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五周目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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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第一次见她时，并没有什么印象。
无论是雪白的长裙，还是无神的双眼，荡漾的笑脸。
他都没什么印象。
下邮轮的同伴们因为无聊开始讨论那个人时，他还在出神的想亚特兰蒂斯的宝藏。
……同伴略有争执，对于杀不杀那个人。
声音有点大，周边的行人都望过来了，库洛洛并不在意这些，直到他听到玛琪说：“那个人不能杀。”
“为什么？”此时他才稍微生出点兴趣，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风吹的很大，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纸片般纷飞的白裙，微仰的侧脸。
“直觉，我说不上来。”玛奇说。
库洛洛凝视了那人几秒，他的视线移向那人视线所朝的方向——一只海鸟。
准确的说是银鸥，又被称为黑背鸥、淡红脚鸥，平均身长约六十厘米，一般会在陆地上或悬崖上生蛋……
库洛洛回过神，他们已经走到那个人面前了。
她也回过神，转头注视他们，他终于看清她的全貌。
“是小滴吗？”她问。
她是盲人，看不见他们，以前小滴提起过，这点他应该很早就知道了，但他现在才意识到她是盲人。
小滴回应了她，她立即热情地抱住了站在最前面的侠客，很明显，她虽然能按声音分辨方向，但无法精确距离，她能注意到那只银鸥，是因为银鸥的叫声太响亮吗？
可他刚刚分神了，也没有注意听银鸥有没有在叫。
抱错人的她很慌乱，小滴从侠客后站出，流畅的钻入她的怀抱，这怀抱似乎令她感到慰藉。
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库洛洛惊觉自己又分神了，团员开始讨论那个人有没有念力，从她的态度来看，库洛洛觉得这只是个普通女人，她唯一特殊的就是她那双盲眼，或许这是他多看她两眼的原因。
“好了，我们这次的目的是亚特兰蒂斯，与目标无关的事情少做。”
他提醒团员们：“对于小滴朋友的疑问你们可以做完任务后再探寻，侠客，你再调查一下当地有关亚特兰蒂斯的传说。”
“好的，团长。”侠客说。
*
小镇这没有什么废弃楼盘，库洛洛等人借用了无人居住的住宅。
“哈啾！哈啾！哈啾！”
住宅灰尘有点多，窝金连打了三个喷嚏。
飞坦到了，他跟库洛洛众人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是飞艇转车。
查完资料侠客说他有点饿，出去弄点吃的，过了会窝金说他想喝啤酒，怕侠客忘记拿想去提醒他，于是信长和窝金一起拉上飞坦走了。
又过了会，玛奇提出她去看看那四个人怎么还没回来。
……库洛洛能猜到这些团员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弄点吃的”，但他依然点头了。
“早点回来。”他说。
手上的诗歌看了一遍又一遍，库洛洛决定明天就带团员行动，速战速决。他们九月还要参加友客鑫的拍卖会，虽然预留有一周多的时间，但他自从进入这座小镇，就有种冥冥之中的不安感。
出神和发呆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事，但他又意识到自己如此频繁做这些事是不应该的。
……
快12点了，五个人都没有回来，库洛洛还是找派克诺妲提醒玛奇他们不要忘记任务的事情。
“让他们收收心，想玩可以任务结束后去玩。”他这么说。
“好的，团长。”派克诺妲说。
没多久五人回来了。
窝金信长手里抱着啤酒，侠客拎着速食，玛奇抱了卫生用品，飞坦什么都没拿。
五人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出去找吃的。
“明晚六点行动。”库洛洛定下时间，回了房间。
他没有睡，而是打了盏小灯再次翻看起书。
不是和亚特兰蒂斯遗迹有关的那本，而是另一本名叫《疑问》的书。
这是本不久前突然爆火的流行小说，主角知道朋友杀死父母后，所产生和书名所示相同的困境：疑问。
令库洛洛感兴趣的并不是其他读者大肆宣扬的主角本身的困境与抉择，而是主角的朋友们。
他在这些朋友们身上看见了旅团团员的影子，还有主角落魄时和朋友所住居住的地方——那地方描述的和流星街分毫不差。
但他又知晓，如果作者真的是流星街人，那他一定会对她有所印象。
流星街里能写出这样文字的人，极少。
翻开第一页，他有点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看这两段话。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有三类人：第一类人是我的父母，我恨他们为什么要离我而去；第二类人是我的朋友，我恨他们对他人生命的漠视；第三类人是我自己，我恨自己的胆怯懦弱、敏感幼稚、鲁莽冲动。】
【除此之外，我最爱的也有三类人：第一类人是我的父母，我爱他们给予我生命与爱；第二类人是我的朋友，我爱他们给予我陪伴教我成长；第三类人是我自己，我爱自己因而无法对自己痛下杀手，以此来了结那些穷尽我一身的恨爱。】
主角是个很有趣的人，在最恨人的同时又最爱着最恨的人，或许这也是这本小说的看点之一，库洛洛有点无聊的想。
他又想起主角对某位异性朋友k的描述：【他和我一样黑发黑眼，一样喜欢看书，唯一不同的是，我喜欢敞亮而他独爱昏暗。当我把窗帘全部拉开，让阳光尽情挥洒在房间时，他只会在被黑暗包裹的密不透风的地方开一盏小灯，小灯的光照范围连两米都没有，有时我真怕他看瞎眼睛，不过我的这种担忧似乎是多余的，他的视力好极了。】
【……我的朋友们都很爱吃甜食，或许和糖果对小时候的我们来说是奢侈品的缘故有关，小时候越缺乏的东西在长大获得能力后就越想得到，因此哪怕现在我们长大不少，他们还是爱吃甜的，只有我对咸的东西很执着，连蛋糕都喜欢咸口的……】
【……我最喜欢的朋友m是女生，她有一头粉色的短发，对医生这个职业很感兴趣，我是很希望她能够成为医生的，有时候在垃圾堆淘到一些和医学有关的书籍都会送给她看，可惜她通用语学的还不是很好，很多字都看不懂……】
*
六点了。
库洛洛合上书，他似乎看了许多，又似乎根本没看，只是一个劲的回忆看过的某些语句，不过说到底还是温习、对比。
库洛洛按照诗中的提示带领团员们进入了亚特兰蒂斯，曾今盛极一时却突然灭亡的古文明。
穿过巢穴，越过层层废弃的民居，他打开金碧辉煌的皇宫大门。
宫殿里比门外有生气多了，望着那些念力组成的鱼，库洛洛想。
一路畅通无阻，团员们松懈不少。
最后一座宫殿。
“遇见目标之前都不要太放松。”库洛洛提醒道。
“好的，团长。”众人答道。
……
还是中招了，闭眼时库洛洛眼中除了那面镜子，还有不认识之人的尸骨，或许他会和这些人一样，埋葬在这里。
不过这也说通了，那首小诗的提示如此浅显，但始终没有出现寻宝成功的人。
*
再次睁眼，库洛洛有些恍惚。
他是二十岁的库洛洛？还是二十六岁的库洛洛？
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镜中带给他的如附骨之疽的记忆。
那个曾经的伙伴，那个因他疏忽而死，现在又活的人。
库洛洛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她不再走原定的轨迹线？但他意识到她是不一样的。
他想到那本《疑问》，或许这是获得那个世界记忆的她写的，毕竟也是她带他脱离了镜中世界。虽然他确认那个世界的自己并没有杀她的家人，但他难保她没有看到其它世界的记忆……
团员们一个个清醒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库洛洛在分辨出她和小家无关后便让侠客把她打晕了。
这个人不能杀，她是她救的。
派克读取了大家的记忆，包括小滴，由此众人也对玩家的念能力有了一知半解。
“现在怎么办？团长？”
玛奇和小家的感情一直很好，她很担心团长对小家的处理。
“……”
“和之前一样就行。”库洛洛最终这么说。
她出于旧情冒着风险救了他们，他们如果赶尽杀绝未免太过，而且就算下手，这里怕是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对她下杀手……蜘蛛并非真的没有感情。
飞坦醒了，她出来了，她吐血了。
看上去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值得吗？他突然又想起《疑问》主角的独白，她最爱和最恨的人。
她询问麻药，得知没有后做了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动作：撩裙子。
库洛洛没想到那么多年没见，她也变得……就算她是为了拿裤子装里的麻药，她的男女意识未免还是过于薄弱了。
一点长进也没有。
她对她救的那个女孩还是很在意的，第一个询问的就是她，或许是怕他们对她下黑手。
在听到库洛洛说“打晕”后明显松了口气。
……
库洛洛觉得，她是个很不懂脸色的人。她可能对自己的死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在她看来，那或许是解脱。
所以她可以轻松的问出：她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这样的问题。
她现在是盲人，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她不知道她问出这句话后大家脸上的愕然。
她没有死后的记忆，她不知道他折返回去看见她被子弹打的千疮百孔的尸体是什么心情，她不知道，对，她什么都不知道……
天真，单纯，残忍。
库洛洛想，她还是和以前那样。
“好了，小家。”他叹了口气。
“你想要离开，还是留下？”他问。
想要离开，还是留下。
这是他作为团长给她的最大选择权。
“离开。”
不出所料的选择，那就离开吧，不会很久，他们还会再见。
*
那本小说的确是她写的没错，但她感觉很羞耻，库洛洛意识到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自己作品被他人大声朗诵的，就像她之前在网上聊天一直回避有关于自己作品的主题。
她的性格还是那么直来直去，也还是那么容易感染别人。
“你可以把我们当作第一次见面的朋友。”库洛洛自觉直白的说到。
……
她真的生气了，还扇了侠客一巴掌，侠客看上去还挺兴奋，她要离开了。
但库洛洛挽留住了她，用他特有的技巧，同时也试探到了一些东西，一切都很明了了。
他应该怎么做？
转移注意，获取信任，对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的要求令他转变了“留下”她的想法，她说……
库洛洛回过神，放下装芝士蛋糕的袋子。
“小家请你们吃的。”跟在后面的侠客说。
大家都很高兴，觉得小家不是真的想离开她们。
但她们现在还有事情要做，小家和蜘蛛的事可以放到之后再解决，他相信她不会拒绝他的。
他相信，只要她对他们还有感情。
*
打过来的电话带着关于生命的忠告，窝金不以为意。
窝金失踪了。
电话又打过去，她接了。
库洛洛问了她几个问题，她看上去不太想回答，还是拐弯抹角的回答了。
……
“自己背负的仇恨当然要自己解决，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
这是她的最后答案。
库洛洛知道她可能清楚一切的经过，所以才会这么说。
她不愿意插手这件事的原因他也能预料。
《疑问》就是答案，那个世界她的死亡就是答案，所有她想说的，不想说的都说了。
“计划继续。”他道。
她可以“旁观”复仇，也可以“旁观”由他为同伴演奏的安魂曲，他的答案，他的选择。
*
被抓了。
用锁链的是个银色长发的，外表分不出性别的人。
他故意试探他的性别，他很恼怒，锁链又紧了一圈。
他和他预料的样子有所差别，无论是过于火爆的性格，还是……
“你可以尽情杀死我，”库洛洛说，“蜘蛛的精神不会因为失去头而瓦解，我是团长，也仅仅只是团长。”
哪怕锁链手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但库洛洛依然很轻易的做到了让他破防。
链子越来越紧，几乎快和肉融为一体，库洛洛听到了自己骨头发出的嘎吱声。
《疑问》结尾的话突兀的闪现在脑海：【死亡向我袭来，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应该想起谁？我的父母？我的朋友？还是我自己？】
他或许真的会死在这里，他想。
但他希望同伴不要来救自己，他又想。
【我跟死打过很多交道，只是每次都是玄之又玄的擦身而过。这次我没有一个朋友在身边，我的父母或许还在天国等我，我是否要收下死神的告知书，去见想念我的人？】
死后之人无法通信，那些将死的同伴也不会有时间在临终前说出自己的心声，但临近死亡的压迫的确让他领悟到了这句话的一些含义，以及小家死前的某些真正想法。
愧疚、自责、逃避。
逃避……解脱。
……
他还是没有死，和预言里说的一样。
派克诺妲用那两个孩子换下他的命，她也被下了誓约，不是要命的誓约，库洛洛怀疑玩家做了手脚，派克诺妲和窝金不一样，他笃定她会保她的命。
派克和他一样成了无念之人，西索为了和他战斗去帮助他找除念师了。
他有点想联系她，询问她是否知道一切，但他终究没有联系她。
*
找到除念师了，但西索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决斗。
他似乎有自己忙的事情。
这样过了几个月，他终于来了，库洛洛像等待审判般迎来决斗。
……他赢了，即使没那么光彩。
一切都尘埃落定，坐在灯边，他翻了一页书。
这是一本爱情诗集，其实并没有什么精彩的，那些浓厚的、粘稠的感情是他一直难以触碰的。
很久以前，他或许还有过触碰它的机会，在萨拉萨没死的时候……
在他决定当旅团团长之前……
他已经有点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活了，如果失去旅团，失去……除了旅团，他也没有值得失去的东西，那些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哪怕抢过来，哪怕可以肆意践踏，他也没有真正的“得到”。
他的内在空虚的犹如怪物，吃不饱的怪物。
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这个怪物的衍生物，这个怪物吃不饱的衍生物——这头他自己亲手饲养起的怪物。
*
再次对上酷拉皮卡，这次，库洛洛做好了奋力斗争的准备。
上次的事让他意识到，他还有不顾生死想救他的同伴，他必须全力以赴。
【刀刃带着凉意划过我的脖颈，我看见自己的血液飞溅着洒在墙上，或许，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疑问》
……
他输了。
意料之中。
“临终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金发红眼的少年问他。
锁链勒进肉，和骨头搅和在一起，哪怕松开也会因为肌无力而站不出脚，审判之剑扎进心脏，难以言喻的疼痛。
“……能帮我给别人带两句话吗？”库洛洛说。
“什么话？”
“告诉我的同伴，不要替我报仇。”
“……可以。”
“帮我告诉小家，”他顿了一下，“她写的《疑问》我看了很多遍，之前一直不能完全理解，但现在我有些明白了。”
“噢，她住在亚路比安大陆巴拉国哈萨尔镇蓝宝石街89号，现在应该和朋友在斯塔共和国的卡兰镇旅行，你可以写信或者亲口告诉她，虽然她看不见，但你们或许会有共同话题。”说到这他笑了一下。
“那就拜托你了。”最后他说。
“……”
*
库洛洛死了。
被酷拉皮卡杀死的。
一时之间你居然不知道该恭喜酷拉皮卡报仇成功，还是感慨原著里现在还没被西索杀死的库洛洛被酷拉皮卡杀死了。
这消息炸的你三魂失了两魂……当然只是夸张的比喻，你回过神，对面的酷拉皮卡还在注视你。
他说：“库洛洛临终拜托我跟你说……”
什么？库洛洛临终前还想着你，你有点好奇他想和你说什么话了，要是说的好话，下周目你要是发达了，也不是不能救一下他的小命……
听完酷拉皮卡话的你陷入沉思，难道他真的是你狂热书迷？那么他那天大声朗诵你的小说也是有迹可循啊……虽然想起来还是很尴尬就是了。
“既然话带到了，那我就走了。”酷拉皮卡说。
“等等啊！”
你拦住他：“来都来了，总得体验一下当地特色吧？而且奇犽听说你来了现在正疯狂往回赶路呢，你不想见见这个好朋友吗？”
酷拉皮卡：“玩小姐，我”
你：“哎呀，叫我小家就可以了，大家都这么称呼我，话说回来，大仇已报，你有什么计划吗？”
酷拉皮卡：“计划的话”
奇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酷拉皮卡！你怎么来了！”
“……”
“怎么不说话？”
酷拉皮卡扶额，无奈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五周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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