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但修仙[灵气复苏]》秩秩对白

5、第 5 章

　　晚上是于漾的满月宴，她无知无觉地睡了一觉醒来，就已经被人换了一身衣服，裹进粉红色的包被里，从安静的房间转移到了喧嚣的宴会厅。

　　于漾缩在包被里的手紧张地攥紧了。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以为眼前这个育婴师是要偷偷把她拐走卖掉。

　　她只能看到金碧辉煌的穹顶，这跟她前世跟着卡拉奶奶参加过的拍卖会很像。

　　她是越紧张越安静的性子，此时小嘴紧紧抿着，但小婴儿兜不住口水，没憋多久，嫩红的嘴巴“噗”地吐出一串口水泡泡。

　　于漾：……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气得在跳脚了，暗骂自己怎么老是要掉链子。

　　她又气又委屈，嘴角一撇一撇地终于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抽泣。

　　“哇——“

　　四周的视线立马汇聚过来。

　　育婴师有些慌乱，轻轻拍着她的包被小声哄着。

　　于漾充耳不闻，不管不顾地哭得更厉害了。

　　于铮大老远就看见自己的妹妹，还没来得及走近，就听见了她中气十足的哭声，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漾漾怎么哭了？”

　　他瞪了一眼育婴师，就要从她的手中接过妹妹。

　　育婴师有些尴尬地收回手，默默退到了一边。

　　于漾的哭声卡壳了一瞬，意识到好像情况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但哭到上头了根本停不住，猛地抽泣了两下就又继续哭。

　　于铮抱着她的姿势也很娴熟了，他血气足，体温也更高一些，手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隔着包被和衣服也仍然传递过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哎呀呀，怎么我们今天宴会的小主角还哭鼻子了呀。”

　　落后他几步的程应禹也跟了过来，调侃道：“看来妹妹是个怕生的小姑娘呢。”

　　于铮：“滚滚滚，谁是你妹妹了，这明明是我妹妹。”

　　程应禹浑不吝地无耻道：“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

　　于铮一脸黑线，“你可别逼我打你。”

　　于漾的哭声渐渐停了，睫毛被泪水沾湿，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水润润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程应禹。

　　程应禹被会心一击，“妹妹”“妹妹”的喊得更欢了。

　　于铮看妹妹不哭了也松了口气，也不管程应禹的不要脸了，拿了帕子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于漾不舒服地扭了扭头，正好看见了正急匆匆走过来的人类父母。

　　她又有点想掉眼泪了。

　　云绮忙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放到了旁边于长风的西服口袋里，心疼地赶紧将她接过来，“宝宝想妈妈了是不是？”

　　于漾没忍住又抽噎了两声，轻轻蹭了蹭云绮的臂弯。

　　于铮看妹妹没有再哭泣，放下了心，手臂搭上程应禹的肩，和云绮和于长风说了声，就去招呼来参加宴会的同龄朋友们了。

　　云绮抱着她轻声哄了两句，“今天是我们宝宝满月的好日子呢，不哭不哭噢——”

　　于漾愣了下，满月？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里的人类，连生命满一个月都要庆祝一下吗？

　　她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前世她和自己的奶奶乔西亚相依为命，但是在她刚刚会跑会跳没多久，乔西亚就去世了，卡拉奶奶是乔西亚的朋友，也是她为孙女请来教习女巫魔法的老师。

　　黛尔维拉就这样一点点摸索着长大，卡拉奶奶偶尔也会照拂她，但她是一个严肃刻板的老太太，除了教导她魔法知识，就是警告她不要私自往人类居住的地方跑。

　　几乎没有人给她准备过惊喜，更不用说像这样因为她的诞生而准备……宴会？

　　她不清楚她前世活到了几岁，没人帮她数，她自己也没有年龄的概念。女巫离群索居，甚至不会庆祝年节，她只知道，她应该到死都还是女巫幼崽。

　　因为卡拉奶奶还没有为她主持祭祀典礼。

　　只有在祭礼上被洗礼过的女巫才是真正的女巫。

　　而她去到萨洛城也是为了购置祭祀用品，明明……就差一点。

　　她嘴角咧开，泪水扑簌簌落下，却哭得无声无息。

　　内心的情感复杂得让她难以分辨，或许是为了没有完成的女巫祭礼，也或许因为……自己的诞生竟然是一件值得这样庆贺的事情。

　　怕泪水弄湿了母亲漂亮轻薄的礼裙，她把眼泪都蹭到了包被上，隔着一层包被埋进母亲温暖的怀抱。

　　云绮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以为她是哭累了犯困，轻轻地拍着她的屁股，跟身侧的于长风小声说着话。

　　于漾确实哭着哭着睡着了。

　　但没过多久，她就被头顶传来的危机感惊醒。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听见一声极近的轻微的“咔嚓”声响起，然后就见一小簇又细又软的黑发从眼前划过。

　　于漾：？

　　干嘛剪她的头发？

　　她正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脑门，下一刻，环境突然喧闹起来，一声又一声的祝福和夸赞声响起。

　　“哎唷，这么可爱的小宝贝，以后上学得收多少情书呀？”

　　“一看就是个聪明宝宝，眼睛灵得哟！”

　　“小手小脚蹬得这么有劲，养得真好～”

　　于漾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围着的人不少，于长风正抱着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动了动脑袋，朝旁边看去。

　　“哇，宝宝听懂阿姨夸你啦？真聪明！”

　　于漾有些不好意思地虚虚握了握拳，腼腆地露出一个无齿的笑。

　　然后发现自己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举到眼前一看，银色的手镯，上面还坠了两个精致的银铃铛，晃一晃便有清脆的银铃声。

　　“宝宝很喜欢太外公送的手镯呢！“

　　云绮笑着抚了抚她高高举起的小拳头，把托盘上的长命锁也拿了起来，展示到她面前，“太外公还送了我们宝宝长命锁。”

　　于漾看了看，给面子的“嗷嗷”了两声，就继续研究起手腕上的银铃铛了。

　　还是这个好玩～

　　云绮将手上的长命锁放下，满脸笑意地看着于漾自己跟自己玩得开心。

　　于漾的太外公郑老爷子正和她的爷爷奶奶一起应酬着宾客，顺便帮自家崽崽收礼物。

　　于漾还不知道除了手上这个银手镯，自己的小金库也已经开始慢慢充盈了。

　　小孩子没什么力气，举起的手很快就放下了，于长风看着她变得有些恹恹的样子，心疼道：“漾漾是不是累了？把她抱回房间吧？”

　　云绮也赞同，摇晃着于漾的小拳头，“乖宝今天辛苦啦！”

　　她今天化了妆，没有亲她的脸蛋，只是隔着她自己的手亲了亲于漾的拳头，就让于长风抱她去休息了。

　　于漾回到安静的房间里，好像鱼儿吸了口氧便又跃回了最舒适最喜欢的大海里，她放松地吐了个口水泡泡。

　　于漾：好烦，人类幼崽怎么连口水都兜不住的！

　　于长风将她抱到婴儿床上，拿细棉布轻轻擦掉她流出来的口水，又给她盖上小被子，最后埋在她脸颊边深深吸了几口气。

　　于漾：？

　　“我们宝宝乖乖的昂～“于长风笑眯眯地将她伸出来的手又塞回薄被里，嗓子夹得要冒烟。

　　又朝跟过来的另一个育婴师叮嘱了几句，才一脸满足地离开了。

　　于漾瞅了瞅，发现是三个育婴师里面最内敛的那个，好像姓张，具体叫什么她不知道。

　　她缩回脑袋，放心地沉浸在了新玩具的研究中。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人互动，满心满眼都是手上那个银镯子。

　　怎么会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的呀？

　　她没忍住晃了一下又一下，又被自己逗得“咯咯“直笑。

　　婴儿纯真的笑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张清坐在旁边的软椅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随后又低头安静地在纸上记录于漾今日的睡眠饮食和排泄情况。

　　于漾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了晚上。

　　就在她已经半闭着眼睛要睡着的时候，已经换上睡衣的云绮笑眯眯地过来捉住她的小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寒芒闪烁的银针就要往她手指上戳。

　　于漾的第六感比她的眼睛更快地意识到了危险，手猛地从云绮手上挣脱出来，随后毫不客气地号啕大哭。

　　她从没哭得这么伤心过，撕心裂肺的哭声像一把尖刀要刺到人心里去。

　　云绮本来也没有用力去抓她，不然也不会让她轻易挣脱了去。却没想到小婴儿这样敏感，于漾显然是被吓到了。

　　她一下便顾不上别的了，心疼又担心孩子太小会哭得闭过气去，连忙轻轻拍着她安抚，于漾的身体却是剧烈起伏着，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云绮想要把她抱起来哄，却被她挥舞的手臂挡开了。

　　于漾小脸皱成一团，眼睛因为脸颊肌肉的用力而无法睁开，看不到云绮眼里也积蓄起了眼泪，震天响的哭声也掩盖了哄慰声。

　　她彻底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好像要把心里积压的所有难过委屈都宣泄出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知道什么？她心内茫然也想不出所以然，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

　　直到一双炽热的大手强硬地将她抱起来。

　　于长风将她托在臂弯里轻轻晃动，双臂用力，防止她掉下去，嘴里不住地呢喃着。

　　于漾没听清他的话，却清晰地听到了他剧烈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张开又合拢，哭声随着心跳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也模模糊糊地在于长风和云绮的哄慰声里拼凑出了真相。

　　原来是要取她的一滴血契约法器，就是她手上的这个银镯子。

　　这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契约方式吗？

　　她心里还是有些犹疑，抽泣声却是慢慢平息了。

　　云绮的脸贴近了她的脑袋，在她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好吧，于漾决定原谅她了。

　　她想，应该是她误会了，但是人类父母怎么都不提前跟她说一下呢？

　　她委屈地又抽噎了一下。

　　身心平静下来后，更深的疲惫涌上来，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自己被放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一股力道隔着被子仍在轻柔地拍抚着她。

　　她在睡过去前脑子里最后想到的是——

　　等等，那个银镯子竟然是那个什么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