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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尤雨殢 缠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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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藻再睁眸,床榻旁空无一人。
已然无了二哥的身影。
直至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她才发觉。
昨日之事并非是大梦一场。
脖颈处的痕迹提撕着她,二人发生了什么。
指尖攀上,将将要触及那痕迹时,又远离。
她不可……
她不能……
镜中所见痕迹不过是浅红,旁人若是不留心,应是察觉不到。
念及此,鱼藻才暂且宽下心。
“小姐,传了口信来,老夫人正候着,言是有要紧的事。”
熟声传来,是半明。
闻言,鱼藻步履匆匆,直往倚竹居而去。
老夫人寻自己有何要紧事?
莫不是……将军府出了何事?
吞着疑惑,却始终咽不下。
含着,念着,她来至倚竹居。
梧桐的荫蔽遮盖着,屋前石阶沾染着柳絮,一切皆是宁静。
倒是未能察觉有何不同。
“三小姐,老夫人已等候多时。”
是老夫人身旁的嬷嬷,言语时,神色如常。
倒是令自己寻不到任何端绪来。
鱼藻如常应下,随即排门而入。
入目便是老夫人端坐着,霜染鬓角,挽着齐整的圆髻。
手中攥着珠串,正阖眸闭目养神。
“岁岁来了。”
脚步声响起,她见老夫人徐徐睁眸,眼尾处的褶皱堆起,还是如此慈祥。
“过来坐,今日祖母有要事寻你。”
见老夫人温声唤着,鱼藻福了福身,旋即一切照做。
“祖母今日寻来,是……有何事?莫不是生出何事?岁岁可能尽绵薄之力?”
话落,鱼藻的双手被握住。
“岁岁,此事……只有你才可相助。”
闻言,鱼藻才获悉所为何事。
原是相看人家。
“这些是公子的画像,家世亦有所察,皆是清白人家。”
“你且先取去,万一有合眼缘的?”
瞧着老夫人殷殷期望,鱼藻接下来这些画像。
回院落的步履沉沉,心间亦是沉沉。
排门入屋,将画像放至书案,她看着只觉眼花缭乱。
“小姐……小姐当真要择一位?”
她告知半明来龙去脉,半明道出的话却透着隐隐忧心。
“自然,毕竟是祖母之命。”
鱼藻坐定,细细看去。
画像上的公子身量皆所差无几,模样亦皆是玉树临风。
倒是……令她如何分辨呢?
鱼藻沉思着,耳畔传来脚步声。
她后知后觉,辨认出了声源。
知晓是何人来至,她身形一颤,不敢抬首瞧。
只是试图以手将画像覆盖。
双手还未触及,便被握住。
与此同时,冷冽的声响彻屋中。
“妹妹是看得不尽兴,还要以手触及吗?”
只见温照蒲蹲下身,与之四目相对。
漆黑的眼眸犹如万丈深渊,令人瞧不清楚,又需小心翼翼生怕踏错。
“这些是……”
鱼藻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终是有言语来解释。
可还未待她开口,便瞧见温照蒲纵了手。
继而他起身,坐于床榻。
见他阖着眸不语,鱼藻亦来至床榻旁。
即便他不愿听,鱼藻亦要解释一二。
“这是祖母之命,若要回绝,我总归要获悉这些公子家世,才有缘由回绝。”
说罢,耳畔传来阵阵动静。
是……温照蒲一直在深息。
鱼藻亦闻之,屋中并未有何异味。
她再掂起自己的衣袖,涌入鼻窍的亦只有香味。
莫不是……这香味熏人?
可她闻着,并不觉着鼻窍有何难受。
“那妹妹看了这些公子,有何感受?”
她还未思忖个所以然,便闻二哥启齿。
抬首,便与之再度四目相对。
与先前不同之处,便是原先那一潭死水中,竟然汩汩流动着。
那活水中,不仅有春意,还有鱼儿。
鱼儿于其中快活着,无所依,无所拦。
活水忽而不见,原是温照蒲眨动着眼眸。
鱼藻适才发觉,自己竟盯着二哥看了许久。
实在是无礼。
念及此,她垂下首,不再去瞧,口中道出的话却是磕磕绊绊。
“这些公子……虽道是个个仪表堂堂,但……我不喜。”
“我过会儿便会同祖母言说,以此回绝。”
说罢,气韵中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鱼藻稍稍抬眼,目之所及,是二哥腰间的香囊。
看模样已然破旧了,针脚歪斜,瞧着便是粗针大线。
为缓和气韵,鱼藻心生一计。
她走近,瞧着香囊,言语间意有所指。
“二哥,我瞧着这香囊绣工粗劣,要不……我让……”
话音未落,便见温照蒲再度蹙眉,瞧着模样,是怒上心头。
“你不记得这香囊了?”
“你为何不记得?”
“妹妹方才的话,是不是想送我旁人绣的香囊?”
鱼藻话音未落,眼前人接二连三的质问便涌入耳畔。
方才温照蒲若只是愠怒,此刻便是怫然作色。
只见他倏然起身,一步一步朝自己而来。
鱼藻见状,连连朝后退去,直至退无可退,毫无余地。
“为何不回答哥哥?”
“哥哥就在你眼前,为何还能分神?”
“你心里想的是何人?这些画像上的公子?”
鱼藻方才想逃离,却被禁锢于原处。
二人相距愈来愈近,足以闻见彼此的气息。
眼见着温照蒲还欲上前,她顿时双手抵住。
气韵霎时间变得不同。
“允你触及那些画像,不允我靠近你?”
“我是什么恶鬼?还是……因我不是旁人?”
温照蒲似是愈加怫然。
下一瞬,鱼藻所见,是自己被迫举过脑袋的双手,以及温照蒲倏然凑近的面庞。
“哥哥再问询你一回,这香囊……你当真想不起是怎么回事?”
闻言,鱼藻细细思忖着,许是追溯时日太久,她不禁蹙起眉头。
任旁人见了,皆瞧得出她如今神色痛苦。
“想不起,那便不想了。”
此番话如同雨后甘露,适时将鱼儿起死回生。
鱼藻抬眸,眸中有一瞬即逝的雀跃。
可这雀跃,恰恰是火星。
一落入死水中,熄不了,反而成全一片火光。
于熊熊大火前,鱼儿可是无法存活的。
鱼儿,注定要于火光吞噬。
“二哥你……”
其余的话,皆困于鱼藻的咽喉。
唇瓣被堵上,这些话语无处可去,只得打道回府。
鱼藻双手被擒着,自是无力挣扎。
可她的身躯不肯作罢,仍使劲浑身解数。
直至温照蒲的另一只手袭来,将她禁锢更甚。
吻,亦随之更深。
起初温照蒲吻上时,便是极其凶狠。
谈不上由浅渐深。
鱼藻几近要没了气息,可吻却不止不休。
似是要将鱼藻的气息掠夺干净,融进自己的身躯里。
为活命,亦是为了制止这荒唐之事,鱼藻咬住其唇瓣。
血腥弥漫在唇齿中,可温照蒲却不肯退。
他扣着鱼藻的脑袋,吻得依旧凶狠。
血腥味充斥着,他却丝毫不嫌。
直至轩窗外传来响动,吻才停息。
鱼藻所见,是眼前人纵了手,徐徐朝后退去。
温照蒲的唇角,还溢着血。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温照蒲!我们可是兄妹!”
鱼藻呵斥着,指尖触及唇瓣,欲将唇上血迹拭去。
岂料眼前人倏然上前,再度覆上唇瓣。
二人唇瓣将将分离,如今再度密不可分。
这回温照蒲来势平平稳稳,甚至可言之温柔。
他似是舔舐着伤口,不过是以唇瓣相合。
待唇瓣上的血迹拭去,鱼藻才感知到唇瓣融入气息。
待她稍稍稳住气息,再度启齿。
“温照蒲!”
“你这个疯子!”
“你竟然还如此……”
话音未落,将将垂下的双手再度被擒,温照蒲的指尖触及腕处,致使屋中愈加温热。
只见他取来一发带,于鱼藻眼前轻晃着。
“此物,妹妹总该识得罢?”
发带瞧着已然陈旧,甚至褪色了些,一看便知时日久远。
鱼藻试图以此勾起自己的记忆,却还是忆不起。
她心跳如鼓,只得胡诌一句。
“这……是二哥的旧物。”
说罢,却不见温照蒲有何回应。
但……为何他的眼眸泛起泪光?
过了一会儿,闻得他喃喃自语。
“原来这些事……一直只有我记得。”
“看来是旁人惑乱了妹妹的心,才会如此。”
鱼藻听了只言片语,不待她出言问询,那条发带,便缠绕于她的腕处。
如同活水中泛起层层涟漪,惹出不小动静。
活水顺流而下,化为泪珠。
鱼藻无法挣脱,眼睁睁地看着泪珠滚落。
她此时亦无法思忖其他了。
思忖是为行动与言语,如今动弹不得,唇又被堵住,自然无法思忖了。
此回复而来势汹汹,将她的气息皆掠夺。
如同饮茶,却非是浅尝辄止。
茶水四溢,却只落于唇瓣。
既洒了,便该用手巾擦拭。
既洒向四面八方,合该用些气力,不然如何干净?
唇瓣处传来痛意,鱼藻何时见过这阵仗?眼见着身子要矮下去。
方塌下,便有一只大手将她托起。
温照蒲揽着她的腰肢,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身上流着不一样的血,如何能相融。
鼻尖相蹭,二人的气息交缠着。
竟一时分不清气息源自于何人。
或许,本该如此。
待屋中传来呜咽声,这荒唐之事才止住。
鱼藻眼眸已然蓄起泪水,见发带被解开,继而猛地推开他,批其颊。
“你做出这种事,是丧伦败行!”
方才的耳刮子她使了些气力,温照蒲当即偏过头。
可他却笑了。
他转过首,触及方才被批的面颊。
“妹妹今日,换了香?”
温照蒲再度靠近,一步又一步。
“妹妹不是说过,不会舍弃茉莉吗?”
“看来旁人当真教坏了你,叫你连哥哥皆舍弃了。”
气韵压迫着鱼藻,她如今为反抗,不再顺着其意。
如今,她亦怫然作色。
鱼藻蹙起眉,怒目圆瞪,转而道。
“是,我就是舍弃了茉莉,我往后不仅不再用茉莉,我要一日换一种花香。”
“今日是兰花,明日是桂花,后日是荷花……”
鱼藻原想着,将自己所知的花香统统说出。
可谁知,此番话落入眼前人耳中,成了喜新厌旧。
她余下的话悉数被堵在咽喉,从唇瓣的路被堵住,盘旋着,再度发出呜咽声。
可眼下,呜咽声亦不管用了。
鱼藻双手不断拍打着其胸膛,可他却纹丝不动。
此时的唇瓣定然嫩红,肿胀无比。
下颌被抬起,她被迫仰着脑袋。
眼前人似是不会疲累,亦或是积攒多年的念头一瞬间迸发。
鱼藻被这些邪念缠绕着,身躯一点点被蚕食。
下一瞬,下颌失去了禁锢,却未纵手。
她的身躯倚靠着窗棂。
继而身子一轻,竟被托着双腿抱起,缠绕于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