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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拈酸吃醋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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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自己是何模样,鱼藻的面颊顿时绯红。
她将身子藏匿于花瓣,水面之上,仅有羞红与恼怒。
见眼前人眼眸渐渐恢复清明,她便知晓,药效已过。
“二哥,你如今可还好?”
“好……好了些。”
温照蒲闻言,氤氲水气中,眼前人的面容渐渐清晰。
待瞧清那眉眼,方才还温热的身躯顷刻变寒。
他望着鱼藻红肿的唇,湿漉漉的青丝,以及蕴着水波的双眸。
遗失记忆回旋,奔他而来。
温照蒲方离了宴席,便感身子不适。
起初他并未想到自己中药,直往鱼藻院落而去。
念着自己先前咬其脖颈,他掂量着木盒,想着岁岁应会喜欢。
他的原意是此,可……一切如离弦走板,全然错了。
许是瞧见了鱼藻正相看旁人的画像,许是药起效时闻见萦绕的香味,许是她竟不识得昔日旧物。
一桩桩、一件件积攒着,令他拈酸吃醋,再也承受不住那燥热。
吻上其唇瓣,感受着其中滋味,他明了一事。
一切如离弦之箭,覆水难收。
可眼下清醒下来,温照蒲心间堆积着一种情愫。
惧意。
铺天盖地的惧意笼罩了他。
即便是鱼藻熟睡时,自己亦只是在一旁望着。
他知晓自己的妄念。
他想,拆吃入腹。
千辛万苦遏制的妄念,竟一击即溃。
万一鱼藻因此事担惊受怕,远离了自己,不再搭理自己……
温照蒲不敢想结果。
他不能没有鱼藻。
记忆回溯着,至二人初见时。
彼时温照蒲披着月衣,于大雪纷扬中,行在回府路上。
今日在武书院,又是大哥被褒奖。
他心里不畅快,踢着石子。
“凭何事事以他为先……我明明也不赖……”
温照蒲正喃喃自语,足尖铆足了劲,朝远去踢去。
却未有石子落地的响动。
他心生疑惑,不禁朝远处而去。
身后的长随言说什么,他不管不顾。
走近了才瞧见,原是踢中了一个小姑娘。
鹅毛大雪中,她竟一件保暖的衣物皆未有。
瞧着眼前人冻得哆嗦,他踟蹰不前。
终了,他问询着。
“你,你的姓名是什么?”
“鱼……鱼藻……”
温照蒲不由怔然了,今日所学,恰有一句。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
鱼藻……
温照蒲……
真是有缘。
念及此,他伸出了手。
“既是有缘,往后,你便是我的妹妹了。”
“二哥?”
这一声叫唤将他思绪扯回,只感恍若隔世。
眼下,他明了一事。
从来皆不是鱼依于蒲,而是蒲离不开鱼。
温照蒲念起自己方才的强势,只感后怕。
他垂下眸,欲解释着一切。
却不敢再望含着水波的双眸。
话语于唇边,逡巡不进。
他该如何解释自己意乱情迷?
一片朦胧中,他的面颊滚落水珠。
水珠滴入水中,是得其所哉。
蒲,可以是蒲苇。
也可以是缠绕鱼儿的香蒲。
水雾中,他瞧见鱼藻转身欲走。
几近本能,上前环住了她。
“岁岁……全都是哥哥不好,你别走……”
“别不理睬哥哥……”
双臂箍住其腰,温照蒲将脑袋埋于颈窝,不断深息着。
声音携着呜咽,似是万般不舍。
可将将靠近鱼藻,心间的妄念复而滋生。
“既非血脉至亲,你们便是寻常的男女。”
“锁住她!她只能是你的!”
温照蒲竭力遏制邪念,他不知晓自己还会做出何事。
许是荒诞不经,许是厚积薄发。
“你早就想这么做了,不是吗?”
“吻上去!”
“啃噬,碾碎!”
温照蒲敛目,不觉间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直至怀中人发出咈咈声,他才收回心神。
望着双肩留下的红痕,他却未有纵手。
眼前的浅红,如同姑娘的桃腮粉脸。
鱼藻于他怀中,瞧不清神色。
可脑袋中的邪念如藤蔓,缠着他的身躯,一同鱼藻。
这邪念驱使他去思忖,驱使他有所行动。
指尖探出,轻掐其颌,令其转首。
他瞧见的不是含着水雾的眼眸,亦不是肿胀的朱唇。
而是,她垂下眼眸时,颤动的目眦毛。
她怕自己。
是从前便怕吗?
是眼下才怕吗?
往后……她还会怕吗?
温照蒲的一片心间,渐渐分崩离析。
明智命令他停下举动。
邪念命令他由浅渐深。
“停下!如此行径,岁岁不会宽宥你!”
“覆水难收,不论你做不做出行动,她皆会疏远你。”
两道声音交织着,打杀着。
势必要将彼此扼杀,丝毫不顾温照蒲。
他阖眸,终是纵手。
“岁岁,取些凉冰来,我……我难受。”
鱼藻抬眸,瞧见温照蒲面容流露痛苦。
她未有耽搁,极快取来了凉冰。
置于一旁后,她见二哥未有好转,不免想助其一臂之力。
念及此,她取一块凉冰,握于手中。
凉冰不好抓取,她攥着攥着,竟滑落至木桶中。
恰在此时,耳畔传来温照蒲的闷哼声。
她以为是因自己冒失之举,加重了二哥的难受,遂想将功补过。
这回凉冰亦听命,稳稳留在鱼藻掌心。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着,将凉冰覆于其臂,继而擦拭着。
岂料凉冰停留些时日,耳畔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二哥,是……这凉冰不妥?那我去换……”
“不必。”
鱼藻正要缩回手,却被眼前人扯住。
大手裹住自己的手,竟挣脱不了分毫。
她抬眸,撞见了一双……充斥着渴望的眼眸。
只见温照蒲的眼眶已然泛红,齿咬着唇,渗血亦不松口。
似是……在遏制什么。
鱼藻无法离开,只得静候着,静候着温照蒲有何事。
可那双眼眸离自己愈来愈近了。
其中,是春心荡漾。
眼见着,唇瓣要再度覆上。
鱼藻连忙以另一只手掩口,试图堵住前路。
气息喷洒于手背,却迟迟未有尔后。
鱼藻与之四目相对,却不懂其心。
亦不懂他眸中的情愫。
过了一会儿,鱼藻才脱离了桎梏。
“去换身衣裳,我想……独自在这待会。”
她瞧见温照蒲垂下眸,目眦毛颤动着,却不敢看着自己。
心间虽是不解,但仍是听命离去。
转身离去时,鱼藻轻轻触及自己的腕处,一下复一下地揉着。
她于心间默默抱怨,二哥方才怎会使了如此气力?
此疑惑于心间未有盘踞多久,便消失殆尽。
望着鱼藻的背影远去,于木桶中的温照蒲才渐渐恢复红润气色。
他将身子沉入水中,随之仰天长叹。
“岁岁……”
“暂且让你……先行一段路罢。”
他的喟叹弥漫于屋中,随之弥漫到四面八方。
透过轩窗的罅隙,喟叹一路远离了屋中。
叹息沉沉浮浮,踉踉跄跄,终是落入一摊开的掌心。
不知为何停下,不知为何启程。
可,就是此处为归宿了。
鱼藻忽而觉着掌心发痒,可明明掌心上空无一物。
自换了衣裳,抿发整簪,她便闷闷不乐。
唇瓣相触的种种情状在自己心间呈现,面颊已然绯红。
却是因气恼。
他们……虽是无血缘,但多年以来,已然是家人啊。
有名无实的兄妹,亦是兄妹啊。
鱼藻以面纱掩着唇,漫无目的行走着。
她该去何处,与何人诉说此事呢?
何人皆不能言说此事,哪怕是半明。
认清此事实,她攥着衣裙的手愈加用力。
抬首望去,只见青天蔚蓝。
青天广袤无垠,可知她的家究竟在何处?
愁绪愈来愈多了,她寻思着,该出府去散散心。
不然,如此多愁思……憋坏了又该如何?
念及此,鱼藻下定决心,踏足于市肆。
市肆依旧人声鼎沸,人流如织。
鱼藻瞧见了许许多多新奇的小玩意,于各个摊贩中辗转。
“小姐,慢些……”
半明的声音渐渐远去,她已然乐在其中,忘乎所以。
直至,撞进一人胸膛。
此人胸膛结结实实,鱼藻猝不及防撞上,有些吃痛。
“鱼小姐?实在是对不住,赵某并非有意为之。”
闻声,鱼藻抬首。
她觉着,眼前人甚是似曾相识。
他们……定是近来何时相见过。
许是见她长久未有回应,赵玠继而开口。
“鱼小姐怕是已然忘却了,前些时日,鱼小姐还来舍妹的生辰宴。”
闻言,鱼藻顿时明了此人的身份。
原是赵荣楹的兄长,赵玠。
她匆忙福身,胳膊却被握住,连同整个身躯一同抬起。
双膝不再弯曲时,耳畔传来的声音有如沐春风之感。
“不必道礼,舍妹待宴席后还惋惜,惋惜自己未有与鱼小姐言说几句。”
“若是鱼小姐哪日得了闲,寻舍妹亦是无妨。”
闻言,鱼藻不禁错愕一瞬。
相见不过寥寥数面,竟能滋生出羁绊吗?
一如,这是她第二回见赵公子。
思及此,鱼藻绽放笑颜,旋即郑重地颔首。
不一会儿,天色渐晚,该是离别之时。
“赵公子,时日不早,家兄还在府中候着,小女该离去了。”
“不如……赵某恰好顺路,不如相送一程?鱼小姐不必感到局促,自己行至将军府……怕是难逃责罚。”
“那,有劳赵公子了。”
起初,鱼藻还有些动摇,但一听晚归的后果,便应了下来。
马车辘轳声响起,鱼藻还是觉着局促。
分明马车内足够宽敞。
分明晚风习习,并不燥热。
经一段路程的难捱,终是抵达将军府。
鱼藻如释重负,匆匆同赵公子道谢后,便踏下马杌。
岂料赵公子掀开车帘,朝她莞尔。
鱼藻不解其意,但念在礼尚往来,亦随之莞尔。
马车辘轳声远去时,鱼藻将将排开大门。
她正欲蹑手蹑脚潜行,可如今却动弹不得。
排开大门的瞬间,温钟晓的身形、面容一并压迫着自己。
鱼藻下意识要退后两步,胳膊却被牵扯住。
他似是于此处等候多时,方才情状,许是亦瞧见了。
只见他一步一步靠近着自己,不容人抗拒。
脚步声与其话语一并响起,皆传入鱼藻耳畔。
“怎么?岁岁是在怕哥哥?”
“难不成哥哥会吃了你?”
“还是……哥哥不如赵公子温润如玉,岁岁想换个哥哥?”
鱼藻垂下眼眸,胳膊上传来疼痛。
似是她不开口,力道便会愈来愈重。
直至她承受不住。
二人僵持了会,终是鱼藻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