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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中秋月圆与“家”的味道   栖霞镇 ...

  •   栖霞镇的岁月,在檐下滴答的雨声里,在灶膛跳跃的火光中,在竹林摇曳的绿浪间,不疾不徐地流淌。青羽与炎翼这对挣脱了天命枷锁的“比翼”,早已将神力化为柴米油盐的点缀,日子过得像刚蒸好的桂花米糕,暄软、温热、散发着平凡却醉人的甜香。

      “神力妙用”之三:除雪妙招与“偷懒”哲学

      腊月里一场大雪,将小院和通往后山竹林的小径都埋得严严实实。积雪深可没膝,踩上去咯吱作响。

      “完了完了,”青羽裹着厚厚的棉袍,像个圆滚滚的汤圆,站在廊下望着白茫茫的院子发愁,“这得扫到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啊?我的酸笋还在竹林里埋着呢!”他心心念念着秋天埋在竹林里准备做酸笋的几个坛子。

      炎翼也穿戴整齐,手里拎着把大竹扫帚,正准备踏进雪里。

      “等等!”青羽眼珠一转,拉住炎翼的袖子,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炎大高手,咱们有神力傍身,何必跟这雪较劲?手动扫多累啊!想想办法?”

      炎翼停下脚步,看着青羽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院子里厚厚的积雪。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然后,他走到院子中央,将扫帚靠在一旁。他并未动用那焚天煮海的赤金神炎,而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着脚下厚厚的积雪。

      一丝极其精纯、几乎无形的寒气,如同最灵巧的冰蛇,从他掌心缓缓溢出。那寒气并非冻结,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梳理”之力。只见接触到他掌心寒气的积雪,如同被无形的梳子梳过,瞬间变得极其松散、干燥,并且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向两边自然分开的路径!

      炎翼迈步向前,他脚下的积雪便自动向两旁“流淌”分开,露出下面湿润的青石板小径。他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如同闲庭信步,所过之处,积雪自动分向两侧,形成一条干净、平整、宽约三尺的小路,直通院门!甚至连路边的积雪都堆积得整整齐齐,如同被精心修剪过。

      “哇!”青羽在廊下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炎翼!你太神了!这招叫什么?‘踏雪无痕’升级版——‘踏雪开路’?”

      炎翼走到院门口,回头看向廊下兴奋得手舞足蹈的青羽,言简意赅:“省力。” 神力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解决实际问题的,比如…偷懒扫雪。

      青羽立刻欢呼着跑下台阶,踏上了那条神奇的“自动除雪道”。脚下的青石板干燥清爽,完全没有踩雪的湿滑和费力,两旁的雪墙齐整可爱。他像个第一次见到雪的孩童,在新开辟的小路上来回跑了两趟,然后一把拉住炎翼的手:“走走走!去竹林!看看我的酸笋!”

      炎翼被他拽着,沿着自动分开的雪径,并肩走向后山。竹林里的雪更深,但炎翼如法炮制,所过之处,积雪自然分列,露出覆盖着厚厚竹叶的泥土小径。两人轻松地找到了埋酸笋的地点。青羽宝贝似的扒开标记处的积雪和枯叶,检查他的坛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径和两人身上,留下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意外”厨艺与甜蜜“负担”

      开春后,镇上杂货铺新进了一批稀罕的番邦香料,其中有一种棕红色的粉末,摊主说叫“糖霜”,甜得很。

      青羽好奇地买回一小包。他捏了一小撮尝了尝,眼睛顿时亮得像发现了宝藏:“哇!好甜!比红糖细腻多了!炎翼!我们试试做点心吧!”

      炎翼看着那包陌生的粉末,又看看青羽跃跃欲试的表情,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是金。

      青羽翻出糯米粉,又去后院鸡窝摸了两个新鲜的鸡蛋。他回忆着镇上点心铺子看来的步骤,开始和面、打蛋,忙得不亦乐乎。炎翼则被他抓了壮丁,负责控制灶膛那“桀骜不驯”的火候。

      折腾了大半个下午,厨房里弥漫着糯米和鸡蛋的甜香。青羽小心翼翼地将蒸笼揭开——里面躺着一笼……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淡黄色小团子。有的圆润可爱,有的扁塌塌像小饼,还有几个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淡黄色的馅(?)。

      “呃……”青羽看着自己的“杰作”,挠了挠头,“样子是丑了点,但闻着挺香!”他夹起一个最圆的,吹了吹,递到炎翼嘴边,“尝尝!小心烫!”

      炎翼看着那卖相可疑的团子,迟疑了一瞬,还是张嘴咬了一口。软糯的外皮,带着浓郁的蛋香和米香,里面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团实心的糯米鸡蛋糕?而且甜味非常非常淡。

      “怎么样?”青羽期待地问。

      “……”炎翼咀嚼着,表情没什么变化,“淡。”

      “淡?”青羽不信邪,自己也夹起一个扁的咬了一大口,“唔…是有点…糖霜放少了?”他懊恼地一拍脑门,“哎呀!光顾着和面,忘加糖了!”

      炎翼看着他那副懊恼的样子,默默走到灶台边,拿起那包珍贵的“糖霜”。他打开油纸包,用干净的勺子舀出满满一勺细腻的糖霜。然后,他走到青羽面前,没有直接撒在团子上,而是将勺子递到青羽嘴边。

      “蘸。” 一个字,简单明了。

      青羽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就着炎翼的手,低头在那勺糖霜里轻轻一蘸,洁白的糖霜立刻沾满了团子的一角。他咬下沾了糖霜的部分,瞬间,细腻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完美地融合了糯米和鸡蛋的香气!

      “唔!好吃!”青羽幸福地眯起眼,像只尝到甜头的小松鼠,“这样吃才对嘛!炎翼,还是你聪明!”

      他立刻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团子一个个在糖霜里滚一遍,瞬间,其貌不扬的糯米团子就变成了裹着“雪衣”的甜蜜点心。青羽自己吃得不亦乐乎,腮帮子鼓鼓囊囊,还不忘拿起一个裹满糖霜的,塞进炎翼手里:“快吃!趁热!”

      炎翼看着手里这个被糖霜厚厚包裹、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团子,又看看青羽吃得嘴角、鼻尖都沾上了糖霜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低头,小心地咬了一口那甜得有些过分的点心。齁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但他看着青羽满足的笑脸,还是默默地、一口一口地将它吃完了。

      嗯,甜蜜的负担。

      “神力妙用”之四:捕鱼高手与“作弊”嫌疑

      夏日午后,一场雷阵雨驱散了闷热。雨后初晴,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小河涨了水,水流湍急。

      青羽惦记着新鲜的河鱼炖汤,拉着炎翼来到河边。“雨后鱼都出来了!炎翼,看你的了!”他递过一根简陋的竹制鱼叉。

      炎翼接过鱼叉,看了看清澈但水流颇急的河水,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全靠你了”表情的青羽。他走到河边一块大石上,没有立刻下叉,而是凝神望向水面。他完好的右眼中,瞳孔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

      片刻后,他举起鱼叉,动作快如闪电,猛地刺入水中!水花四溅!

      再提起时,鱼叉尖上赫然穿着一条活蹦乱跳、足有巴掌大的银色鲫鱼!

      “哇!厉害!”青羽欢呼,立刻拿出鱼篓去接。

      炎翼如法炮制,每一次下叉都精准无比,仿佛能看透水流,直击鱼群所在。不到一盏茶功夫,鱼篓里已经装了四五条肥美的鲫鱼和两条小鲶鱼。

      青羽看着鱼篓里扑腾的收获,又看看炎翼那副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弯腰捡了几块石头的样子,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喂,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用神力‘作弊’了?比如…锁定鱼的位置?”

      炎翼正将最后一条鱼放进鱼篓,闻言动作一顿。他转过头,对上青羽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沾了水珠的鱼叉塞回青羽手里,声音平淡无波:“运气好。”

      青羽才不信,抱着沉甸甸的鱼篓,笑得肩膀直抖:“行行行,炎大高手运气通天!今晚有鲜鱼汤喝咯!”他欢快地沿着河岸往回走,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炎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轻快的背影和空袖管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样子,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嗯,神力偶尔用来“作弊”改善伙食,似乎…也不错。

      “幼稚”游戏升级版:风筝奇缘

      春风和煦,正是放纸鸢的好时节。栖霞镇外的河滩草坡上,多了许多放风筝的人,天上飘着蝴蝶、燕子、蜈蚣,色彩斑斓。

      青羽看得心痒难耐,立刻从镇上买回几根细竹篾、一大张韧性的棉纸和一卷结实的麻线。他兴致勃勃地拉着炎翼,要在院子里自己扎风筝。

      “我要扎一只大青鸟!像我的翅膀那样!”青羽比划着,信心满满。

      结果可想而知。竹篾弯折的角度不对,棉纸糊得歪歪扭扭,骨架松松垮垮,好不容易绑上线,拿到院子里一试——别说飞了,连风都兜不住,像个醉汉一样在地上打滚。

      “噗……”看着青羽对着地上那摊“残骸”目瞪口呆的样子,连炎翼都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笑什么笑!”青羽恼羞成怒,把残骸往炎翼怀里一塞,“你行你上!”

      炎翼看着怀里那堆“抽象派”作品,又看看青羽气鼓鼓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放下残骸,拿起剩下的竹篾和棉纸,重新开始。

      他选的是最简单的“瓦片”风筝。竹篾削得匀称光滑,弯折的角度精准,棉纸糊得平整紧绷,骨架扎得结实对称。不到半个时辰,一个方方正正、线条简洁的瓦片风筝就做好了。炎翼甚至用墨笔在棉纸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线条遒劲的赤色飞鸟轮廓,神韵十足。

      “哇!这个好!”青羽的沮丧瞬间被惊喜取代,围着风筝转圈,“炎翼你真是深藏不露!”

      两人拿着新风筝来到河滩。青羽举着风筝,炎翼拉着线。一阵春风吹来,炎翼逆着风小跑几步,手中的线一紧一松。

      “放!”炎翼低喝一声。

      青羽立刻松手。那方正的瓦片风筝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稳稳地乘着风,扶摇直上!炎翼熟练地操控着线轴,放线、收线、调整角度。那只赤色的飞鸟轮廓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越飞越高,越飞越稳,如同真正的鸟儿在翱翔。

      “飞起来了!飞得好高!”青羽仰着头,兴奋地拍手跳跃,像个孩子。阳光落在他仰起的脸上,笑容纯粹而明亮。

      炎翼将线轴递给青羽:“试试。”

      青羽接过线轴,学着炎翼的样子操控。起初风筝有些摇晃,但在炎翼从旁指点下,很快也掌握了窍门。感受着手中麻线传来的、风筝在风中搏击的力量感,看着那属于自己的“飞鸟”在广阔的天空中自由翱翔,一种久违的、如同御风飞翔般的畅快感涌上心头。

      “炎翼!你看!它飞得多自在!”青羽大声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炎翼站在他身旁,仰头望着那只越飞越高的风筝,又看看身边人兴奋得发光的侧脸。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搭在青羽操控线轴的手背上,帮他稳住那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力道。两人共同握着线轴,感受着来自天空的牵引。

      春风拂过草坡,吹动两人的衣袂。蓝天上,一青一赤两道身影(地上的人影与天上的风筝),在阳光下遥相呼应,构成了一幅名为“自由”与“陪伴”的甜蜜画卷。

      中秋月圆与“家”的味道

      又是一年中秋至。小院里早早挂起了青羽糊的简易灯笼,暖黄的光晕映着盛放的桂花,香气醉人。

      青羽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他坚持要亲手做月饼。“豆沙馅的!莲蓉馅的!还要有咸蛋黄的!”他指挥着炎翼和面、炒馅料、准备模具。厨房里弥漫着糖、油、面粉和馅料的混合香气,甜蜜又温暖。

      炎翼负责最关键的烘烤环节。他精准地控制着土灶的火候,确保月饼受热均匀,不至于烤焦。当第一炉月饼带着金黄的色泽和诱人的香气出炉时,青羽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烫得在两手间来回倒腾,吹着气,小心地掰开。

      金黄的酥皮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油润喷香的咸蛋黄和细腻的莲蓉馅。

      “哇!成功了!”青羽欢呼,掰下一半还冒着热气的月饼,直接塞进炎翼嘴里,“快尝尝!”

      炎翼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无奈地咀嚼着。咸蛋黄的咸香与莲蓉的甜润完美融合,外皮酥松,内馅绵软,确实比镇上买的更合心意。

      “好吃吧?”青羽自己也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嘴角沾着饼屑。

      “嗯。”炎翼咽下月饼,看着青羽那副馋猫样,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他嘴角的碎屑。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青羽微微一怔,随即耳根微热,却也没躲闪,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夜幕降临,玉盘般的明月升上中天,清辉洒满小院。竹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和那几盘卖相朴素却心意满满的自制月饼。青羽还特意温了一小壶去年酿的桂花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荡漾着诱人的光泽。

      两人相对而坐。青羽斟满两小杯桂花酒,举起自己的杯子,对着明月,也对着炎翼:“炎翼,中秋快乐!敬这圆月,敬这桂花,敬这小院……”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敬我们。”

      炎翼端起酒杯,月光落在他沉静的眉眼上。他什么祝词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碰青羽的杯沿。清脆的一声轻响,胜过千言万语。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带着桂花香气的甜酒一饮而尽。

      桂花酒甘甜微醺,月饼的滋味在舌尖萦绕。青羽靠在竹椅里,仰望着那轮圆满无缺的明月,感受着身旁炎翼沉稳的呼吸和存在。晚风送来阵阵桂香,也带来远处镇上孩童的嬉闹和隐约的丝竹声。

      没有天界的清冷孤寂,没有繁复的礼仪祭典。只有这一方小院,一轮明月,一壶酒,一盘饼,一个心意相通的人。

      这便是家的味道,是团圆的滋味,是烟火人间里,最踏实、最圆满的甜蜜。

      青羽满足地喟叹一声,身体放松地向炎翼的方向微微倾斜。炎翼没有动,只是将自己坐着的竹椅,不动声色地向青羽那边挪近了些许。两人的衣袖在月光下轻轻相触,影子在青石板上靠得极近,仿佛融为一体。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小院里,桂香浮动,岁月静好。在这远离九天的烟火人间,在这方小小的栖身之所,他们用琴音佐酒,用画笔添香,用柴米油盐的琐碎,用四季流转的点滴,共同酿就了一坛名为“相伴”的岁月陈酿,其味甘醇,历久弥香。一饮一啄,一颦一笑,皆是情深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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