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九周目 36.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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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火，烧尽天穹。
鸟群在天空盘旋降落，树枝上的松鼠抱着坚果啃食，母鹿带着小鹿低头饮水，这里是卡金国的莫卡沙峡谷森林。
你对着水面整理了一下服饰，又把考古学家的牌照挂在胸口最明显的位置。
衣服是提前准备的卡金国本土服饰，牌照是找猎人同行做的，后面的背包装了探险物品，与尼特罗的谈话已经是一月前的事情，但回想起他的话，仍有种在耳边环绕的错觉。
对以前的你来说剿灭暗黑大陆生物的过程只有两步，找到对方，绞杀。
可在人类世界你要考虑更多，比如伪装身份、寻找秘境路口等等，最重要的是不能闹出动静，不能被v5的人知晓，以此引来无尽的麻烦。
“嗡嗡嗡。”通讯器传来震动。
声音惊动了饮水的鹿，它带着孩子向后跑去，很没了踪迹。
你接通电话，高扬的女声穿透通讯器在你耳膜边鼓动：“好徒徒，你找到秘境入口了吗？”
正是比司吉。
你叹了口气：“没有呢师父。”
接下任务的你本来只打算一个人来的。
无奈比司吉好奇心发作，死缠烂打地要跟你一起走，连你睡觉都守在门口，怕你暗自偷溜，你试图找会长帮忙，会长让你自行解决。
你说这个任务很危险，比司吉说她保护你，你说你不保护她就不错了，比司吉又说自己逃命手段一流……总之经过半个月的扯皮你们才达成一致：她可以来，但不能进这片存在秘境的森林。
而你们的感情在这段时间也是突飞猛进，你已经可以熟络叫她师父，她也给你取了各类爱称。
不过你叫她师父不光是因为感情的升温，你发现比司吉这么多年猎人真不是白干的，她知道什么渠道的信息更准确，怎么联络其它猎人并拉进感情，又比如什么方面该找什么猎人，猎协里谁好相处，谁脾气爆……
你在她的引荐下认识了不少人，虽然多数情况下她只是想和别人炫耀：“看，会长给我找的门生！”“我爱徒噢，你看怎么样？”“你怎么还没徒徒?看我的新爱徒。”
此外她非常热衷于你的武技教学。你自己的招势在揍敌客和旅团的影响下是很干脆利落的，对你来说没什么坏处，但比司吉就觉得你有点问题。
当你在训练场解决掉第五个上台和你比试的人后，她这样说道：“你在哪长大的?怎么出手就是杀招?你知道什么叫比武吗？有来有回才是比武啊！你一出手人家就死了，这算什么比武啊！”
你觉得她这个理由简直是可以上教科书的找茬。
而后她开始禁制你使用杀招，并教导你一些心源流派的武学秘籍，让你用她教的招势和她打。不涉及念能力，能量消耗少，想着多学点招势没坏处，你最后也欣然同意。
你进步很快，不到一个月已经能用她教你的招式和她打成平手。
比司吉对你的成长速度表现出极大惊异，有一次她甚至偷偷问你：“小家，你不是人吧？人怎么可能坐到这个程度？或者你真的有几十岁了装的小孩？”
对此你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
比司吉教你，你认为好玩占了很大程度。
你对她来说是新鲜的，她对你大概也同样。
挂掉通讯器，你再次闭上眼，开始感知风。
这个秘境处于卡金国南边最大的密林处，海拔不高，全是树木。尼特罗虽然告诉你了帕普在秘境，但是没有告诉你具体的秘境位置，只说跟随风。
风？
树林里最流动的是风，最平静的也是风。
它随人走动，无处不在，人一停下，它又消失，所有动物存在的地方都有风，你要怎么分辨哪缕风能带你找到目的地呢？
你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放置在身体四周，你的感知向耳朵流动，你失去了视线，闻不到气味，口水不再分泌，连心跳声都变得缓慢、遥远。
你听见“咯哒咯哒”的声音，那是松鼠在啃食坚果，“稀稀哗哗”，是流水奔涌，“擦擦擦擦”，是动物摩挲树干，“嗖嗖嗖”，有什么在跑，带动了风。
但这不是你要的风。
你要怎样的风？你自己都不知道。
你只能想，这是和其它风都不一样的风。
你在想要不要找个高点的地方，那样可能会更容易一点。
你寻了一棵笔直耸立的大树，几下攀到树顶，再次闭眼。
高高的天上，一只大鸟朝你俯冲而来。
你没有睁眼，大鸟在即将靠近你的时候双翅一折，直直坠下。
它发出半声哀鸣，只有半声，那脖子也断了。
浸血的叶子从空中摇摇坠落，即将落地时，被尘土卷起，又往天上飞去。
你找到了。
那股不一样的“风”，原来喜欢血的味道。
你跟随飘浮的树叶来到一条不足一米宽的裂缝跟前，树叶在裂缝黝黑的空隙里消失了。
你朝内看去——黑色根本无法阻拦你的视线，可你什么都没看见，里面被吸收的不只是光。
你在缝隙边做了一个记号，提示可能找过来的比司吉“不要进来”，虽然你认为她找不过来，但你又觉得她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只是记号大概和那些口头上的警告一样轻飘飘。
做完记号，你端详那道没有光的石缝片刻，钻了进去。
四周的光景彻底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你的眼珠好像和你的眼眶暂时分离了，什么都看不见。
动物在失去视觉的时候，其它感知能力似乎总会变强一点。
鞋子踩在地上，和石子相蹭发出细微的“磕哒”声，你脚步非常轻，因此这声音几乎比风声还要微弱。微凉的气流在你身边移动，能量转化成念力在周围展开成“圆”，帮你探路。
满目不见的黑，让你想起第一次踏足游戏的时候……
“哒哒哒哒。”
你在隧道里快步走着，几乎要飞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短，又或许很长。
一个白色的光点出现在你眼中。
你大步走向它。
微小的如灰尘的光点在刹那分裂开来，数千万个同样的光点在你面前摇曳，组成一道充满光芒的屏障。
跨过屏障，隧道内分离的眼珠好像才被按回眼眶。
阳光在天上，一如既往地耀眼，几朵云在湛蓝天空上四处散落。旁边的树还是那个样子，斑驳的树影照在地上，刚刚的虫子已经没了。
你回头看去，看到一条和你进去前一模一样的裂缝，只是旁边没有记号。
你往前走了几步，这里和你记忆里进去前的景致毫无区别。
不过几秒，你内心就浮现出几个不同的猜测：一、你被迷惑，你面前的一切都是由你幻觉构成的；二、你的确又走出来了，那个记号因为你不确定的一些特殊原因消失了；三、秘境里就是长这样。
哪个猜测是对的？
你继续往前走，几步后停住脚，排除了第二个猜测。
因为你察觉周围几公里内，居然没有除你外的任何动物存在。
那些你进去前还在的饮水声，粪便湿润的气味都消失了，你只能感受到风的流动，还有那些随风摇动的植株。
是想象出的世界？
你用脚拨开地上的落叶层，露出下面与碎叶混合的泥土，土腥味带着一点湿气从下传来，凑近看和其它泥土没区别，你又折断一截树枝，观察了一下它的横截面，不论是触感还是气味都和真正的树木一样，那么奇怪的地方来了。
你举头望向头顶的太阳，如果这真的是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在没有其它生物的情况下，这个秘境怎么维持和外面一样的状态？
线索不够的时候只靠猜测很难得出答案，正当你打算继续往前探寻，顺便继续探查帕普的下落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伴随林木倒塌的声音，你爬上树梢，望向那个方向。
数不清的树木推搡着汇成潮水，碧绿的水被风卷着摇晃，你立于树海，看到天际线处一座漆黑的山峦朝你的方向跑来。
阳光很刺眼，远处似乎起了雾，山峦又离你很远，因此你第一眼并没有分辨出这究竟是什么，只觉得这是座山，但山有什么好怕的呢？就算是会动的山对你来说也无所畏惧——在看清它的真面目前你都是这么想的。
你看清了，在眨了两下眼后。
你看清那根本不是山，是一只大兽，大兽头顶天，脚着地，浑身漆黑，双目圆睁，脸上触须如天柱，头上四耳随风动，每走一步便捣去一片绿海，每动一下就是地动山摇。
它真的太大了，大到似乎天地都装不下，也因此你把它错认成了一座山。
大如山的巨兽，不管是谁都会有一瞬的害怕吧，可你却觉得一股酸意直冲鼻腔眼眶，令你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因为你知道，这是你的母亲。
你现在十分明确这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地方了，因为你的母亲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你的母亲跑向你，你眼前的绿海消失了，太阳也消失了，入目所及之处皆是阴影。
巨兽跑到你面前的时候不动了，像山那样停住，大约几息后，山低头了，山用两轮墨日般的眼盯住你，山轻轻呼出气，狂风把你衣领上的围脖吹的上下翻滚。
你看出她眼里的疑惑，你知道她在分辨你的气息，她可能会想，为什么眼前这个孩子和蚂蚁一样小？为什么眼前这个孩子长得这么奇怪？为什么眼前这个孩子这么弱？为什么眼前这个孩子……
你伸出手，并拢的手指化作兽掌，你四肢伏地，衣服从毛发处褪去，你踏着的地越来越多，视线越来越高，直到对上她的视线。
她认出你了。
她伸出爪子，将你搂向她宽阔的胸膛，柔软的腹部，她询问你怎么变小了好多，另一只崽子现在还好吗。
你静静地靠着她，感受山的温度。
她任由你靠着，不再询问。
不知多久后，你听到它问：“你现在幸福吗？”
你说：“幸福。”
它问：“真的吗？你在好好想想，你要什么样的快乐和幸福才能满足？”
你说：“妈妈过得好吗？”
它说：“当然好了，妈妈幸福又快乐，你想和妈妈一样吗？你想永远和妈妈在一起吗？告诉妈妈，你想吗？只要你想，妈妈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幸福又快乐。”
它问：“想吗？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就会幸福又快乐，赶紧说出你的愿望吧，赶紧和妈妈在一起吧。和妈妈在一起，就会幸福，就会快乐……”
你的爪子刺穿它起伏的胸口，山倒了。
眼前的世界顷刻间化为碎片消散，腥臭的血液在你掌中炸开。
“吱吱吱！”兽群发出尖锐叫声朝四处散开。
那是一群如人类般大小，长着老鼠尾巴毛团的野兽。
无需多看，熟悉的能量涌动已然令你分辨出，这群野兽正是帕普。
而你现在所处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和外面一模一样的树林，而是一个铺满棺材和白骨的巨大地下洞穴。
成堆的白骨垒成一块块小坡，帕普们有的钻向里面，有的钻向岩峰中的空隙，被你一掌拍到墙上的那只尾巴还在抽动。
看着它们丑陋的身体，肮脏的毛发，一股自辨认出它起就腾升的恨意在你心中愈发浓郁。
你没再犹豫，将利爪对准那些逃跑的帕普。
一只、两只、三只……
帕普们的骨肉被折断，帕普们的身体成了肉块，帕普们的四肢纷纷断裂，帕普们失去了头，帕普们的能量被你的尾巴吸食。
帕普们成了灰烬。
又一只帕普被解决后，你搜寻四周，锁住了最后一处异动。
那是洞穴的最底处，你伏低身体，慢慢靠近，这只帕普藏的非常隐秘，如果不是你感觉灵敏，差点就要让它逃了。
放轻脚步，踩过一段段白骨，你的目光划过眼前紧闭的棺材，你确信，最后一只就在里面。
你毫不犹豫地掀开棺材板，一个拳头朝你直直冲来。
居然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九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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