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想听你说喜欢（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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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七月初七。
还有七分钟，七夕节就要过去了。
陈一诉站在第十七盏灯与第十八盏灯中间，身后的人潮早已退去，周遭寂静，唯有暖黄的灯与粉红的星星。
彩灯还在闪烁，月亮也没有落下。
他也没有出现。
出了一碗冰开始，他就一直待在这里，时不时地看时间，发消息问熟悉的人，知不知道黎惗在哪里。
有回应的通通说不知道，没回应的石沉大海，就连奚词也没再回消息。
在距离第二天还有七分钟时，手机电量耗尽。
陈一诉第一次有种，彻底失控的感觉。
他想，这是第一次？他的情绪彻底、彻底，无法由自己掌控。
他祈求上天不要再改变身边人的生活轨迹，可上天不知是忽略他的愿望，还是刻意与之逆反。
这是陈一诉一早就不安之事。
他怕总有一天，身边所有人都去到一段偏轨的未来里，还没有长大就要先真正成长。
被迫成长。
很久之前他就这样祈祷过。他不想一个人走在命运正轨。
那些被改变的还能变回来吗？
裴聆也和宿朝给的答案是，不会了。
所以当他得出黎惗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时，他强忍着慌张，诡异地平静下来了。只要没有生命危险，那结果就不会太糟。
星星闭了眼睛，不知哪来的云雾，将天空的光亮掩去一半。
有脚步声传进他的耳朵，可来人并不是他所想之人。
李降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说：“少爷，您不要再等了，黎惗少爷不会来，也没办法来，情况似乎不太妙。”
并非不太妙，是非常不妙。
意外总是始料未及，谁会想到还会更坏？
“我猜也是，他……现在怎么样了？”陈一诉垂眸，神色不明。
李降说：“您确定要现在知道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您会接受的结果。黎惗少爷为什么消失并不难猜测，钱芥一天没抓到，就一天有风险。”
李降说的这些他都明白，所以他第一时间觉得头脑发胀。他明明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过，要注意安全，并日日为此惶恐不安。
可是离那段时候有点久了。
黎惗不可能一直接受有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他，甚至在赵玫赢的结果确定时，就已经把保镖撤了。
没有安全意识吗？不是的。不把提醒放在心上？不是的。
他只是太相信了，他太相信池仅不会让他出事了。
陈一诉轻轻哼笑一声，有些无可奈何：“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黎惗被当做和池叔叔谈判的筹码，既然如此就不可能危及生命，他会回来的。”
李降不说话，只是直视着他。
这反应可不对。
陈一诉转头，心跳愈演愈烈。
“他会回来的，对吧？”
“李秘书，你别不说话。”
李降叹了口气，闭上眼做了心理准备，才睁眼开口。
“很遗憾，少爷，最坏的结果不是真正的最坏。钱芥的手下出了点岔子。”
“森澜湾那艘船，烧起来了。”
陈一诉攥紧双手，急切道：“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您别激动，赵总说过不能让你太激动。”李降劝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消息告诉他。
“钱芥的手下里有一个光头，不知您还记不记得，他说，他今天开车接过您的单子，是从您口中套话知道黎惗少爷在哪里的，当然，这并不是责怪少爷你的意思，这不是您的错，是那些人居心叵测。”
陈一诉紧攥着的手忽得松了，瞳孔骤缩。
陈一诉对黎惗是何心思？其实他们这群大人都看在眼里。喜欢这样难以掩藏的东西，从眼睛里就透出来了。
“那个光头还说，他们绝对没有碰黎惗少爷一根毫毛，只是在火势变大的时候，他看见黎惗少爷跳下去了。”
“他……掉进海里了，目前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刺耳的鸣声拉长，陈一诉一时间听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了。
他看着李降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嘀嘀……
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发出急促的警报声，昭示着他的心跳频率已经超出阈值。陈一诉捂着心口，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空气里全是薄荷的清香，却带着一种平静的崩溃感，替它的主人诉说悲戚，表达悲痛。
“咳咳咳……！”
咳嗽声混着警报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刺耳又痛苦。
李降在听到警报声的第一时间就想给赵玫打电话。他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无法确定陈一诉到底是信息素泄露还是单纯受了刺激。
亦或是二者都有。
可这警报声越来越密集，赵玫的电话还未拨通，他先见到了这个还算青涩的Alpha痛苦到无法呼吸，浑身颤抖的样子。
李降深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越是紧要关头越要冷静。
他挂断了赵玫的电话，转头拨通了120。
“喂？是120吗？南溪大道庙会这里，有个信息素障碍的病人发病了……什么叫腺体受损发哪门子病？信息素障碍这就是统称而已！这个病人他情况特殊……”
陈一诉的手抽搐着，在围栏边蹲下，被强烈的信息素刺激到呼吸困难，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想告诉李降急救电话，可一阵又一阵的信息素熏地他张口无言。
陈一诉坚持了这么久，都还幻想着起码黎惗不会出什么真正的大事，会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终于，理智在意外来临之后，彻底崩塌。
是他要带黎惗来南溪大道的，是他把黎惗哄出门的，是他主动的。
是他把位置告诉绑匪的。
不是他的错，可他完全没有责任吗？他没有责任吗？有的，多少人告诉他没关系，都有。
要是哪天能把黎惗放在他一直看得见的地方就好了，只有亲自看着他才会安心。
但，还有机会吗？全身上下的剧痛中，他茫然了，心脏传来的酸涩要夺取他的感官。
黎惗，还有机会吗？
我本来要再一次，向你诉说我的爱意。
*
赵玫是在陈一诉住院的第三天才来看他的。
重症病房不让人进，赵玫隔着一层玻璃看着自己被信息素折磨到病危的儿子，心情复杂。
孟凌在她身侧，神情严肃地看着报告单，感到一丝荒谬。
“赵总，或许要说一声恭喜。”孟凌感觉这像在梦里，“之前不是说，治疗方法是一个很抽象的‘刺激’吗？”
“是这样的，少爷的各项指数……开始变正常了，越来越趋近一个正常Alpha该有的指数，照这个情况下去，他的信息素障碍很快就会好，不过他或许会记起早已清洗掉的记忆。”
“也就是他的病因，以及在医院见到黎惗的往事。赵总，说句不好听的，这个病因一旦想起来，在他眼里你和陈科长……哦不，那位，就都不重要了。”
赵玫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病床上的儿子。
闻言，她好笑道，像是自嘲：“我对他来说本来就不重要啊，对于教育这一点，我和陈正都是失职的。我迁怒他，他反过来理解我已经不错了，还要他对我有什么亲情，也太强人所难了。”
“不过这个病。”说到这里，赵玫也觉得荒唐，“哈，还因祸得福了？”
“池仅一辈子都不会让他靠近惗惗了。”
陈一诉不是造成黎惗眼下情况的罪魁祸首，可如果不是为了陈一诉，黎惗的这一天会和无数个从前一样。
他会一个人窝在家里，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一个白天，然后在晚上收到发小的转账，拿到奚词速递的生日礼物。
或许还有同学把他放在心上，送来一句生日快乐。
总之，如果不是陈一诉，黎惗没有机会被绑架，他的生活再简单不过，简单到像是自闭。
孟凌听不懂这怎么能拐到黎惗身上：“赵总，这是什么意思……？陈一诉变成这样，是因为黎惗？”
赵玫垂下眼眸，略感惆怅：“是啊……”
“何止是一诉接受不了呢？接受不了的人可多了去了。”
但，只有他是因为，那是黎惗，而感到悲痛欲绝，无法接受。
赵玫没法给自己找补，至于给池仅，更是懒得找补，还有黎家人……
她蹙眉，想起那个叫黎昇的男人。
呵。
他们一群人都是一样的。
接受不了黎惗和黎谧命运雷同，甚至连消失的方式都那样巧合。
那么那么相似，就像是再看见一次黎谧的死。
“算了，一诉的病能好，是这么多坏事里最好的事，不该因此觉得不好。至于一诉醒过来怎么想，就看他自己了。”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孟医生，我还有事要做。”
“总之。”赵玫踩着高跟鞋远去，“这个婚约，是彻底结束了。”
池仅这么小心眼的人，本来就因为这件事牵扯黎惗而看陈一诉不爽。赵玫当然知道陈一诉那句喜欢不真，可池仅管是不是真的？
他看陈一诉不顺眼就是从此开始。
眼下黎惗出了这样的事，这个口头婚约再也没可能落实。
除非黎惗自己，说出那些爱恋的话语，亲口说喜欢，池仅才不会防潜在罪犯似的防陈一诉。
插手孩子的恋情，池仅一辈子都干不出来。
可黎惗喜欢陈一诉吗？
赵玫个人觉得，不一定。
只是陈一诉，已经喜欢的明明白白。
出了医院的门，赵玫眼神晦暗，冷笑了一下，当即一通电话打给姜生。
“姜生，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赵总，池总那边行动得很快，已经开始走程序了，数罪并罚，钱芥和他的小跟班都逃不了，进去和陈正作伴吧。”
赵玫想翻白眼，可惜钱芥看不到：“和陈正作伴？岂不是随了钱芥的心思了。不可以哦，让他们离得远点。”
“明白！一个关东边一个关西边！”姜生顿悟。不过，他随即又想到：“那池总那边……唉，也不知道未来小少夫人找到没有，一点消息都不露。”
“池仅现在防我们和防贼没区别，估计正后悔插手我的事。”赵玫轻描淡写道，“不用去问，池仅不会松口的，你可以直接当这个小少夫人死了。”
姜生一愣：“啊？赵总这……”
赵玫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丝毫没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不妥。
反正，不出意外，陈一诉一辈子都见不到黎惗了。
只要黎惗对陈一诉不是爱情，池仅永远永远，不会让他们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想听你说喜欢（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