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重燃[末世]》瑜昼

47、余悸 孟燃真忽然

　　布兰温这话说完，人随意地向后靠在座椅上，好像刚才说的不过是一句“今天天气很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薇明问。

　　“就我目前知道的信息来看。”布兰温顿了顿，“背后的这个人不仅仅很了解虚晶和厄里克研究，还有我们这一类机器人，不然他们怎么会恰好地用上有‘投影’功能的006，又给那什么神降派给了他们想要的帮助呢？”

　　提到神降派，布兰温挑了挑眉：“哼，总感觉这个人把病毒命名为‘厄里克’是一种挑衅啊。”

　　“佘栖已经死了。”林薇明说，“当年新闻报导过，尸体也被特防部确认了。”

　　布兰温没有在晶海城居住过，可能没注意过那里的新闻。

　　“佘栖是做什么的？”布兰温摊手，“她是制造仿生机器人的专家，人类不是称呼她为天才吗？想要利用技术伪造证据骗过其他人，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吧？”

　　林薇明沉默了，他说的不无道理。

　　“可是假如她没死，为什么不把薇明给完成了呢？”蓝可颜提到了关键的一点。

　　她看向林薇明：“不好意思，布兰温跟我说过他发现你的功能并不完善。”

　　“没关系，这是事实。”

　　“也许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才导致她放下了手中的机器人研发。”布兰温漫不经心地说。

　　他又问林薇明：“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这么在乎佘栖？你连她的面都没有见过，能对她有什么感情？还不如为自己找点别的事情做。”

　　林薇明觉得布兰温说话有点刻薄。

　　但她找不到其他存活的目的。

　　布兰温显然是看到了她的心里话，不满地轻哼了一声：“我怀疑佘栖提前给你设定了某种程序，让你对她产生了依恋。要不要找个时间深度自查一下？”

　　蓝可颜温柔地替林薇明说话：“这也算是她想做的事情呀。”

　　林薇明这时候也察觉到自己与他们有一处明显的不同。

　　同样没有见过创造者佘栖，他们对佘栖都没太多感情。

　　这么一想，林薇明才发现自己对佘栖的执着确实有些奇怪，听到了佘栖的遗言并不能完全解释，难不成还真让布兰温说中了？

　　“是啊，我们和你不一样。”布兰温持续直接跟林薇明的内心对话，“我和蓝可颜对佘栖而言不过是用来赚钱的商品，至于她把这些资源都用在了什么地方，你应该明白——她的毕生追求就是‘超越者’系列。

　　“她最在乎的恐怕就是开发一个完美的‘超越者’仿生机器人。唉，为自己的大量投入设定一个感情回报一般的程序，作为一个人类也在情理之中吧。”

　　他这话嘲讽意味拉满，林薇明对此皱了皱眉。

　　“我们都不了解她，你还是不要妄下论断为好。”她沉声说。

　　布兰温没接话。

　　“我连接进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不然会被辉光发现。”蓝可颜说，“布兰温，你之前还答应了我一件事，现在就好好跟薇明说清楚。”

　　布兰温表面上不耐烦，但还是听从了蓝可颜的话，坐直了身子，面对林薇明。

　　似乎只有蓝可颜才能消去他的随性和不羁。

　　“在找到神降派用的那个病毒之后，我发现了一个坐标，似乎和厄里克研究所有关，为了表示……额，诚意，等我确定坐标的安全，会把它发送给你。”布兰温说这话时像是在背书，不仅毫无感情，还相当生硬。

　　但这已经如了蓝可颜的愿，她对林薇明眨了眨眼：“那我们在晶海城再见吧？”

　　她的身体化作几行数据，直接消失了。

　　现在林薇明的面前只剩下布兰温。

　　“我能留在米斯特里奇的时间也不多了，如果你真的有诚意，麻烦快些把它发给我。”她直白地说。

　　“很快的。”布兰温移开了目光，“我再强调一遍，只要你不让周围的人类知道我是机器人，怎么样都无所谓。至于其他的事情，说出去也是你自己承担后果，我不在乎。”

　　他忽地正色，警告道：“你可不要太依赖人类了。有一个蓝可颜那样的，已经够让人觉得麻烦了。”

　　“我会看着办。”林薇明从座椅上起身，“你能放我出去了吗？”

　　“正有此意。”布兰温说，他刚要动作又停下。

　　“还有事？”

　　林薇明很想快些回到现实世界，还得确认一下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如果你以后真的会站在蓝可颜那一边……”他拉长了声音，似乎还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超越者系列没有做功能上的限定，我可以想想，把数据结界的功能教给你。”

　　林薇明对他的印象一转，虽然有前提条件，但她没想到布兰温会主动提及此事。

　　察觉到了林薇明的欣喜，布兰温赶着给她浇冷水：“在这之前，我看你还是先让硬件软件都达标吧？你对虚晶能量的掌握还不够成熟、你的电池也太低级了需要换一个……还有，回去记得升级驱动，你加载进结界的时间有点久。本来靠信号找到你就费时间。”

　　“我知道了。”

　　林薇明何尝不想给自己全身上下都来一次升级？关键是她需要钱啊！

　　同时她又对布兰温的后半句话相当好奇：“你是靠信号找到我的？”

　　难怪她还没见到他的影子，就被带走了。

　　“我是专注于技术的机器人，也对自己做过很多次改造了。”布兰温不太喜欢她的追问，“我们的聊天到此结束，再见。”

　　他打了个响指，和进到数据结界当中时一样，林薇明霎时眼前漆黑，接下来闪过代码。

　　等她收回了意识，发现自己仍然面对露台上那绿油油的支架，但是没有他们三个机器人相谈的圆桌与柔软的靠背椅，她似乎坐在某条长椅之上，其他的景象都和布兰温构造的差不多。

　　也许是布兰温不想和别人并排坐在一起——蓝可颜不说，主要针对初次见面的林薇明。

　　林薇明缓过神，察觉自己正靠在什么东西上，她往那边歪了歪脑袋，看见的是孟燃真的侧脸，她目之所及倒是没有布兰温所谓的“脸红”，只有他的下颌线和白皙的肤色。对方察觉到了旁边的动静，转过头来。

　　二人对视的一瞬间，林薇明意识到她脑袋边是孟燃真的肩膀，刷地一下弹射起步，退到长椅几步开外。孟燃真也飞速起身，惊讶地盯着她看。

　　“我什么都没做！”他率先开口，“只有这个地方能休息！”

　　“我什么都没问呢。”林薇明说。

　　她身上没有什么异样感。

　　她明白在人类社会，对于孟燃真来说她属于一个异性，可是他知道她是机器人啊，真会有人类会对机器人有什么想法吗？

　　“发生了什么？”二人异口同声。

　　林薇明沉默了片刻，重新开口。

　　“我先解释吧。”

　　他们的声音又是同时响起的。

　　“别抢我台词了好不好？”孟燃真说，“为了表示我的清白，你就让我先说吧！”

　　林薇明走回长椅上坐下，默许了他的请求，孟燃真似乎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只是站在一边没有上前。

　　“你和布兰温约定好的时间到了，我留心看了一眼，发现你不对劲，之后你怎么都没反应……”他说。

　　当然要跳过她往他身上倒的部分。

　　他想起来就觉得耳朵从下端开始升温，于是转过身去，来回踱步用以掩饰。

　　“咳咳……为了不让别人看见，所以我给你带上露台了，也没见到布兰温。”孟燃真说，“我想起来你有个机械师朋友，所以……用了一下你的手机，我发誓，我没有乱翻，只是看了你的联系人列表！”

　　“不用担心，我会检查。”林薇明摸出了手机。

　　“我跟她联系了一会，你这个朋友警惕心很强，所以我花了不少时间才说服她，但是她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正在等她查资料回来，然后你就醒了，接下来还是你亲口跟她说吧。”

　　孟燃真停下脚步，打量着她的神色，这会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摸样，神情很淡然，再也没有最初转醒时的惊吓。

　　林薇明瞅了眼露台上锁着的门，说实在，他们当初在医院做过约定之后，孟燃真确实遵守了诺言。

　　“多谢，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她说。

　　她的目光认真地望向他，酒吧的露台上没有灯光，只有头顶上的一轮月色，和街边霓虹灯的边角料，却映得这眼神熠熠生辉。

　　这是错觉吧？

　　孟燃真忽然有些心烦意乱，假意去看酒吧老板栽种的花：“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林薇明没察觉他的异常，她得先解释一部分发生的事：“现在轮到我了。”

　　她只说起布兰温有一项技术，利用信号把她连接进了一个叫做“虚拟数据结界”的地方，与她进行了一次攀谈。

　　“他只是有一些情报要告诉我。还有希望我为蓝可颜帮忙。”林薇明总结道。

　　她也没告诉孟燃真蓝可颜是机器人的事，只说是因为蓝可颜察觉到了辉光的秘密，很有可能陷入危险。

　　“辉光啊……”孟燃真沉吟道，“这件事也许得和组长他们说一声。”

　　“蓝可颜说如果有情报会及时告知。”林薇明说。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月色下的露台又变得安静。

　　孟燃真考虑完了正事，方才的尴尬又向他席卷而来。

　　“你……你在这还有事吗？没事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被发现了可不好解释。”他说完就迈步向露台门口走。

　　那扇门还上着锁，孟燃真一着急忘了这回事，一个劲地拧把手，直到林薇明出言提醒。

　　“需要休息吗？你现在的状态好像有点迟钝。”林薇明想到他其实是是个病号，旁敲侧击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