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重燃[末世]》瑜昼

124、死于襁褓 人类的血温

　　那只不幸沦为食物的畸变物很快就只剩下一点肉块，它的骨架大面积地露在外面。

　　圣婴连肉沫也不肯放过，够不着整块肉的个体不断地舔舐骨头，给它“洗”得白森森的，甚至还有婴孩开始了啃咬。

　　它对圣婴来说也许是一种营养。

　　林薇明看见圣婴身上刚刚再生的小婴儿开始生长，恢复原状。

　　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把眼前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极有可能再来追赶他们。

　　她回头看了看因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像纸的于特防官，虽然做了一些紧急处理，但他伤得太重，及时送到后勤支援组还有生还的可能，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而他们还不知该如何击倒圣婴。

　　“你们先走。”她说，“我对畸变物有更强的吸引力，可以掩护你们。”

　　“留你一个面对它太危险了！”唐皎皎不同意。

　　“你们都在就能解决它吗？”林薇明反问，“还有一名伤员等着医治，再拖延时间圣婴就要恢复活动了。”

　　“唐皎皎，她说得对。你们快走，我会留在这里。”孟燃真说。

　　唐皎皎也意识到刚才的行为略显冲动，圣婴的行为本就使得她的胃里翻江倒海，她状态不好，一时间理智占了下风。

　　是啊，他们留在这里也无法消灭圣婴，说不定还得害林薇明为了保护他们而分神。

　　“抱歉，我冲动了。”她说。随后看向薛特防官：“那我们先带于前辈离开。”

　　“你最好也别留在这。”林薇明又对孟燃真说。

　　孟燃真张了张嘴：“我……”

　　相同的情形落在了自己头上，他刚才还在劝唐皎皎离开，现在不得不承认他完全理解唐皎皎。

　　一墙之隔外，车辆行进声渐渐靠近，小助手立刻传来了新的消息。

　　“各位特防官，检测到先锋队其他成员正在靠近！”

　　周星晓和褚青终于到达这片战场。

　　她们在来的路上接受到了小助手传送的讯息，对圣婴有了大概的了解。

　　趁着圣婴正在吞噬食物最后的残渣，周星晓立刻下令先锋队的成员向它发射武器。

　　在战场上针对大型畸变物一向有着成效的丝线型武器，遭遇了属于它的失败。

　　圣婴被数十根丝线穿透，动作迟钝了一瞬，却不像其他畸变物那样明显地展示出痛苦。

　　聚合体中，的确有婴儿被命中要害，但它和之前一样，在原位重新生长。

　　甚至有个体伸出手拉扯丝线，顾不得手上被划开的伤口，就将它送到嘴边，一如既往地要吃。

　　周星晓凝视着圣婴，做了新的决定：“提升丝线密度，准备强攻。”

　　如果他们能赶在畸变物再生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婴儿从聚合体上切下并杀死，是否会有效果？

　　更密集的丝线终于使得圣婴停止动作，它身上的婴孩们也对此有了反应，起先有一道细微的哭声，还活着的接二连三地哇哇大哭。

　　以林薇明、周星晓以及褚青为首的先锋队近战特防官，从三个方向对圣婴发起快攻。

　　圣婴的哭嚎声越来越响，林薇明忽略掉这些噪音，集中精力向斩断它对她造成的阻碍。

　　身边也有先锋队的战友在畸变物的反击中受了伤。

　　人类的血温热，畸变物的血冰凉，混在一起飞溅到他她的脸上。

　　她一面割断圣婴朝她伸出的数只小手，一面飞快地感应它们的核心所在。

　　很遗憾也很不幸，它确确实实是一个巨大的聚合体，大小不一的畸变物核心藏在它的柔软身体之下，也在告诉她，它为什么有那样的再生方式。

　　但林薇明察觉到，在圣婴身体的顶端，有整个聚合体中最大的核心。

　　它与下面的小核心连在一起。

　　就是它了！

　　她确定了目标，立刻踩住从畸变物身体里探出的一颗颗幼小头颅，躲开它们的手，敏捷地朝高处跳去。

　　即将到达圣婴顶端时，林薇明奋力起跳，在空中转换了握刀手势，在重力牵引下又往下落，那张脸上的每一处褶皱都变得很清晰。

　　就在她的刀尖快要挨到它时，这张最大的婴儿的脸，对着她，睁开了双眼。

　　只是这一瞬的功夫，圣婴迅速蠕动着变形。

　　它对外的地方扭曲转化成了一个完整的巨型人体，它佝偻着身子，将变小一圈的圆球抱在怀里，小婴儿们仍不间断地在那里发出扰人的哭声。

　　就像是一名成年人在守护孩子。

　　特防官们的进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打断，无一不为圣婴防御的手段感到震惊。

　　林薇明人在半空，做出的动作来不及收回。

　　变换出的人体后背柔软，她一刀扎了进去，刀尖没入后就被牢牢吸住，无法拔出。

　　圣婴将手臂探出老长，紧紧勒住她的右侧手脚。视线中的万物三百六十度旋转，她被畸变物倒挂在半空。

　　“林薇明！”

　　摩托轰鸣声由远及近，东云九竟直接将车驶上了圣婴的身体，后座上的龙羽猛地一跳，将缠绕林薇明的手臂砍断，两人从高处落到地面。

　　林薇明右手的刀插在了原处，陷进圣婴的身体，也可能是被它吃了。

　　龙羽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自夸：“还得是我吧！”

　　林薇明敷衍地应道：“对。”

　　东云九骑着摩托绕回他们身边，和先锋队的众人一起暂时后撤。

　　“我们是和后勤支援一起来的。”东云九抽空对林薇明说，“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听说市内也被畸变物入侵了。

　　“不过总归比不上这里的家伙麻烦啊。”

　　东云九不无嫌弃地望向圣婴，从摩托车侧边卸下一把大剑，扛在肩头——据说这是她从特防部武器库里调出的最顺手的武器。

　　“圣婴的弱点应该就在头顶。”林薇明根据圣婴对他们攻击做出的反应分析道，“但它身体里的零素能量很高，而且只砍掉它最上面的脑袋多半不会管用，它极有可能会利用下面的个体分化出新的部位。”

　　该怎么办？

　　在众人得出答案前，圣婴又有了新的动静。

　　被抱在怀里的圆球上，一个完好的婴儿突然脱落。

　　和林薇明先前面对的情形一样，它从薄膜中钻出，并开始长大，但速度比强行切割下来要快上许多。

　　它的身形迅速拔高，四肢越来越粗壮，一转眼就成长为一只最为常见的畸变物。

　　它的其余同胞也正经历着与之相同的过程。

　　几个小助手机器人一同发出了警告声：“警报！警报！检测到零素能量再度攀升！有大量中危畸变物生成，且有风险增长的可能！”

　　原来这就是初代说的“新人类”诞生的过程？

　　新生的畸变物群体摇摇晃晃站直身子，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把林薇明当做它们的目标。

　　混乱的斗争再度上演。

　　东云九率先上前，挥剑将一只畸变物拦腰斩断。

　　战斗人员奋力阻拦起畸变物组成的黑潮，后勤支援组正在后方救治伤员，带他们进入医疗车内。

　　林薇明却在交战时的间隙瞥到了圣婴的异常。

　　婴孩的半具身体挂在外面，小手对着空气无力地划拉了几下，又静止不动。

　　“饿……”

　　“营养不够……”

　　畸变物群里接连发出这样的呻吟。

　　它们的攻击变得更加狂躁，张牙舞爪着，有的将特防官抓至身边，一口咬下去。

　　而它们后面的圣婴不再让婴儿脱离聚合体，竟饥不择食，张嘴啃起了一旁大块的零素结晶。

　　林薇明总算见到一个圣婴无法下咽的东西。零素结晶的拐角处虽有了些破损，涂满了圣婴的口水，但它的食欲不再高涨。

　　“薇明！”

　　她背后忽然传来唐皎皎的呼唤。

　　林薇明循声回头，唐皎皎用刀刺入畸变物的身体，将它推至一旁，冲到她的身边。

　　她急忙给唐皎皎护住：“你不必顾及我，还有很多人更需要你的帮助。”

　　“不，我有事要说。”唐皎皎摇头。

　　林薇明这才发现她的通讯器在战斗中脱离了耳朵，垂落在腰间，难怪唐皎皎要亲自找过来。

　　她不得不先把这边的战场托付给了褚青，迅速和唐皎皎前往后方。

　　“我有个想法。”唐皎皎喘着气，“初代不是说这里是圣婴的摇篮吗？那个……”

　　“虽然是我家里的事，回忆起来有些不堪，但我觉得说不定能给你提供些思路。”她加快了语速，“当年小安出生之后，父亲曾嫌弃她是女孩子，差点就把她捂死在摇篮里。”

　　她也发现圣婴无法吃下零素结晶。

　　“人类的婴儿死于襁褓，其实并不罕见。”她对林薇明说，“也许这种情况也适用于畸变物。”

　　“你是说，可以试着用零素结晶把它封死？”

　　林薇明望向疯狂寻找食物的圣婴，它又一次将无数双手伸向了人群。这次可没之前那样轻松，它们被周星晓和东云九尽数斩断，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唐皎皎不想强人所难，可如果林薇明也没有办法，那他们只有与圣婴战斗到底这一条路。

　　她只是自然而然地相信，林薇明能创造无限的可能。

　　“抱歉，只有一个构想就着急地告诉你了。”唐皎皎说，“我会再组织侦查组寻找合适的地形，好引导圣婴构造结晶困住自己。”

　　她话音刚落，圣婴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哗啦一下，将面前的特防官全部掀翻在地！

　　“来不及了。”林薇明向人群迈出一步，“在这之前，它会把大家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