
      夏煜安不是第一次参加三校竞赛,却是第一次在这里参加。
      到达目的地后,众人纷纷下了车。在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后,夏煜安的脸色才有所好转。没等他提起注意防止李一航趁他不备将他抡倒,夏煜安先察觉到似乎有谁在看着他,虽然那视线对他并无恶意,但夏煜安还是试图将那人找出来。
      夏煜安左右看了一遍,想找到目光的来源,却捕捉不到一丁儿点踪迹,只得收回目光。
      错觉吗?
      李一航一行人跟着老师就往里,走之前还得意洋洋地看了夏煜安一眼,好像笃定了夏煜安不会跟着他们一起走一样。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跟白痴一样。夏煜安中肯地评价,一群白痴。
      事实上李一航也确实没猜错,夏煜安从始至终都没有跟这群人一起走的打算。刚打算迈出脚步,他却被人给拉住了。
      夏煜安不满地看向拉住他的那人,他是真的忍到极限了,刚准备开口骂人,却发现拉住他的人是方垣。夏煜安极其艰难地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示意方垣有话就说。
      在乔东的这三年,夏煜安觉得自己很失败,因为他只交到了方垣这个朋友。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又觉得自己还是挺成功的,因为他至少交到了方垣这个正常的朋友。那时的夏煜安如此天真的想着,他或许怎样都没想到,自己所面临的一切不公平,都是他人一手造成的吧。
      见方垣脸色有些为难,夏煜安便开口询问:“想说什么?”
      方垣小心翼翼地看了李一航一眼,小声地说:“煜安,你可不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为什么?”
      “就,你跟我们一起走,有老师带路啊!南烨这么大,你要是不小心迷路了说不定就会错过开考时间。”
      “……”
      夏煜安不蠢,他知道方垣肯定是做了什么,但他不愿意去猜忌方垣。夏煜安将方垣的表现归纳为胆子小,认为他是怕因为自己不在而被李一航迁怒。
      就在夏煜安沉默的这段时间,方垣见他一直不回答,逐渐紧张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直不说话?平时这招不是很管用吗?没等方垣继续想下去,夏煜安已经回过神来,方垣赶忙将为难的神情换了上来。
      “嗯,这样是比较方便,那走吧。”说完,夏煜安就向未走远的一行人走了过去,方垣紧紧跟在他身后。
      校园内,除了与夏煜安同样是来参加竞赛的学生外,剩下的就是留校的内宿生了。一路走过去,不断的有人被夏煜安吸引住,更有甚者直接跑去向他要联系方式,虽然最后都被无情拒绝。
      夏煜安终于明白下车那会儿被人盯着是怎么回事了,跟现在的感觉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一模一样!
      竞赛有很多科目,但夏煜安不怎么在意。他往年都是参加数学和物理这两科,今年也不例外。
      两科结束后,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夏煜安无所事事地在学校里闲逛起来,回去的时间是在下午五点,所以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虽然他是在榕宁市长大的没错,但对于这所学校,他知道的也仅仅是夏诗悦曾经就是在这里读的。
      他并没有在这里碰到陆川和沈易潇,那时的他们在隔壁的范阳二中读。不巧的是范阳二中并没有在三所学校的名单里面,所以夏煜安这次没有机会见到他们。
      无意间他走到了一排香樟树下,光从枝丫缝隙中溜过。夏煜安伸出手,阳光便落到了他手上。五指一收,手心内再无东西。他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内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愣神间,一个女生跑到了他面前,脸颊因跑动而有些泛红。两人对上视线后,夏煜安只觉得她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同学,你就是夏煜安吗?”女生有些小声地问。
      夏煜安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有人让你到音乐教室去。嗯……你应该不知道是哪里,就是这排槐树的尽头有一栋教学楼,第一层最左边的教室就是了。他说那里有你的东西,让你过去拿。”说着,女生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夏煜安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确实能隐隐约约看到那里还有教学楼。向女生说了“谢谢”后,夏煜安就向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女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忧伤的感觉出来,她总觉得这个人不该是这样的。
      “奇了怪了,我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女生拍了拍自己的脸,移开视线后,转身向不远处的同伴跑过去。
      “那人长的好帅啊!可惜了看着怪阴沉的,你刚过去会不会感觉很吓人啊?”同伴挽着她的手臂问。
      “不吓人,他不是那样的。”女生不假思索地回答。
      同伴看着她,感到有些奇怪地问:“你们认识啊?”
      女生摇了摇头:“不认识,但直觉告诉我了。”
      就在夏煜安的背影消失在她眼中前,她脑中竟出现了男生站在阳光下,肆意张扬笑着的样子。
      “奇怪吧……”女生并未向同伴道出自己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同伴觉得她是被美色迷惑了双眼,她也只是笑了笑。
      夏煜安沿着香樟树走,眉眼微微皱起,四周寂静无比。这种时候叫他来这种地方,除了李一航他们之外,夏煜安想不出其他人了。
      不多时他便走到了教学楼前面,这栋教学楼显然有些年代了,连窗户上的铁栏都锈迹斑斑。周围的空地上堆着几大箱子东西以及零零散散的一些工具无一不在告诉他这里正在翻修的事实,与此同时也告诉了他这里近期不是学生频繁出没的地点。
      “真会找地方。”
      夏煜安在摆放东西的地方看了下,在地上找了两根铁丝揣兜里,接着就走到了女生说的音乐教室门口。里面摆着的音乐器具大多都落满了灰尘,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来过了,那女生大概也只是知道这里有间音乐教室,而不知道其实间音乐教室已经好几年没人用过了。
      夏煜安看向了放在钢琴上面的东西,挑了挑眉走进了这间教室。
      谁知他刚走没几步,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仅接而来的是钥匙落锁的声音。
      夏煜安被困在了这间音乐教室里。
      “航哥,真不会被发现吧?这钥匙可是我蹲了两小时才偷到的。”
      “怕什么,你不是说这边的监控坏了吗,再加上这边还在翻修,今天怎么着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会来这里。反正只要他能错过下午回去的那趟车就好了。”
      “那上次说的……”
      “不就是林婉的联系方式吗?哥给你想办法!”
      “谢谢航哥!”
      “……”
      两人的交流声渐渐远去,夏煜安只花了零秒就接受了自己被关的事实。他率先来到那份吸引他注意的纸面前,因为他有些好奇他们会放什么东西来激怒他。
      拿起一翻,里面无非就是一些咒骂他的话,换来换去攻击力也就那样。甚至在拿起来的时候,夏煜安指尖还沾上了点墨迹,一看就知道是考完后慌忙写的。
      “他真的是白痴吧。”夏煜安极其鄙夷地说。
      看了几行,夏煜安就觉得无聊,转身将几张纸都扔到了边上的垃圾桶里。要是李一航看到这一幕,估计又得气得要跟夏煜安干一架。
      夏煜安的情绪从揍了李一航一拳后就很稳定,稳定得有些可怕,仿佛那些字里透露出来的恶意不是对着他一样。
      在车上会那么冲动夏煜安自己也很意外,在听到李一航用“作贱”来形容他父母时,他是真的怒不可遏。与其说他冲动,倒不如说在那种情况下能只揍李一航一拳是个奇迹。
      比起晕车带来的恶心感,重要的人被诋毁的感觉更令他倒胃。
      如果说坐车有种死神将镰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感觉,那么当时在听到李一航那些话的时候,夏煜安只觉得自己心脏直接被掐住,不再跳动,不再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