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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憨包 你人还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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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照野冲他一笑,迅速收回手,为了掩饰尴尬他把书摊开放在向度跟前,想也没想地说:“按这里书上写的教程,我们来练习对骂吧。”
向度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似笑非笑:“你爱哭吗?”
“……不爱哭。”唐照野说。
“那等下,你最好也别哭。”向度寻到了扳回一局的机会。
“……”唐照野一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找骂,连忙改口,“我看这书上教的不太好,要不,你先教我骂人吧。”
向度脸上的酒窝更深:“行啊,那更简单,来,跟我学。蠢猪!”
唐照野迟疑,认为这两个字是在骂他,谁让自己开了这个口,他硬着头皮学道:“蠢猪。”
向度哼笑一声:“你跟这头猪是老交情吗?见面还打招呼呢。”
“……”唐照野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蠢猪!”
“你个蠢货。”
“不是蠢猪吗?”
“你真是个废物。”
“我确定你在骂我。”
“所以呢?”
“我也要骂回去。”
向度笑他:“你人还怪好的,骂人之前还先给别人下通知。”
“……”唐照野又一噎,不气馁,“重新来。”
向度脱口而出:“就你?再练十年吧。”
唐照野拧眉摸下巴,想了一下,试探地说:“用不上十年,收拾你够了。”
向度扬眉道:“就你这半吊子水平收拾我?你练一辈子也没用,大、憨、包!”
“大憨包”三个字落到唐照野耳里像有只小虫子在爬,他搓搓耳朵,继续说:“……总比你只会打嘴炮强,真要动真格,我一拳头过去,打趴你!”
向度一脸不屑,伸出食指重重戳他的肱二头肌:“只是个实心面疙瘩,光鼓包不顶事儿,这是用来给你的憨脑子供氧的吗?后面再加个‘窝囊废’,语气强硬点儿。”
唐照野听话紧握拳头作势要揍人,肌肉鼓鼓胀胀,加重语气:“你个窝囊废!”
“你敢打吗?你一脚踢不出个屁来。”向度扬起下巴睥睨他。
唐照野眼神立马变凶狠,对自己右拳头吹了一口狠气,带着气势慢慢把拳头逼近对面人的脸。
趁向度眼神从他的脸转移到他的右拳时,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闪电般张开五指,狡黠带笑袭击那一头他心痒很久的触感。
“唐照野!这次你死定了!”
向度抓过身边两个圆枕使劲往人身上招呼,唐照野还一边躲一边笑,更加让他生气,他加大力道砸得唐照野倒地不起,还不罢休,他也要抓乱人头发。
唐照野被瞬间炸毛的向度扑倒在地毯上,脑袋上十个冰凉指头的攻击,让他尾椎骨麻麻痒痒。他又把手伸向向度的头发抓了几下,果然又惹得人变本加厉,两人在地毯上扭打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他觉得差不多了,才连忙求饶。
压在他上方的向度顶着一团乱糟糟的鸟窝头,小口喘着气说:“你又给我装!是不是?”
唐照野躺在地板上,回味刚刚那份触感,手指插入向度发间犹如雏鸟绒毛般的柔软,握在掌心时像捧住一团暖融融的阳光。他想要再次抓住,却抓了一团阴天的空气,但散发暖意的人在他上头。
他无辜道:“没有啊,是向老师教得好。”
“好啊!我再教你一招!”向度说着手便伸向唐照野的腰上,用力一掐。
“啊——”唐照野惨叫。
“阿度——”
“阿野——”
惨叫声引起楼下外婆的注意,她在楼梯下大喊:“你俩吵架啦?”
“没有!”
听到外婆上楼的脚步声,向度又掐了一下才从唐照野身上下来,起身时觉得还要再扳回一局,又上前狠狠掐了几下唐照野的肱二头肌,再恶狠狠剜他一眼,一边跑下楼,一边整理自己的鸟窝头。
“没有吵架,外婆你别上来,等下摔着啦。”
外婆说:“我可听到你骂人……”
向度辩解道:“听错了,我再教他学土话,他彻彻底底是个大笨蛋!我就说话声音大了点儿。”
唐照野也整理了头发和衣服跟下楼来,笑着说:“程奶奶,土话挺难学的,比英语还难。”
外婆半信半疑:“学了什么?”
唐照野瞄一眼撇着嘴还在生他气的向度,用土话跟外婆说:“阿度长得俏,个又高,头发软,脑子强,样样都是顶顶好;阿野长得丑,个也高,头发硬,憨傻笨,样样不及阿度好。”
外婆听了哈哈大笑,不认同地说:“你也是个俊的,跟阿度一样俊,也不傻,阿度就是脾气大了点儿。”
又对向度说:“你看,阿野都跟你道歉了,他不是在乡下长大的,土话能说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你要教人家就耐心一些。”
向度说:“我跟铁娘子学的。”
外婆说:“嘿,还扯到我头上来了。阿野多乖啊,一看就是个好学生。”
唐照野接过话:“程奶奶,您还教过书?”
外婆说:“我跟他外公都是教书的,教小阿度写作文的时候,那叫一个累啊,被他折磨得呀……”
向度说:“哎哎!打住,怎么说我头上来了?”
外婆说:“你起的头。”
唐照野点头附和。
向度头一扭,走了出去:“不跟你们玩了,我去跟胖三玩。”
“你看,还跟小时候一样,一说起写作文他就头疼,我和他外公也头疼,不过,到了初三,他的作文成绩突然变好了……”
外婆和唐照野坐在樟树下,说起向度上学时候的事。向度背对着他们在逗胖三,耳朵却朝他们的方向张着,眼里没聚焦。
阴阴的天色,如同浸透了泪水变成灰色的卫生纸,一捅就破。是初二上学期放暑假的那个七月,他躲在厕所里无声的哭泣。
一滴雨顺着他脸颊滑下,他瞳孔一缩,手指迅速抹去,耳边传来外婆的声音:“阿度,下雨啦!快点收衣服!”
向度一抬头,原来是,天破了,漏雨了,收衣服啦!
外婆在客厅叠衣服,他们俩坐在大门口赏雨,天好像真的破了一个大洞,似要把天大的委屈全部倒出来才能放睛。
这次,三伏天的炸雷总算赢了装狗吃老虎的人。
初秋的雨下了一整夜,隔了一天,唐照野才安排地基回填。他在院子里等挖掘机进来,等到的却是挖掘机师傅的电话,说村里有人堵路不让进。
他急忙赶去,见刘三挡在挖掘机面前,一手叉着腰,嘴里叼根烟,着实一副地痞无赖样儿,还在路中间堵着一辆摩托车。
唐照野质问道:“为什么堵车?”
刘三拽气地说:“这条路是村里人一起出钱修的,你新来的没出一分钱,你盖房子这渣土车、挖掘机的,来来回回把路压坏了你赔吗?你出钱修吗?”
唐照野一听,火气噌地窜上来,冷声道:“路是公家的,不是你想拦车就不让进。你拦车不让我施工,耽误了我的工期,损失你赔吗?你又是怎么知道修路的钱我没有补?”
“你说补了就补啦?得拿出证明!”
刘三见围拢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越发起劲儿,煽风点火又说:“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也没挣多少钱,但一起出钱把路修好,是让自家孩子上学不踩烂泥,咱们去镇上、县城也方便些。唐照野一来咱们村就要盖房子,还把村里的路要压坏,你们说说这合理吗?”
围拢来的村民听了有窃窃私语的,也有说公道话的。
“刘三,你那点儿心眼子就屁大!唐照野是灾民,他的地基是村委会分的,手续齐全批了才盖,你家前几年才翻新,见别人家盖新楼,你就眼红吧!”
“老子有钱!哪像你是个穷光蛋,老子想盖就盖!”刘三道。
“有钱怎么啦,就是不给你批!活该!”
有人出来当和事老:“都是一个村的,别伤了和气……”
“我看是一个村的,有些事不跟你计较,要是你还这样胡搅蛮缠,那我也不顾邻里情感了!”唐照野说。
“怎么着?想打我啊,来!拳头招呼到我脸上,使劲往这里打!这车想过去,除非从我身上压过去!”刘三横着眼,抓住唐照野的手作势要打自己。
这副欠打的模样让唐照野真想一拳头打得他满地找牙,他恶心地甩开刘三的脏手,不再与他理论。先请挖机师傅去向度的院子坐会儿,师傅这种情况也见得多,反正拿了工钱也就没说什么。
过了半个小时,警车的鸣叫声由远及近,停在挖掘机的后面。
车上下来三个穿制服的人,其中一个警察开口问道:“唐照野和刘三是哪个?”
“我是刘三。”刘三一点不带怕的。
“我是唐照野。”
警察对唐照野说:“你举报刘三盗窃可有证据,诬陷他人也是违法的。”
唐照野把手机里早就准备好的视频给警察看,还拿出一些买水泥的收据证明。
“刘三昨晚偷了我家三袋水泥,一袋280元,前天我家还丢失了两袋水泥,也有可能是他偷的,这是我购买水泥的收据和付款证明。”
刘三一听,表面强势心里却打着鼓:“老子没偷,他那破水泥值几个钱,老子用得着偷他的!”
手机里的视频另两个警察也看了,说道:“视频拍得很清晰,大晚上人脸还看得一清二楚。”
“去他家里搜!”刚帮唐照野说话的村民道。
刘三口气硬:“别欺负我没读过书,搜我家也得拿出搜查令。”
警察说:“你还挺有理了,先带回所里。”
刘三还死鸭子嘴硬:“我不认,凭什么他说我偷的就抓我!”
“你好好看看!”其中一个警察拿了手机给他看,猛然,刘三一把抢过手机往地上狠狠一砸,再一脚踢到了旁边的水沟里。
谁也没想到刘三这么大胆,两个警察立马抓住他按倒在地,铐上手铐准备押上车。
“等一下,警察大哥,你们看下这张照片。”向度匆匆跑来,把手机递给警察,后面紧跟着楼子。
“你带路,走!去找!”警察一看,跟着向度,押着刘三去他家菜园里,后面跟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刘三菜园里有一个丝瓜藤架子,丝瓜藤密密麻麻看不见架子里面。向度一把扯掉丝瓜藤,里面有一堆东西用黑色塑料膜盖着,扯开塑料膜,五袋水泥证据确凿。
刘三这时候才知道怕了,赶紧认错求饶,最后被警察押上车,唐照野可没打算放过他,开车和向度一起去警局录口供。
看热闹的村民还没散,对着刘三妻子和孩子指指点点,妻子只好关上门躲在家里哭。
挖掘机师傅也跟着来凑热闹,看事情解决,他把摩托车推一边,开动挖掘机去地基回填,拿人钱必须得把活干完,看了一场好戏还得把活干得漂漂亮亮。
警局里,唐照野还以虚假举报告了刘三,向度的口供是说刘三在他建房时就捣乱,这次这么嚣张肯定有鬼,清早看他在菜园偷偷摸摸,趁他闹的时候去拍了照片。
两人录完口供赶回家,地基已经填完,师傅还在院子里等着,楼子和他爸妈也在。唐照野先验收了地基,确定没问题了师傅才开着挖掘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