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重燃[末世]》瑜昼

33、调虎离山 今日将有一

　　躁动的低危畸变物群在蓝可颜的歌声下变得平静，林薇明得到了分局特防官的协助，她开出一条通路，向大剧院外飞奔而去。

　　昨夜零号小组商定了好几种情况。

　　“显然总部派我们小组来米斯特里奇打乱了神降派的计划。”叶其卓说，“他们尤其在意组长的动向。”

　　他们找出了蓝可颜给林薇明看过的论坛，上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言论，也聚集了一大片神降派的成员，一眼看过去，都是大写字母和感叹号构成的标题。

　　【特级特防官？神眼中不过是蝼蚁！】

　　【神降临的日子就要到了！！！】

　　“这界面吵到我的眼睛了。”唐皎皎评论。

　　“我记得当天组长具体的伤势是上了车之后才说的吧？”孟燃真划动着屏幕，“本来说好用别的借口搪塞过去，所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维斯珀以及局长知情。”

　　“再加一位后勤专员。”周星晓补充。

　　所以神降派在帖子里连周星晓是突发性耳聋这件事都一清二楚，很可疑。

　　“不如就将计就计。”周星晓说，“他们想要调虎离山，让我专注于中央剧院，那我就先离开这座‘山’好了。”

　　留在污染区外的人选很快就决定了下来，孟燃真的身体状况总部和分局的高层都很了解，方便他以“病假”的名义与他们分开行动。他也属于零组的战斗人员，遭遇特殊情况，也好为队友们拖延时间。

　　只有他一个恐怕还不足够，叶其卓是必定走不开的，洛斯捷和唐皎皎又各司其职。

　　周星晓最后把重担放在了林薇明的肩上。

　　“拜托二位，为我拖延时间。”周星晓郑重其事道。

　　林薇明还未踏出大剧院的正门，就透过玻璃窗看见前方淡紫色的零素霾烟尘中混着一缕缕飘散开来的白烟。

　　她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刺激性气味，放眼望去，半数特防官面部红肿、红着眼眶抹泪。

　　剧院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些畸变物的尸体。

　　有人在这里投了催泪瓦斯！

　　林薇明被坚守在岗位上的特防官们拿武器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他们下意识的举动。

　　“原来是林调查员！抱歉！”

　　林薇明赶时间，只能简要与他们交换情报——催泪瓦斯正是神降派的手笔，现在已经有一个小组去抓人了。

　　百相内的诸多事宜，就交给他们去处理，林薇明在渐渐变浓的零素霾内找到了他们来时乘坐的公务车，叶其卓已经把备用钥匙交给了她。

　　现在她要离开百相去和孟燃真汇合。

　　然而必须等到车子开出污染区的范围，她才能联络得上他。

　　她记得清楚，曾经在息壤，她触碰到虚晶时，身上的联络设备全都和外界接通了。

　　科技司总会想到这一点，而林薇明则在考虑终于一日她自身也能利用上与之相关的功能。

　　此刻她耳边的通讯器依然保持着连接状态，但是受到了零素能量波动的影响，就连同在百相内的零组的动静，都伴随着不稳定的沙沙声。

　　她还能隐约听见蓝可颜的歌声，她口中的不再是歌词，而是配合着曲调吟唱。

　　蓝可颜究竟是什么来头？

　　林薇明思考着这个问题，演奏厅里的人也是一样。

　　在充满了“魔力”的人声环绕下，低危畸变物完全受控，攻击性大幅度降低，几乎是以任人宰割的形态，被维斯珀所带的小组一扫而空。

　　周星晓抹了一把脸上沾着的血液，继续阻挡那只高危畸变物，它虽受到了蓝可颜的影响，但战斗的本能仍在。

　　周星晓不明白蓝可颜此举的原理，但这确实于她有益，她已将畸变物的结晶外壳击碎了大半，然而它总是察觉到她想针对它的要害，刻意阻挡她将武器刺入心脏。

　　周星晓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在畸变物的动作上，反复地试探、拆解，分析它的每一次抬手与转头。

　　右臂已经有了隐隐的酸痛感，那就加上左手！

　　她无暇顾及其他，仿佛这天地之间仅有她和这位对手。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其他人纵使想上前帮助也插不进手。

　　曲调由抑转扬，战斗的节奏也越来越快，仿佛这不过是一场配合音乐而进行的表演。

　　接下来进入了整首曲子的难点。

　　叶其卓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全凭着身体记忆在按下琴键。

　　因为他方才看见了畸变物在躲避周星晓的间隙抬手，手腕轻抖，他还能分辨得出它指尖摆动的方向——幼时练琴遇上难点，母亲就用这个习惯性的手势来提示他。

　　它知道他是谁吗？

　　他无法不去想，母亲在灾变爆发那天经历了什么。随同父亲离开米斯特里奇后，他们都用了许多年才将这件往事埋藏起来。

　　叶其卓咬咬牙接着弹了下去，很快这首曲子就要结束，如果不能尽快解决畸变物，那他就要坚持第二首、第三首……

　　就算他可以坚持演奏，组长的体力还跟得上吗？

　　他又向畸变物与周星晓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瞬间的失神，他又弹错了一个音节。

　　不好！叶其卓压抑住内心的慌乱，低下头重新集中精力。

　　但这一次，周星晓没有让畸变物碰到钢琴。

　　畸变物因为这个收尾处的错误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姿势，它向叶其卓伸出手，却堪堪停在了半空。

　　月华穿透了它的胸膛，带着粘稠的紫红血液，洒落在舞台前。

　　钢琴曲到此结束。

　　蓝可颜见状，也停下了吟唱。

　　叶其卓坐在钢琴前，闭着眼，呼吸紊乱。

　　周星晓把月华从畸变物身体里抽出，怪物的身躯落地，零素结晶再也无法附着，散落在它的血液之中。

　　要不了多久，畸变物会在污染区内风干，最后成为一捧紫色齑粉，什么都不会剩下。

　　周星晓听见她的副手轻声地叹息。

　　“抱歉……母亲……又是一次不完美的演奏。”

　　一切归于平静。

　　一切才刚刚开始。零号小组的成员都知晓这一点。

　　周星晓摘下了隔音耳罩：“皎皎，把蓝女士送到特防局，记得通知她的经纪人。”

　　“明白。”

　　“蓝女士，很感谢你今天的帮助。但是有些重要事项，我们必须面谈。情况特殊，希望你配合。”周星晓看向蓝可颜。

　　这是要暂且把她扣留在特防局了。

　　但蓝可颜放下了话筒，神色平静，没有反对意见。

　　维斯珀在周星晓身后，语气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情绪：“那我们尽快将虚晶回收……”

　　一滴畸变物的血液甩到了她的脸上。

　　未干的液体来自周星晓的剑。

　　此刻它就横在维斯珀面前。

　　“虚晶是伪造的，你真的不知道吗？”周星晓头也不回。

　　维斯珀脸上却写满不可置信。

　　她望向眼神冰冷的零号小组，随她一同前来的分局特防官们也面面相觑。

　　“还需要解释？”叶其卓从琴凳上起身，“神降派为什么会知道大剧院内的事情？又怎么跟着我们一次又一次行动？组长隐瞒了听力受损的实情才前往医院，就算在门口被拍到，在保密情况下的诊断治疗神降派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只有你高度参与了我们的所有行动，也一开始就与我们走得最近。”

　　叶其卓叹了口气：“我说了这么多，你可以承认了吧。你为什么要帮助神降派？”

　　“我……你们误会了！”维斯珀摇头，“我怎么会帮助神降派！”

　　“这位特防官女士还是实话实话比较好。”蓝可颜原本跟着唐皎皎走了段距离，又在半途回过身，“你就没有和神降派有关的人有过联系吗？”

　　维斯珀睁大了眼回望蓝可颜，张了张口，一滴冷汗从她额头上滑落。

　　“我……”

　　她才吐出这一个字，演奏厅里的灯光骤然熄灭了！

　　唯一的光源就来自阶梯上方的出口。

　　“立刻撤离。”周星晓下令。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影闪了过去。

　　“什么人？”唐皎皎飞身向前。

　　但她的问话被掩盖在演奏厅大门关上的声音里，扔出的回旋镖被隔在了门外，落锁声随即响起。

　　黑暗笼罩了所有人。

　　“我们被关在演奏厅里了！”

　　唐皎皎的话语在林薇明的耳机里已经模糊不清，后者在零素霾当中不得不减速，但已经快要脱离百相的范围。

　　“别管……有办法。”周星晓说。

　　耳机滋滋啦啦响了一阵子，又恢复了正常。

　　“林薇明，注意维斯珀的……”

　　啪。

　　连接断开了。

　　林薇明确认了一下地图，她到了百相的边界。

　　“您已离开污染区‘百相’，目前城区内突发零素霾，当前所处地段零素能量值为25%，有一定风险，请佩戴防护装置。”车载智能略有延迟。

　　近处都是废弃的民居，林薇明抬头远望，零素霾笼罩下的城市她看不真切。

　　驾驶座边上的屏幕加载总算完成，她看见了表示“孟燃真”的小点，他正在接近特防局。

　　离开了污染区，通讯却依旧迟缓受阻。

　　噪音响了有一会，孟燃真的声音才清晰地传过来。

　　“现在的情况可不是一般的糟。”他直截了当地说，“那群疯子宣称今天就要迎接神的降临，他们预告要引爆那颗虚晶。”

　　林薇明一时半会没有接他的话。

　　如果按照神降派的计划走下去，米斯特里奇今日将有一个新生的污染区。

　　他们或将直面灾变。

　　她现在的这份工作真是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