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想听你说喜欢（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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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失去方向的人就像在空中炸裂开来的氢气球，下落时不知要飘多久，也不知到底哪里是最后归处。
后来很长时间，陈一诉按着以往的生活方式过着，直到赵玫找到一位专攻信息素障碍的医生。
孟凌不愿意来京市，坚持待在森澜市，理由是她孩子不想离开出生的地方。但赵玫没有想过退而求其次，对陈一诉的病，她是真心希望好的。
所以九岁那一年夏天，陈一诉搬去了森澜市，不知道会住多久。
在入住信息素特查院时，他看着绿化带里那群夏堇花摇曳着，心里格外平静。纵然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他也觉得没什么不同。
就是对面病房……他有意无意地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
在他入院的第一天，他看见那个小病人在注视他，漂亮的眼睛清澈透亮，夹杂了好奇。
那个时候他联想到的，是黎谧阿姨的孩子，可惜他不记得他长什么样。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小黎惗。
黎惗要是知道，自己见到他第一眼，想着的是另一个人，肯定会和他生气。
陈一诉不想看见黎惗生气，他生气了不好哄。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Omega喜欢找一滩死水玩，自己怎么看也不是个有活力的玩伴？
某次雨天，他为了哄着这个小Omega说完雨过天晴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窗外的雨点啪嗒啪嗒，敲打着玻璃窗，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惗惗，你为什么会想找我玩？”
黎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摘下有线耳机，奇怪地眨眨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好奇？我以为我看起来不好接触。”
谁曾想黎惗听他这么说直接点头了！他点头了！天知道陈一诉当时到底什么心情。
他怎么这么诚实？为什么不能说点假的哄哄他？
小Omega煞有其事道：“你看起来就是很难接触啊，当时护士姐姐说我对面来了个小冰块，少言寡语像个人机。”
“可是你真的很好看啊，哥哥。”黎惗诚心夸赞，“是我见过最好看的Alpha了，我父亲都没有这样好看的。”
这种话要是让妈妈听到，估计会幼稚地和他吵架，说他质疑她的审美。
那没办法，黎惗就是觉得陈一诉比池仅好看，不好看的他不搭讪。
陈一诉：“就因为这个？”
“嗯~！”黎惗重重点了下头，“还有就是，感觉你好难过啊。”
“我难过……”陈一诉觉得匪夷所思，他哪里表达出来了难过的意思，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哪里看起来难过了？”
“我不知道。”黎惗又戴上耳机听曲，“直觉说，你好像很难过。”
“所以，我就想让你开心一点？”
“恭喜你啦哥哥，盲盒开出了一个好心的我。”
陈一诉一下说不出话来，心同雨点敲打的频率一般跳动起来，死水泛起波澜。
黎惗怎么会知道自己多讨人喜欢呢？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识这样做，根本没想过对他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陈一诉好像找到方向了。
那时还是小朋友，爱情一词太过超前，也太玷污小朋友纯洁的感情。
所以，当时他想。
他以后要一直和黎惗做好朋友。
陈一诉怔愣地盯着坐在他病床上的小人，雨水的声音又弱下来，反之，有什么东西震耳欲聋。
*
他不知道，他和黎惗的治疗程序是不是一样的，在一个晴朗的夏夜，他们约好在绿化带边上相见。
那是黎惗的秘密基地，他是第一个与黎惗共享秘密的人。
引出信息素的手术颇为痛苦，那些气味渗进皮肤里，要把他的毛孔都堵上。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没停过，他下手术台时，已经没有意识了。
他受不了信息素，最为先天性别是Alpha的陈一诉，居然生理上平等拒绝任何信息素。
多可悲的消息。
那晚的画面很清晰。
黎惗把夏堇花攥在手心里，连花汁都打湿了他的手指，可他好像不知道他哭了。
那抹让他下意识后退的清香，是从黎惗身上传出来的，他就想，是不是黎惗也做了那个手术。
黎惗真的在哭。
晶莹的泪滴划过面颊，留下一道痕迹，落倒病号服里看不见。
不要哭，不要难过。
他第一次见同龄人这样无声地哭泣，心里慌张的同时，却诡异地想做些看起来很奇怪的事情。
他想把黎惗的眼泪吃掉。
小黎惗哽咽地问：“你也不喜欢我？”
陈一诉摇头，忍着不适坚定地向他迈出脚步，轻咳了几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也，但陈一诉怎么可能不喜欢黎惗？没有不喜欢黎惗的理由，哪里都可爱。
他擦去对方眼角的泪珠，摩挲了两下柔软的脸颊，在黎惗委屈巴巴的目光下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随后，一把抱住了他，哪怕身体都开始颤抖，也强撑着想抱他。
他喜欢黎惗，那他的身体就不许讨厌黎惗的信息素。生理反应是什么？滚吧。
他贴在Omega腺体边上，花香最浓郁之处，近乎自虐般。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不要哭了好不好？我喜欢你的。”
黎惗没有回抱他，好像认定了只是哄他开心。陈一诉立刻脑补了一个受了亲情伤却假装阳光开朗的可怜形象。
他又亲了一下小Omega的脸。
第一下小Omega没有反应过来，这第二次，亲的声音就很大。黎惗眼睛都瞪圆了。
他难以置信：“你、你为什么要舔我的脸啊？”
洋桔梗的味道裹满了陈一诉全身，老实说他有点昏沉沉的。他还是舔到黎惗的眼泪了，带着洋桔梗的味道，很清新。
“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惗惗，现在有点晚了。”他弯起唇角，难得笑得那么自然。
黎惗眼睛瞪得更大了。
“嗷……那我们回去吧。”
说着，黎惗主动牵过他的手。黎惗年纪比他小，手也比他小一点。
虽然陈一诉没喝过酒，却觉得自己该是醉了。
那天回去之后，他进了一段时间重症监护室，在此期间，黎惗出院了。
没有和他好好道别，特别遗憾，以后还会再见吗？
看吧，在他丢失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不爱黎惗的理由。久别重逢是真的，一见钟情是真的。
他那句告白也是真的。
“那么，学弟，有兴趣和我谈恋爱吗？”
如果他的答案变成有就好了。陈一诉就怕，他对黎惗的感情是自己一厢情愿，好在新年第一天时，他确信了。
他确信，他们的的确确是两情相悦。
“病人醒了！病人醒了！”看见病床上的Alpha苏醒过来，护士立刻按了铃通知。
“孟医生现在在哪里？她那个难治的病人醒了。”
她出门去，同事恰好路过，被她拉住问了两句。
睁眼是雪白的天花板，医院的消毒水味真难闻，但想来也是，自己都被那薄荷味冲到晕厥了，怎么可能不来医院？
这次又要在医院住多久？黎惗找到了吗？
没过多久，孟凌穿着个白大褂推开房门，看见陈一诉这副虚弱的模样，挑了下眉。
“陈少爷，终于醒了，给你讲个诡异的好消息。”
陈一诉瞥她一眼，又收回视线：“说来听听。”
“恭喜你，你的病痊愈了。”孟凌道，“虽然赵总不告诉我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给自己搞成那样，但还是要说声恭喜。”
“从今往后你是个正常Alpha了，有资本和Omega谈恋爱了，现在看到你的暗恋对象不用感到自卑。”
“……”
陈一诉听了这个消息，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荒诞感涌上心头。
“我好了？”
需要一种刺激，这种治疗方法极其抽象。因他患上病症也是因为受了刺激，束手无策才提出来的鬼办法。
竟然真的能通过这种方式治好？
陈一诉笑着，脸色却难看的要命。
通过这种事情，还不如不好。
“是啊？”孟凌看这少爷一副阴沉样，感到莫名其妙，“好了不高兴？”
“不，只是很荒唐而已。”
孟凌还是好奇：“少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给你刺激成那个样子。”
“知道这个难道有什么用？”
“需要记录档案，你说有没有用？你可是我最特殊的病人，这种案例我十年就撞上你一个。”
陈一诉叹了口气，垂下眼睑：“必须要说吗？”
“需要，你可以很简单地告诉我。”
再次说起当时感受，再结合现在对黎惗的情况一概不知，其实是自我凌迟。
心脏涨得发酸，嘴里都感到苦涩。
孟凌屏退了所有人，坐在病床边上听他说完七夕节当天。
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上，一圈一圈的光晕发散开来，万般愧意再次涌现，翻滚。
“……”孟凌眼神复杂，“我知道了，怪不得。”
“乐观点陈一诉，只是暂时的，掉进海里不一定没有活着是概率，要是有好消息的话，赵总会告诉你的。”
“在来找你之前，我给赵总播了通电话，她明天回来看你，到时候或许能得到好消息？”
“但愿吧。”陈一诉闭上眼睛，不想去聊这个话题。
有些东西说出来，心里不会舒坦。
“孟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这个啊，那倒不需要太久，在观察几天就好，唉……就是耽误你开学了，是大学生了吧？选了哪所学校？”
“京大，哪有别的选择。”
“京大好啊，顶级学府，top级别的。我家小闺女也说想考到京市去，京市到底有什么在？想不明白。”孟凌一想起小女儿眼睛亮晶晶地，告诉她们要考京市是大学，心里就软成一片。
孩子长大了，做母亲的总是欣慰。
“谁知道呢？”陈一诉忽觉疲惫，“孟医生，我再躺会儿，你走吧。”
孟凌：“？”
孟凌又想不明白了：“你知道你睡了几天吗？居然还想睡。”
她骂骂咧咧地推开房门。
他不想睡。
只是想找个借口打发孟凌走而已。
大脑一下子接受了太多往事回忆，他需要梳理一番。
黎惗在他的回忆里，明明还挺粘人一小孩，怎么后来这么冷淡了？也不算冷淡，只是不亲人。
好想再听他说喜欢。
明明和他相处的第一天，就已经说喜欢他了。
……
还有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想听你说喜欢（4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