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途》不是今天

46、番外1

　　-[关于名字]
　　宝宝叫周知序，小名念念。
　　作为一个霸气冷酷狂拽的宝宝，念念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讨厌自己的小名，每次被这样叫，他都气哼哼地蹲在角落画圈圈，但如果是爸爸，那当他没生气。
　　爸爸当然是陈灿。刚会说话时，念念把他们都叫作爸爸，但再大一点，就只肯叫周途爸了，因为某天突然知道，他这个小女生一样的小名就是他爸给起的。
　　尽管这样，念念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小名。因为每次爸爸叫他时总是温柔万分，让装酷的小宝只半秒就破功，屁颠颠就过去找爸爸抱了。

　　-[关于妈妈]
　　周知序小朋友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时候没哭，背着小书包亲亲两个爸爸，就穿梭过嚎啕大哭的孩子群，进了幼儿园。
　　反倒是园外两个年轻的爸爸紧张不已，陈灿紧蹙着眉，望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担心不已，“念念会不会不习惯？”
　　周途也不确定，只能安慰他，“这家幼儿园我花了好久才定下来的，相信老师吧。”
　　两人在幼儿园驻足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然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才小半天的功夫都快要统治整个幼儿园了。
　　周知序小朋友是个外向的宝宝，比同年龄的孩子高，加上饭量超级棒，体格好，不仅从没受过欺负，还能在别人受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维护正义，就这样，才开学一天，就交了许多好朋友，成了孩子堆里的小老大。
　　但尽管如此，收服了一众“小弟”的周知序还是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他没有妈妈。
　　放学路上，他坐在儿童座椅里，昂着头看他爸，语气疑惑，“爸，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小西的妈妈是个穿裙子的漂亮女人，来接她的时候还带着新烤制的小饼干，香甜酥脆，每一个小朋友都很喜欢。还有天天的妈妈，一头波浪长发，身上有好闻的香味……今天不大适应的小朋友哭的时候都会喊妈妈，周知序坐在其中，迷茫又奇怪，为什么他没有妈妈呢？
　　听到这话，正专心开车的周途愣了下，正是下班高峰期，路况复杂，他想了想还是说：“回家再告诉你。”
　　只可惜回到家，周知序小朋友扭捏几下就钻爸爸怀里去了，哪还记得什么妈妈？吃过晚饭，陈灿陪着玩了一会儿，周途就拎着孩子去洗澡了。
　　晚上，周知序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拉起被子盖住半张小脸，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扑闪着，眉眼和陈灿的相似度几乎百分百，看得周途不住叹气——每回这小子闯祸，他要教训时，总会因为这双像极了陈灿的眼睛而变得心软。
　　他在床边坐下，掖了掖被子，临时决定将睡前故事换成别的，思考片刻，才说：“想不想知道你妈妈是谁？”
　　其实孩子长到这么大，周途和陈灿也没真正跟他说过这个话题相关的事，以至于念念只知道，自己是爸爸们的孩子，既然今天他产生了疑问，周途就决定跟他好好说说。
　　听到这个问题，念念不假思索道：“想！”
　　“嗯，”周途点点头，“但是告诉你之前，你得先告诉爸爸，你觉得‘妈妈’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妈妈……周知序的小脸上又浮现迷茫的表情，这对他来说有些困难，毕竟他对妈妈的认知只是放学时短暂的印象，他努力回忆着，“妈妈很漂亮，很温柔……唔，很喜欢宝宝。”
　　幼儿园里每个小朋友的妈妈都是这样。
　　“那宝宝觉得爸爸好看吗？”周途问。这里的“爸爸”自然指的是陈灿。
　　“好看！”这回的回答比之前更干脆，小孩子的眼睛亮亮的，每次提到爸爸或是看见爸爸，他都无比开心。
　　“那爸爸温柔吗？爸爸喜欢念念吗？”周途继续问他，表情也逐渐变得柔和，父子俩其实长得不太像，却有个共同点——黏陈灿黏得厉害。
　　“爸爸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爸爸，爸爸最喜欢念念了！”
　　听到孩子这样说，周途暗自松了口气，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耐心解释，“妈妈就是给你生命，很爱很爱你的人，只不过念念有些不一样，念念是爸爸生的，为了你爸爸吃了很多苦，是爸爸给了念念生命。”
　　“那爸爸就是妈妈吗？”小孩子皱起眉，很努力地理解周途说的话，“所以宝宝也有妈妈？！”
　　“是的，”周途点头，“不过爸爸他是男孩子，所以念念还是叫他爸爸，知道吗？”
　　“知道了！”

　　当天晚上，一向独立的小朋友爬上爸爸们的床，抱着自己的玩偶，说要和陈灿一起睡。
　　陈灿当然同意，将孩子抱进怀里，翻开昨晚没念完的故事书，声音温柔而轻缓，仿佛故事里的人物都浮现在眼前。
　　怀里的宝宝却压根没听进去，仰着头看爸爸的脸，小脸蛋在怀里蹭了又蹭，直到故事讲完了，陈灿才发现他还没睡着。
　　今晚格外反常的小朋友撒着娇说要看爸爸的肚子，拗不过他，陈灿只好撩起睡衣下摆，露出平坦的小腹，上头横亘着一道深色的疤。
　　念念趴在上面，小手碰了碰，刚才还笑着，这会儿却嘴一瘪吧嗒吧嗒掉眼泪，哭得一抽一抽，问：“爸爸，是不是很疼呀？”
　　陈灿愣住，猜到是周途和念念说了什么，沉默片刻之后，抓着儿子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摇头说：“爸爸不疼，因为有念念，爸爸感到很幸福。”

　　-[二胎乌龙]
　　念念五岁的时候，陈灿某天忽然感觉一阵恶心，冲进厕所里干呕，还没缓过来，就听见外头咣当一声，周途傻傻站着，脸色惨白，手里的碗掉地上摔成一堆碎片。
　　“不会是……怀了吧？”
　　毫不夸张地说，此时此刻，周途的脸色比陈灿这个疑似怀孕还干呕的人要难看得多，强撑着给陈灿预约了检查，因为时间太晚，只能隔天再去医院。
　　这几年他们每次都有做措施，但是用避孕套并不是百分百避孕，加上陈灿的症状和怀孕太像，周途没办法冷静下来。
　　只因为怀念念的时候，陈灿吃了太多苦，因为腰疼腿疼整夜睡不着觉，又因为大着肚子，害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没法出门。生宝宝时是剖腹产，下床那天陈灿脸色惨白，浑身发着颤，忍痛艰难挪动步子的样子周途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不想再让陈灿受这样的罪了。
　　这夜，周途辗转反侧，如果陈灿真的又有了该怎么办？按陈灿的性子，肯定会留下孩子，那意味着曾经的苦又要再尝一遍，他是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就这么翻来覆去，也许是动作太大，也许是陈灿也压根没睡着，忽然就伸手抱住周途，轻声说：“如果真有了，就生下来好不好？”
　　白天周途的模样陈灿看见了，也猜到对方是担心什么。明明很喜欢孩子，但因为更在意他的身体，所以才会在疑似怀孕的时候那么恐慌。
　　陈灿感觉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吻了吻周途的侧颈，“我不怕，只要有你和念念，我什么都不怕。”
　　听着这话，周途无声地叹气，心乱如麻，反手握住陈灿有些凉的手，“我怕。”怕再看到陈灿难受，怕看到他上手术台，陈灿给了他念念，就足够了。

　　隔天一早，周途先去隔壁房间把念念喊醒，小宝顶着一头乱发直打呵欠，正想窝进陈灿的怀里，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陈灿的肚子，问：“这里有个小宝宝吗？”
　　陈灿笑了，“也许吧。”
　　周途走过来，将孩子抱去餐桌前坐好，勺子也给他，“乖乖吃饭，待会儿司机叔叔送你去幼儿园，爸爸要去医院检查，你乖一点。”
　　念念点头，又问：“爸爸怀小宝宝了吗？”
　　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都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念念很羡慕，所以在听说爸爸可能怀了小宝宝的时候开心得不行，好久都没睡着呢。
　　“还不知道，也许吧。”
　　比起昨晚，周途现在冷静不少，尽管还是担心，但已经能接受陈灿也许再次怀孕的事实。
　　听到爸爸这么说，念念哼哧哼哧吃完早餐，乖乖让司机叔叔送他去幼儿园。一整天下来，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周知序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因为在绘画课上，他画了一家四口，很奇怪的是，里面没有妈妈，而是两个爸爸，小宝宝就在其中一个人的肚子里面。
　　期待一整天，念念放学回到家就兴冲冲去找爸爸，推开房门，却看见房里一片昏暗，他刚想出声，就被周途捂了嘴。
　　“嘘，爸爸睡着了。”
　　念念猛猛点头。
　　周途放开他，看了眼床上的人，叹了口气。陈灿是抱着期待去做检查的，结果却是没怀孕，只是肠胃炎，可想而知他有多失落，回来饭都没吃，就说想睡觉。
　　念念仰起头，扯扯周途的衣角，一脸期待又问：“爸爸有小宝宝了吗？”
　　周途这回可以给他准确答案了，明明是他期待的，但看到陈灿和念念的反应，又觉得心里堵得慌，“没有。”
　　瞬间，念念也和床上的人一样蔫了，垂下头，望着画里被他化成金灿灿的太阳的小宝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望着一大一小的反应，周途觉得心里更乱了。
　　晚上，陈灿睡醒了，周途给他热了粥，医生嘱咐过，最近要吃得清淡些。
　　陈灿坐在床边，周途舀一勺送到嘴边，他就张口喝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整碗粥下肚，周途要把碗送厨房，被陈灿拉住，在对方开口前，他就隐约猜到了接下来会听到的话，果不其然——
　　“念念很难过，我也是。”
　　陈灿垂下头，望着平坦的小腹，昨天以为怀孕，他其实很开心，甚至会想，这个宝宝更像他还是周途，念念这么期待弟弟妹妹，肯定会像大哥哥一样保护它……这么想着，他就更期待这个孩子。
　　可没想到，其实根本没怀上。
　　从医院回来，一整个下午陈灿都躺在床上，其实没睡着，甚至念念放学回来时和周途的对话他都听了个清，除了失落还是失落。
　　思考许久，陈灿还是开口，“我们再要一个吧。”
　　“好。”周途点头。
　　没有犹豫一秒就答应，让陈灿十分意外，他仰起头看周途，对方却无奈不已，拉着椅子坐下，说：“不同意又能怎么办呢？念念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晚上赌气不吃饭，还把好好的画撕掉了，刚刚来之前周途又去看了眼，这会儿正趴着用胶水粘那副画呢。
　　闻言，陈灿终于放松下来，弯起嘴角，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见他这样，周途终于松了口气，以为一切都告一段落了，却被陈灿拽上了床，他手里还捏着碗，姿势滑稽。
　　陈灿主动吻他，回过神时碗已经啪叽掉在地毯上了，周途这才想到陈灿的“再要一个”不是说说而已。

　　隔壁房间，念念把画的最后一片黏上去，小手轻轻摸了摸太阳，轻声说：“弟弟或者妹妹，快来吧，哥哥会很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