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日出 “你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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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一抹亮色悬于天空，那是要即将升起太阳的方向，云团透着粉紫，远远瞧去，如梦如幻。
观景的绝佳位置被围的水泄不通，人们都举起了手机，准备记录下红日初升。
辛怀乐的心思杂乱，即便美景当前，也无心观赏，只是眼盯着远处看，在发呆。
突然一阵和缓带有节奏的音乐响起来，辛怀乐回神看过去，正中央立着一个大型的播放台，有工作人员举起话筒，充当着气氛组，为接下来日出制造氛围。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
音响里的男声悠扬和缓，红日即将高升，歌声让这一刻带着不可言状的感觉。
——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人群一阵轰乱，辛怀乐的目光还在那打歌的舞台上，有人拉住了他的手，他转头，对上了宋琦安的眼。
那双眼里含着清晨的雾气，辛怀乐内心咯噔一声。
宋琦安指着前方，轻声说：“太阳出现了。”
辛怀乐顺着他的方向望去，一轮红日就这样出现在了那亮色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边。
它和平时悬于头顶的太阳不一样，还未显露出刺眼的光，只是纯粹的橙红。
音乐恰好在播放着这首歌的高潮部分。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一望无际的群山环绕，云海包裹着这一片，那冉冉升起的红日，在天空中是那么的艳丽，将这一刻的氛围点燃到极致，辛怀乐甚至有种举起手就能摸到天的错觉。
这一派壮观的景色，无不让人落泪。
“啊啊！崽崽快看！是日出！”男人掩饰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捂着嘴揪着青年的衣袖，“好美啊。”
青年搂着他，宠溺地笑了笑：“看到了。”
男人朝他脸上打了个啵，青年搂紧了三分。
辛怀乐目光被他们吸引了过去，看到这一出，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又把头给转回来了。
他突然察觉到手腕上那滚烫的热度，低头一看，宋琦安还抓着他的手，辛怀乐想把手给抽出来。
然而那力度跟钳子似的，撼动不了半分。
他一愣，抬起了头。
宋琦安正用那直白的目光盯着他，修长浓密的睫毛近在咫尺，星星点点的雀斑若隐若现，宋琦安的五官本来就锋利深邃，这些组合在一起，反而带着些野性的美感。
“你干什么？”辛怀乐的心跳陡然加快。
“你知道吗。”宋琦安靠得更近了点，“一个人装睡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辛怀乐心里的弦猛然崩裂开来，他顿时哑口无言，脸色发烫，撇开了脑袋。
宋琦安知道，他知道了。
宋琦安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转了过来对着自己，说：“你听到了。”
“是。”
“那你是什么想法？”
“我，”辛怀乐用力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我没什么想法。”
宋琦安握紧，不让他挣脱：“什么叫没什么想法，说清楚。”
他那急迫的语气，令辛怀乐有种置身悬崖边上的感觉，他步步紧逼，今天是非要出一个答案了。
良久，一丝暖阳撒在了他们两个脸上。
“我们不合适。”
宋琦安愣神了瞬间，辛怀乐两手并用，趁机挣脱开他的手，从栏杆处跳了下来，朝着人堆里扎。
“辛怀乐！”
“呀，这是怎么回事？”男人看着宋琦安焦急的模样，正追着辛怀乐的背影，“吵架了？”
“感觉像是看到了我们的影子。”青年不紧不慢地说道：“像不像当初我追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别扭地脸都羞红了。”
“你滚蛋。”男人推搡了一下他，“个混蛋好意思说，在我家楼下明目张胆地喊，谁来都得跑。”
“你不就吃这套吗。”青年拿捏着他的七寸，说：“我要不加把劲，让别人得手了。”
他们两个在这打情骂俏的时候，另外两人却是俨然不同的画风。
辛怀乐跑到了帐篷里，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现在收拾东西下山去？那显得自己也太心虚了，他捂着脑袋，陷入沉思。
营地里大多数人看完了日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下山去了，过道里堵了一堆人，宋琦安左挤右挤才找到辛怀乐。
“你跑什么！”宋琦安跑出一身汗，微微喘着气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辛怀乐屈起腿坐在睡袋上面：“我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了！”宋琦安跟着他坐在旁边，“就三个字？不合适。”
辛怀乐紧抿着唇，没说话。
宋琦安道：“为什么？”
“你其实很清楚，我们之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辛怀乐想起这个就难受，他也想靠近太阳，可是太阳不会属于他的，它该是澎湃炽热的。
“谁在乎？”宋琦安道：“谁看你天上还是地下？”
“我在乎。”辛怀乐低下了头，小声道：“你会遇到很多比我更好的人的，你会发现，我这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只看现在！”宋琦安扶着他的身子让辛怀乐面对着自己，“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
辛怀乐看着那双坚定的眼，锐利的让他生出畏惧感。
“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视频说的话吗？”
辛怀乐当然记得，宋琦安说他总是把自己放在最低位。
“在我这儿，没什么三六九等，我喜欢谁，我就要去争取。”宋琦安的语气铿锵无比，突然凑过来迅速在辛怀乐的脸上亲了一下，“你不想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浪费。”
辛怀乐霎时瞪大了眼睛，震惊道：“你……”
宋琦安放开了辛怀乐，站起身，说：“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然后下山，我去退租。”
待他走了出去，辛怀乐还缓不过神。
青年俩这时从观景台回来，他们也准备走了，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的时候，看到了呆愣着的辛怀乐。
两人对视一眼，男人示意青年自己忙自己的去，他走到辛怀乐的帐篷里，一屁墩坐了下来。
“来，喝点水。”男人递给他一瓶水，“看你这脸红的，降降温。”
辛怀乐一囧，低下脑袋，无厘头地擦了擦脸，然而什么变化都没有，那浮起的面色，就跟擦了胭脂似的。
他有些尴尬，吐露出一句：“蚊子盯脸上了，我脸皮薄，挠几下就容易红。”
男人听这鬼扯的理由，没忍住笑出声：“山顶上这么冷，蚊子都得冻死吧。”
“……”
男人问道：“身体还好吗？我看你昨晚没睡好啊，眼下乌青一片，干啥了？”
“好了，只是失眠而已。”
“弟弟当我三岁呢。”男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已经三十岁了，你们那点小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辛怀乐慌忙摆手：“你不要误会，我们之间没什么。”
“我这还没说话呢，你倒先不打自招了。”男人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相不相信，他漫不经心地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你们似乎不对劲啊，在吵架？”
“一点矛盾。”
男人慢慢点点头，没再继续说，辛怀乐看着远处陆续下山的人群，说：“我想问一下，你和……”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正在收拾东西的青年：“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
男人仰起头，回忆了一下：“我们高三那会儿就认识了，我们是高考完后的暑假在一起的，算一下大概有十二年了吧。”
辛怀乐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只是委婉地问道：“那你们感情顺利吗？”
男人转头端详着他，他慌忙道：“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没什么不方便的，”男人两手交叉扶着膝盖，“一段长久的感情不可能顺利的，况且我们在一起十二年了，免不了吵架，分分合合的。”
辛怀乐静静地听他说：“而且，像我们这个群体在大多人眼里都不会接受，家庭也会输加压力，真要走起来，还挺不容易的。”
听着听着，辛怀乐抿紧了唇，没说话，他的心里酸溜溜的。
刚刚宋琦安跟他表明心意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种冲动跟宋琦安试试的，可是听到男人这样说，他又退缩了回去，即便宋琦安想跟他在一起，那他的家人呢。
立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辛怀乐心里的犹豫困扰，更是将来要面对的一系列的家庭纷争，先不论身世悬殊问题，光是性别就是一座巨大的鸿沟。
执意跨过去，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我跟他，感情之路说来真的就是坎坎坷坷，”男人道：“不过我很开心，我庆幸自己坚持了下去，遇上他是我今生的福分。我从没想过跟他分开。”
“那你们将来呢？”
男人皱了下眉：“考虑得那么远做什么？我只想现在，不想将来。”
辛怀乐心中复杂，刚刚宋琦安也说过这句话。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的一生就那么短，我只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即便将来真的怎么样了，我也坦然接受，最重要的是我有能力承担自己选下的那条路的后果。”
是了，想他辛怀乐从小到大规规矩矩的直到现在，现在想想，他开心了吗？快乐了吗？
他好像一直在为别人着想，可是有人在乎吗，甚至到现在都在被别人欺凌，这样规矩的生活他真的想要吗？
如果违逆这种规则的后果是怎么样的？他能承担吗？
“行了，”男人拍了拍屁股起身，指了指在收烧烤炉的青年，笑道：“我得去帮一帮他了，待会你们跟我一块下山吧，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辛怀乐点头答应：“好。”
四人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快悬于头顶了，下山全程坐的缆车，东西太多，直接两两分开坐，到山下汇合。
山下的人还是那么多，青年领着他们去停车的地方，坐上车后，往a市的中心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