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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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人望着码头，声音低沉：“你说，楚仪离开后，能按照家主的安排走下去吗？”
“二小姐天资聪颖，定不会辜负家主和其她大人的苦心，只是幽州艰苦，要委屈小主子了。”车旁的侍从低声应道。
“是啊，能拜名师，那纪云绮还是永宁元年的状元，若是能成功拜师，谢家以后指日可待。”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落后了，走吧。”车帘落下。
“小主子，您不等当家的来吗？儿行千里母担忧……”侍从正想多劝两句，车内却传来一句斩钉截铁的“走。”，于是便只好低声应是。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齐月！就知道你这个犟丫头不会等人，你爹昨夜里就没睡好，一直在给你收拾东西，就算是不辜负他的心意，这些东西都要带上。”
马车里面的人听到声音，连忙将帘子掀起，只见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岁的少女，生的一张鹅蛋脸，神清骨秀，眉眼之间自有一股温润的气韵流转，长发侧编成一束在身后，整个人显得利落。
来人正是谢家二当家谢知素，闹市之中非军务、急报都不许纵马，她就只好一路跑来。此时她鬓角微湿，双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睫密而长，眨眼时会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这时候完全看不出来她就是在整个江南都很有名气，一向游戏人间的江南才子。
谢家三位当家都是各有风采，不只是在江南，甚至在整个东昭都是鼎鼎有名的。
一门谢氏子，三杰耀明堂，这便是当年先帝留下的话，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先帝居然都不曾重用这三姐妹，而这三人也没一个留在朝中，都回临安老家从商去了，实在令人觉得惋惜。
至于谢知素，当年是有名的风流才子，在京中长安亭中一曲《泛沧浪》，其声清越，响入行云，打动了无数名门公子，让许多小公子非她不嫁。
于是当年她娶亲的消息传来，不知有多少人夜夜哭泣，更不要说她娶得还只是一个老进士之子，不算是什么特别的人。
谢知素将带来的包袱塞给侍从，靠近已经下了马车的谢齐月，拍了拍她的肩，“你这孩子，就非要去幽州？不再考虑了？”
“娘，既然您当年收留了我，那我就也是谢家的人，自然想为家里做些事情。此去幽州就是一个好机会，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不会堕了谢家的名声，不负您的教诲。”
谢齐月一脸认真的说着。
谢知素无奈：“无论是谢家还是我，都不需要你考虑太多，我放你去，只是因为孩子长大总会想要锻炼自己的。至于其她的，万事只有一条，自己最重要。”
“嗯，娘，我去了。”
“好孩子，去吧，娘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谢知素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对随行的人嘱咐：“保护好你们的主子！万事以她为先！”
“是！”侍从纷纷肃然允诺。
谢知素就这样看着这个曾经只到自己腰间的十二岁小娃娃，现在也长大了，就要离开家出去闯荡了，心中有些复杂。
码头边，谢楚仪同样看到了二姨母和齐月堂姐的离开，心中有些闷，看了一眼还在寒暄的两人，千叶先到客舱上整理去了，只有她还在这里，有些忍不住的拽了拽谢知微的衣袖，示意她看。
谢知微却是一手将袖子扯回，一手按着谢楚仪的小脑袋，低头眯着眼笑，眼神却危险：“你知道吗？这是你父亲给我新做的衣裳，他向来成功的不多，这一件已经是他磨了一个月的功夫了，很难得的。”
“要是扯坏了，我就把你书房那些书都扣着，不会寄给你的。”
谢楚仪的父亲韩云萧，是她的童养夫，江南谢氏，自先祖起就以诗书传家。可之前的日子不好过，到祖母一代索性就从商了，好在商路顺利，也能供着三个孩子科举读书，又幸好三个孩子读书都争气。
尤其是老大谢知微，三岁识字，五岁就能作诗名动江南，她所做的文章常常能让拜读之人拍案叫绝，当时整个江南都言：谢家三子，只见其一，必会自愧，若见其三，便只能掩面。
只是天下谁人不可惜，她的夫侍居然只是一个孤儿，只是年幼之时被谢家救下后们就一直留在了谢家。后来年纪相仿的两人日久生情，就这样结为了妻夫，祖母也满意，她看得出来韩云萧是个性情柔顺，不是什么偷奸耍滑的人。
唯有一点，那就是，他的针线活实在不好，但是又实在爱为家里人做这些。
于是就能看到，谢家的几位大小主子，很多时候都是带着丑丑的香囊或者丑帕子。
谢楚仪讪讪，不想挑战老母亲的威严，只好将拽袖子换成拉手，仰头说着：
“爹的手艺既然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娘你以后多担待了……对了，我看见二姨母了，那上面是不是齐月姐？”
看着母亲越来越危险的笑容，谢楚仪果断的换了话题，没办法，她爹的手艺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她有时也会好奇，她爹是怎么做到在针线活上十年如一日的。
不过还好，自己离开了，相必那些丑香囊是落不到自己身上了，想到昨夜还看到父亲一边哭着一边往自己行李里面塞东西的样子，她都不敢想象现在的行李里面得有多乱。
“别想逃，你爹的心意，就算了隔了千山万水，我也会给你送到的，别担心。”
谢知微和她斗智斗勇这几年，也算是知道这小家伙此时脑子里面在想什么，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接着就回答：
“是，你齐月姐要去幽州了。”
其余的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了，谢楚仪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纪云绮看着这对母女的相处，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行了，京中你也算是熟悉，要是实在担心就来看这小家伙，现在不必这样生离死别的。”
“走了。”
纪云绮不想再耽误时间，先行转身离开了。
“云绮，此次回京，已有前车之鉴，要多加小心。”
“好孩子，你也去吧。”
谢知微向两人叮嘱了一句，也没有多说什么。
纪云绮头也没回，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谢楚仪跟上纪云绮的脚步，就这样登上了船。
船边，谢楚仪向母亲深深行了一礼，也是在这时候，她真切的体会到了这种离别的愁绪：“母亲保重，儿定不负所望。”
客船缓缓驶离码头，随着水流就这样驭出了临安。
谢楚仪回头，临安城的轮廓正在视线中慢慢模糊，望着母亲还在码头上的身影，已经慢慢成了一个看不清的小黑点，久久未动。
“好了，小呆鹅，再看也无用了，若是真那么舍不得，那就抓紧时间读书，早日在京中站稳脚步，说不定你娘她们就不用躲在这个小小的临安了。”
纪云绮慵懒的声音传来，“对了，别忘了你在客栈说过的事情，我可不好糊弄。”
谢楚仪一惊，她这是什么意思，见纪云绮径直回了客舱又开始自顾自的看话本，只好跟上去试探着说：
“那些话，你没有告诉我娘？”
“当然没有，这不是你我之间的交易吗？难不成你还要找你娘同意才肯做？”
纪云绮头也没抬，一边看着话本，一边斜坐在的靠椅上吃着点心，姿态风流，看起来就是十分不拘。
“谢家的事情你又没有出力，都是我娘背地里告诉我的，向空手套白狼？”
“那我就告诉你娘。”
“你幼不幼稚啊！都这么大人了，都只会告家长？”
谢楚仪翻了个白眼，只想鄙视这人。
“谢楚仪，谢家今日能躲过，是因为你母亲姨母她们，你呢？”
“逃得了一次，以后若是有千次万次的阴谋诡计袭来，你也还要像之前一样到处求人吗？”
“我可以告诉你，求人是没用的，你跪下的时候，有心帮你的人会觉得痛惜，无心在意的人，只会觉得你可笑。”
“跪遍长街，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这种滋味，很久之前就有人尝过了。”
纪云绮不知道何时放下了手中的话本，就这样倚坐着看向谢楚仪，脸上没有笑容，眼神幽深。
谢楚仪有些僵住，窗外漏进来的光影错落，其实是有些看不清纪云绮的脸的，可也是这样的光，让她现在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在深夜的森林中，树影重重，鬼火幽幽，只有她一人举灯四望，在猛然间抬头就看见猛兽的眼睛。
一时间冷汗都流了下来。
还不等她有所回答，就又听到纪云绮接着问：
“接下来，你要怎么选？”
谢楚仪有些冷笑：
“照你的说法，我还有其她的选择？”
“当然有，你现在有人庇护，当然还能选，至于以后……我又不是算命的，哪里能知道？”
“你可以先回房间好好想想，我们相处的日子还有很多，不是吗？”
说完，纪云绮就重新看起了话本，像是看不到还真有个人站在这里似的。
谢楚仪没办法，这人明显不愿意再说话了，自己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只好憋这一口离开。
纪云绮看着小孩气呼呼的矮小身影，叹了一口气，将话本丢开，直接仰躺在榻上，看着舱顶，深刻的觉得人就是麻烦，大的麻烦，小的也麻烦，还有明明是小孩却还要觉得自己长大了的小屁孩最麻烦。
在客船彻底离开临安的那一刻，系统的声音传来：
【开启新地图——京城。】
【开启新任务——拜师。】
【任务：拯救谢家——暂未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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