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不容易，我先成神了[西幻]》兰时青丝

14、轮回神，莫拉

　　维丝嘴上说着狠话，但真离开时，还是一把捞起两只抽泣不止的幼崽，飞翔在空间结界中。

　　颂塔拉在他的后颈下躲避飞翔带起的气流，耳边听着维丝向她讲述费尼丝的意义。

　　维斯说了很久，颂塔拉认真听着，可没多时她就皱起了眉头。她没想到，这一切的开始竟和那则神造之河的传说一般无二。

　　神话竟是真的，那棵被人妖觊觎的神树，就是凤凰一族的神树。

　　神祇为阻止两族争斗，便以长河始末为界，创造出一处供凤族生存的异空间来。这数万年间除去她这个误闯之人，竟再没有一人一兽知晓这个秘密。

　　费尼丝正是如今凤族法力最高的一只凤凰。她已经活了数万年，在神祇降临前就这样一直守护在中心岛屿，守护着涅槃树。

　　维丝认为全知的费尼丝一定知道颂塔拉的真实来历，这才愿意带着她去往中心岛屿

　　维丝见颂塔拉面色平静，不由问道：“你们人族不是很向往神界吗？预言书写过光明神为你们带来了希望，从此光明神就是人族的最高信仰。”

　　颂塔拉闻言笑着答：“世界上神奇的事太多了。不论是神亦或兽，能够淡然接受这个秘密，已经是我最大的本事了。”

　　她说着低下头向下俯瞰。这个异世界空间实在太大了，到处都长满了凤凰花，放眼望去皆是耀眼的红色，美极了。

　　花树之中一条宽而长的河穿梭其间，正是那条神造之河——千暮尔。

　　她问维丝：“你知道千暮尔到底有多长吗？”

　　维丝缓了缓飞行的速度，让她看的更清楚些：“千暮尔是无限长的。异空间也是无限大的。”

　　颂塔拉又问：“你们只能生活在这处空间，会感到寂寞吗？”

　　维丝顿了顿，像是不理解她的话，反问：“寂寞？我们凤凰一族轮回不死的秘密被无数生灵觊觎，神为了保护我们创建了这处庇佑之地，我们不应该感到幸福吗？”

　　颂塔拉眼瞳深处泛起一丝淡金，却转瞬而逝。她没再回话，将身子砸进柔软的羽毛间，合上眼休息着。

　　维丝却以为她累的睡着了，不由撇撇嘴，暗自吐槽人族的身体素质竟如此差，才多久就累了真是脆弱。虽说如此想着，他飞行的速度却是降了又降，沿着河流上方缓缓飞过。

　　这一变化惹得阿莱有些疑惑，低声问道：“大哥怎么飞这么慢，是在散步吗？”

　　阿塔一拍他的脑袋：“你个蠢兽，是那个人族姐姐睡着了，你小点声。”

　　维丝一瞥两只幼崽，兽身在半空中一个拐弯飞到丛林上方，爪子一丢把他们抛了出去。

　　“梧桐树林到了，赶紧回家去。再有下次我就把你们一起带去中心岛！”

　　“啊嗷——！”

　　阿莱阿塔没有丝毫准备，大叫一声栽着跟头掉进树林里。

　　维丝急忙转身，好似不认识这两只幼崽一般，快速向前飞去。

　　颂塔拉此时也睁开了眼，笑盈盈看着一幕，看着维丝一口气飞到了中心岛屿。

　　中心岛屿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大。

　　这里只是一处光滑的沙岛，四周的水浪一阵阵拍打着上面的粗砂，卷走旧的带回新的。岛屿正中孤零零生着一株粗大古树，古树枝桠蔓延，笼罩着整座小岛，可其上的叶片只有零星几点，颇有些奇怪。

　　这株古树正是传说能够医死人肉白骨，代表着凤凰一族轮回转世的神树——涅槃树。

　　维丝落在岛屿边缘，化作人形与颂塔拉向树下走去。

　　颂塔拉刚踩上沙砾身子就是一顿，再看向古树顿时恍然。

　　神树不会生长在沙土上，眼前的岛屿就只能是障眼法，恐怕这千暮尔也不是一般的河，而是涅槃树幻化的根落了。

　　靠近神树颂塔拉这才发现，裸露的树茎上正沉睡着一只凤凰。

　　凤凰收敛着羽翼趴伏在地，长长的尾羽也随之卷起，整体是同树干一样的赤黑色。就那么静静伏在其上，仿佛与神树融为了一体。

　　“费尼丝大人。”维丝恭敬的单膝跪下，喉间发出一声清脆鸣叫，唤醒了树下沉睡的黑羽凤凰。

　　黑色的羽翼煽动起无数沙粒向他们卷来。风沙弥漫中凤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墨衣的女子，女子额间一点殷红图腾仿若正在燃烧的火焰般，吸引着所有视线。

　　颂塔拉被吹的不住后退，艰难抬头迎着风看清了费尼丝的眼瞳。

　　那是一双毫无喜怒的瞳孔，冷漠……不，更像是淡然。那是种历经了万物轮回后再无喜悲的淡然。

　　颂塔拉眼眸一颤，心里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从得知。

　　“费尼丝大人，这个人类闯入了异空间，您能看出她为何出现在此吗？”维丝问道。

　　费尼丝站起身抬手一挥，一抹火焰便向颂塔拉袭去。

　　这火焰看似炽热，可真正接触它的颂塔拉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火焰里蕴含着极强的魔力，包裹着颂塔拉向前飞去。她并没有感受到丝毫恶意，便由着那缕魔力将她带到费尼丝身前。

　　费尼丝用冷白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小动物般凑近她轻嗅着，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费尼丝后退两步，淡然的眼瞳深处浮起一抹愕然。

　　“大人……”维丝一惊，生怕有什么不对，刚要上前就被费尼丝挥手打断。

　　费尼丝斩断了颂塔拉的一缕长发，缓缓转身向着涅槃树跪拜而下。那缕发丝也被魔力带动，飞到了涅槃树前。

　　黑褐色的树干纹路错杂，深处浮起淡淡金色光芒，树冠上细小的翠绿叶片不知被什么催动，竟逐渐膨大长满了整片树冠。枝干上也挂起几朵六瓣红花逐渐成熟结果。

　　维丝已经呆住了，涅槃树百年一生叶，万年一结果。可此刻竟在瞬间便叶生满树，花开果落。

　　如此奇景又让他如何不呆。

　　树干上的金光逐渐扩散，却是绕开跪立在地的费尼丝，向她身后的颂塔拉涌去。

　　金光包裹全身的瞬间，颂塔拉就是一怔，这种温暖的感觉她太熟悉，这是只有神殿才有的圣光啊，是她自诞生起便一直沐浴着的圣光啊。

　　可……这里是人界，怎么会出现圣光？

　　颂塔拉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手掌轻抚树干。

　　恍惚间她似乎来到一处虚无空间，耳边的水声风声逐渐退去，眼前出现了一道模糊身影。身影穿着熟悉的衣袍，颂塔拉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神殿，再次见到了神祇、拉刻诺斯。

　　无声的张着嘴，颂塔拉想要出声，想对拉刻诺斯说她没有完成您的期待，没有成功继承神祇。

　　可话没说出口，身影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起来。不是她记忆里的拉刻诺斯，而是一位同样身着神袍的女子。

　　她不是拉刻诺斯，她是……轮回神莫拉！

　　颂塔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轮回神，不知作何反应。要说拉刻诺斯是命运之神，掌管着万物命运轮转，那莫拉则掌管着万物的灵魂轮转。

　　这两位神本就是相辅相承的存在，在神界颂塔拉也曾见过莫拉几面，自然认得出眼前之人。

　　“莫拉大人？”颂塔拉轻声唤着眼前的虚影。

　　莫拉的虚影一笑，轻轻拂过颂塔拉额前的碎发说：“好孩子，你终于来了。没想到拉刻的继承人都这么大了。”

　　颂塔拉呆呆的望着她，莫拉无疑美极了，就是在神界也少有能与她美貌相比的神祇。

　　她自然也认得出这只是一缕神识，并不是本体。可轮回神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一缕神识？那创建了结界空间的神也是莫拉吗？

　　无数的问题浮现心头，颂塔拉最终问道：“您知道我会来此？”

　　“当然，因为你命中有一因果还需偿还。”

　　颂塔拉接着问：“偿还因果？”

　　莫拉轻点过颂塔拉的额头，对她说：“你会明白的。”

　　颂塔拉满脸疑惑，她生来便了无牵挂，又何需偿还因果。

　　莫拉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她那落在额头的一点仿佛散尽了最后的一丝神识之力，让她那本就模糊的身影更加虚幻起来直至慢慢消散。

　　颂塔拉一急，连忙追问：“大人，寻找神性本该由我自行领悟，您为什么帮我呢？”

　　莫拉又是一笑，似有些苦涩：“拉刻也曾帮过我，我也理应帮他一回，可他太强了，并不需要我。你的因果本就在我掌管之内，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莫拉的神识也跟着消散在了虚无中。

　　颂塔拉来不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整个人也随着神识离开了那处虚无空间。

　　再睁眼她已经回到了千暮尔小镇的月井前，还维持着伸手去取梧桐叶的动作。

　　连忙站起身再去看水面，梧桐叶也随之消失不见。

　　难道是幻境？

　　颂塔拉揉着额头，暗自思索着。只觉得指尖揉着的地方一阵发烫，而这里正是被莫拉轻点过的位置。

　　是莫拉的神识？……不对。

　　颂塔拉催动额心，一丝红光浮现而出，化作一片墨色长羽落在她的掌心。

　　感受到羽毛上的能量波动，颂塔拉有些哑然。莫拉为什么要送给她一片蕴含魔力的羽毛，她的因果会和这有关吗？

　　羽毛尖尾呈赤黑色，明明只是轻飘飘一片，却极具质感，仿佛什么锋锐利器，随时都能划破她的手掌。

　　颂塔拉看着看着，莫名想到了在结界空间见到的那只黑羽凤凰，她的羽毛不就是如此的赤黑色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早晚会知道，也不差这一回。

　　这般想着，她便依法把羽毛收回神识内，翻上屋顶借着月色原路回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