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勾引 我哥开车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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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外婆，我是来求对联的。”张原芳真改了口，“我明儿去镇上给李正也带一副，程外婆写的对联可比铺子里买的要好。”
唐晓爽瞪大眼：“哇！我外婆这么厉害，还会写对联？”
她挽着外婆的手撒娇道：“外婆，我们明天就要回上海啦，我也要对联。”
“好好，现在就写。”外婆哪能受得住这份撒娇，她没有外孙女，唐晓爽认她做外婆，她是打心底里喜欢的。
每年，村里来求对联的人家不少，红纸下午有买，把桌子搬到前院，向度从柜子里拿出笔墨和砚台，张原芳和唐晓爽负责裁红纸。这会儿院子里无风，太阳照到人身上暖洋洋。
外婆戴上老花镜，手握毛笔端坐桌前，从一个老妪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师。她捏着毛笔的手腕悬在纸上有些发抖，落笔后也有些发僵，练了几张纸才找到手感，而后，把几副春联写在一张红色小纸条上。
唐晓爽指着红色小纸条上的字问楼子会不会读，楼子说这有什么难的，就大声念出来，但遇到繁体字的“画”和“丰”，顿时卡壳，大家一时乐呵教楼子怎么读，张叔和张婶听到笑声也围过来。
外婆拿出一张正四方红纸，檀木镇纸一放，大家都禁了声。蘸墨，笔毫吸足墨汁，落笔横平竖直，一气呵成，红纸上的“福”字带着外婆特有的倔劲，墨色深浓。
毛笔搁在笔山上，她举起红纸对着太阳看，笔墨不透光，满意地点点头道：“福要沉实，才好落家门。”
唐晓爽最会捧场，夸得外婆合不拢嘴，外婆一高兴，越写越顺，写了几十张福字就开始写春联。她神情严谨，能看出当年身为严师的模样。
外婆的开心显而易见，这两天的难受与伤心暂时压下。向度乐见于此，一抬头，与唐照野视线相撞，他瞬间避开，不自觉又拧起眉头。
那视线含有的情感，他有些不敢与之对视，忽然的害怕让他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自己又变胆小了。
“天将化日舒清景，室有春风聚太和。”
外婆写一个字，唐晓爽和楼子就念一个字。
“吉祥草发亲仁里，富贵花开画锦堂。”
外婆搁下毛笔，笑得和蔼，对张原芳说：“这是给你和李正的，愿你们来年和和美美、家庭美满。”
“谢谢程外婆！”张原芳收到祝福，眼里含有幸福。
“外婆，‘是东大陆春日，有新中国少年。’这副是给谁的？”唐晓爽问。
“给你和楼子的，咱们晓晓和楼子将来大有作为，外婆希望你们日后乐观、奋进，如春日蓬勃向上。”外婆说。
“外婆，放心，我定不辱使命！”唐晓爽坚定道。
“程外婆，我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楼子说。
“晓晓和楼子有我们年轻那会儿的朝气，外婆喜欢。”外婆说。
“程外婆，我能和您学写毛笔字吗？会写毛笔字好酷喔，电视里的大侠都会写。”楼子眼神里的期盼都快溢出来。
“外婆可是很严厉的，你阿度哥小时候学写字，可被我打哭过好多次。”外婆笑着说。
“我不怕！阿度哥能学会，我也可以！”
“哈哈……行，那先让你阿度哥教你。”
楼子立马转到向度跟前：“阿度哥，你能教我吗？”
“不教。”向度说。
“啊……为什么呀？”楼子皱鼻头。
“你连数学都不会，还学什么毛笔字？”
“那我学好数学，你就教我吗？”
“等你考第一名再说。”
“好！”楼子笑得一脸灿烂。
外婆指着另一副对联，说道：“阿野，外婆祝你来年美好健□□活富足。”
“谢谢外婆。”唐照野把外婆给他的对联挂在凉衣绳上，心里默念几遍，不太确定外婆的意思，对联是：花好月圆人寿，时和世泰年丰。
最后，外婆给自家的春联是：
四时和气春常在，一室安居庆有余。
绳上挂着一对对红纸春联，风一扬，混着墨香和阳光的味道飘荡在空中，细细的凉衣绳承载着他们来年的期盼，犹有万分重量。
晚饭又是唐照野做的，两人还是分开坐。
外婆看着桌上六道菜，夸赞道：“阿野能干，以后不会饿着自己。”
“现在只要有钱，不会做饭饿不死。”向度说。
“自己做的健康。”
“有钱也能吃健康……”
“这样大家坐一起吃饭比你一个人吃外卖好，是钱买不到的。”外婆说。
“有钱我就快乐。”向度说。
“你快乐那也让阿野舒服睡个好觉，他明天回上海开那么久的车，你让他睡房里去，他这么大个人睡沙发上又冷又不舒服，明天开一天的车哪能行。”外婆这是给自己找的理由，向度如果接受唐照野，她便说服自己。
向度口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小声嘀咕道：“又不是我不让他睡……”
唐照野听清了，他盯着菜碗里那条红烧鱼看了几秒，才夹起一筷子鱼肉放进自己碗里，仔细把所有鱼刺挑出来，放口鱼肉细嫩。他小时候不会吃鱼，一吃鱼就会卡到刺，久而久之，他就不爱吃鱼了，刚刚尝到的鲜味让他高兴。
房里关了灯，向度和唐照野楚河汉界各躺一边，寂然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
黑暗中，唐照野低磁的声音异常清晰，声浪拍打向度的耳膜，想忽略都不行，但他没回应。
“如果下雪了，拍张照片给我看，可以吗？”
“我想看阳光房里的雪景，胖三会吃雪吗？你会和楼子堆雪人吗？你……”
“闭嘴。”向度给了说话人一脚。
他闭着眼，张着耳朵，没听到动静打算入睡，身边又悠悠飘来一句：“我想喝好喝的咖啡。”
向度懒得理人，转过身背对其人。
被子拉动两人中间瞬间灌进冷气，唐照野往他那边挪了挪，再侧身贴着向度的背，埋怨道：“你这样睡我肩膀太冷了，要是感冒我明天开不了车，回不去。”
声音比刚刚更近，好似贴着向度的耳朵说的。
“你睡不睡？不睡就滚客厅去！”
“马上睡。”
昏暗的房间又寂静了，但是向度却无法入睡，唐照野的气息喷在他后颈处，麻麻痒痒。忍无可忍，一个翻身，又是一脚，唐照野被踹到床沿边，身上没了被子。
“梦游啦？”
“梦你个头！”
“我刚才没说话。”唐照野声音里夹有几丝可怜。
“你心里没点数吗！明天要开一天的车。”
唐照野得到向度的关心，知道适可而止，“我错了，马上睡觉。”说着钻进被窝，顺势抱住向度。
“滚开。”
“暖和。”
“一、二……”
没数到三唐照野松开了手，但还是贴着向度。
又又安静下来。
此时，被窝里被他俩这么一折腾，热气已散。
静然片刻，唐照野身上陡然一沉一暖，他的心猛烈一颤。被向度拥入怀抱的感觉让他整颗心盈胀，随后，两瓣唇上一片柔软，在夜色里，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向度……”
“闭嘴。”
向度主动入侵，这一吻是他的冲动，带着气恼，气恼自己，也气唐照野勾引他。
玻璃窗上起了一层白雾，待夜深更冷时就会凝结成霜花。昏天地暗中，冰冷的空气离两人一寸远就被热浪吞噬，犹如夏日被太阳烧灼变扭曲的气流，热浪扩散直至整个房间。
良久，房里终于彻底安静，暖烘烘的被窝里，向度抱着唐照野双双入睡。
腊月二十八。
外婆天不亮就起来忙活，去菜园里摘了大白菜、菜苔、辣椒等蔬菜，还装了几大袋子的腊鱼、腊肉、腊鸡，家里的苹果、橘子、柚子也装了一些，把唐照野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外婆做早饭的空隙，向度在冲咖啡。
“终于能喝上阿度哥泡的咖啡啦。”唐晓爽趴在水吧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咖啡壶。
突然，眼前出现一只手掌遮住她的视线，她气愤地打开手，“老哥，你走开。”
“口水都流出来了，不注意形象啦？”唐照野说。
“切！我怎么样都好看。”唐晓爽的视线成功被转移，对他哥一顿输出。
水吧台上放了两个保温杯，一个是唐晓爽自己带来的，一个是向度给唐照野的，里面都装满了咖啡。
临出发时，太阳已经出来，并没有天气预报说的下雪，外婆千叮咛万嘱咐，路上要注意安全。
汽车驶出小路，唐照野从后视镜中看着为他们送行的外婆、向度、楼子，还有张原芳和张叔、张婶，短短的半年，在这座小院，他有了留恋。
一路上，唐晓爽的嘴巴没停过，一个人唠唠叨叨没完没了，不停地吃着零食，偶尔能听到唐照野附和她几句，也是被她拉着说的。她说累了，吃累了，放倒椅背美美一睡。
懵里懵懂醒来，她感觉车没动，“哥，我们到了吗？”
“堵车了。”唐照野回道。
她揉揉眼睛，打着哈欠坐起身，挡风玻璃前的车尾红灯透亮，她问：“堵多久啦？”
“一个小时，发生了事故，应该快通了。”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中午啦，哥，你饿不饿？”
“不饿，前面到休息站了再吃，你饿了先吃点零食。”
唐晓爽打开保温杯，咖啡香气飘出，她陶醉地说：“真香啊！”
浅喝了一口：“真好喝，阿度哥真好！”
又喝了一口，突然正经地跟唐照野说：“哥，你一定要把阿度哥追到手！”
说完又泄了气：“哥，你好难啊，你和阿度哥两个人要在一起好难啊……”
“又胡乱想些什么？”唐照野打开保温杯也喝了一口咖啡。
“外婆那里就有一道难跨过的坎，还有我们爸妈。”唐晓爽深深叹气。
“哥，阿度哥他……”唐晓爽想到从外婆口中得知的事，“阿度哥童年过得也不好。”
“外婆跟你说了什么？”
“我答应外婆不能说的。”
“那就不说，你平常多给外婆打打电话，跟她说说话，解解闷。”唐照野握着方向盘一点点往前开。
“我知道。”唐晓爽的嘴角向下瘪了瘪，“哥，就算外婆那里行得通，你怎么跟爸妈说啊？妈妈可能还好说，但爸爸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会气死，会不要你这个儿子的。”
唐照野自从弄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后，就想过这个问题，“那就不说。”
“可是，你们也没有错啊。”
“不在爸妈承受和认知范围的事，说了，只会徒增他们的烦恼，让他们难过伤心，善意的隐瞒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此时道路已通，唐照野开车慢慢前行。
唐晓爽望着他哥的侧脸，想到他哥和向度的童年，想到那么小小的两个孩子要经历那么多糟糕的事，好可怜好心疼。长大了，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却得不到自己亲人的祝福，还要压着痛苦不在一起，她越想越难过，难过得受不了。
“嗷——！”她越想越替他哥伤心，嗷嗷痛哭起来。
“怎么啦？这突然哭的。”唐照野空出一只手，抽出纸巾递给她。
“哥，我替你伤心啊——你和阿度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过这种苦日子，嗷——”
“嗷——”
“快别哭了，我这还差一点就到手的幸福，被你这么一哭，可就真没啦！”唐照野说。
唐晓爽破涕为笑：“哥，你也太差劲啦，半年了，人都没追上。”
唐照野想到昨晚那个吻，说道：“快了。”
“哥，虽然这么说，但你不能伤害外婆哦。”唐晓爽止了哭，身体还一抽一抽的。
“嗯，我懂分寸。”
道路彻底通畅，车子正常速度行驶。
唐晓爽抽出几张纸巾，用力擤完鼻涕丢进垃圾篓，愣愣地盯着前方的车尾灯，突然转头说：“哥，我决定了，我要考研！”
唐照野看着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的唐晓爽，想起她高三跟他表决心时，说要考海大医科的心理学专业也是这幅模样。他说：“哥支持你，不过，考不上不许跟我哭。”
“你讨厌。”唐晓爽以坚定不移的口吻说，“我一定会考上的！研究生的论文我都想好了，就写《留守儿童和流动儿童的心理健康影响因素》。”
“你大学论文都还没开始写，想远了。”唐照野说。
“哼，你太讨厌啦。”唐晓爽气愤地拿出一包薯片，开始咬牙切齿。
到了休息站，车满为患，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吃饭的人排起长队。唐晓爽录了视频发给她妈妈，再去找座位，他哥排队买饭。
找到座位，她拨通外婆的视频电话，撒娇道：“外婆，我好可怜啊，堵车堵了两个小时，现在还没吃饭呢。”
镜头里，外婆有些担心：“傻姑娘，昨天给你买了那么多好吃的，你饿了怎么不吃呢？”
零食已经吃完一大半，唐晓爽眼睛都不眨一下，说道：“想吃外婆做的饭，零食不好吃。”
外婆想来说道：“应该给你们煮一锅饭带上的，电饭煲能保温，车上就能吃，阿野呢？”
“去买饭了，阿度哥呢？”
“在旁边。”外婆把镜头转到向度。
“阿度哥，你的咖啡救我哥大命，不然开车多困啊。”唐晓爽说。
“喝完了？”向度看向镜头。
“没有，还有大半杯。嘿嘿！我哥可舍不得喝。”唐晓爽把镜头转到在排队的唐照野，“人可多了，我们到上海估计要到后半夜。”
镜头中出现穿着冲锋衣，站得笔直的唐照野，向度的声音传出：“路上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哥开车很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勾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