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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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你倒是心大，也不怕我是拐子，就这样带你离开。”
“想来你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姐，到时候只怕只能当弃儿要钱了。”
一觉醒来就听到这样堪称恐怖的话，谢楚仪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我觉得自己比在街上讨钱要有用的多。”
谢楚仪抬眼，发现这里显然不是在自己之前指路的驿站。房间的隔音不错，她记得这云来客栈可就处在城中，隔街道就是一条水道，往来的百姓都在那做生意，热闹得不行，可现在却没有噪音。
空气中飘着清雅四合香，地面上铺着青灰色的地砖，缝隙处干干净净的，不愧是整个临安最好的客栈，也只有这里才能安排人日日擦拭。
看了眼房中的摆设，自己身下躺着的床是梨花木打成的，床架上雕着缠枝莲纹，漆色光亮，床前的脚踏上铺着厚厚的垫子。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配着四把椅子，桌上还摆着茶具，就算是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谢楚仪对这里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谢楚仪起了身，走向正在喝茶的纪云绮行了一礼：“想来纪大人还没有住过这样简陋的客栈吧？就算是在临安这间最好的客栈，只怕也没有京城的富贵，更何况大人向来富贵加身。”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套话技巧很差劲，你家就没有人教教你吗？说话也挺噎人的，就是这胆子实在大，就算整个东昭，只怕也找不出几个像你这样的。”
“其她的我也不想知道了，现在说说你的事吧。”
纪云绮直接打断了谢楚仪的话，这孩子说话实在有些噎人，也不知道是谁教坏了她，还能拿阴阳怪气当套话。
若不是自己还要回京，只怕要好好让这她学学怎么说话。
谢楚仪被打断了话头也不尴尬，顺从的换了话题：“从宿州到京城，皇上下了急诏，大人肯定不能再拖延，速度快的选择就是水路，就算是之前有水患，可现在已经停了。而且，”
“正是因为水患，江中水流速度加快，这会是最好的选择。临安的码头和驿站是整个江南数一数二的，在之前的码头大人也许不会停，可在临安，无论是补充物资还是要报信，这里就会是必来的地方。”
“至于时间，我特意去码头看了，是自己推算出来的。想着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我每天都会来，总有一天能堵住你，现在不就是不负有心人了吗？”
听着谢楚仪下的功夫，如果不是这番动作是为了堵自己，只怕纪云绮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又想了想自己，在同样的年纪，能做到像这孩子这样思量周全吗？
不会的，自己做不到。
纪云绮坦然承认，“厉害，我在你这个年纪，能做的不如你。既让如此，还能让你费劲找上我，还不怕丢掉小命的，只怕也不是什么小事吧？”
“你具体说说，要是我觉得有意思，说不定就接了这事了。”
纪云绮脸上带笑，嘴上也利落的许下承诺，可谢楚仪却听出了其她意思：这人，绝不会轻易出手。
“临安的知县，还有最近才回来的之前是在宿州做通判的乔海，她们背后都有人，之前我不知道她们之间有没有联系，可是自从乔海因为你的缘故回了临安以后，她们名下的商行和船队都开始有了交集……”
“接着说，还有呢？她们身后有人如何？有交集又如何？这些和你谢家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做生意有冲突了，那也不该找我，我可管不住。”
纪云绮漫不经心的反问，手上却将茶盏放下，在桌上敲了敲，谢楚仪收回眼神，依旧沉稳：
“只是近几年，谢家不知道为什么引起了背后之人的注意……”
纪云绮终于转过身，五岁的孩子身量不高，就算她坐在椅子上，谢楚仪也不过到自己胸前位置。纪云绮一只手撑着头，一手在大腿上轻敲，神色慵懒，直接开口：
“然后呢？要我出头？敲打这两人，用纪家的名头保下谢家？”
“凭什么？我看起就是什么大好人，就喜欢自找麻烦？”
纪云绮现在觉得这小孩实在是可笑，她心中有些漠然的想，原以为是仙玉掩尘，还高兴自己说不定也能当当拂尘人，却没想到是凡尘顽石，可惜了自己先前的欣赏。
这小孩确实是和别人不一样，她甚至还比别人要贪心，却没有打动人的筹码，可惜可惜啊。
纪云绮心中不耐，脸上又开始有了笑意，甚至还有些和蔼，谢楚仪知道自己说的话会得罪这人，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大怒气，她也有些一头雾水。
只是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受受脾气能换来的东西价值更高，她自然能从善如流：
“我知道能打动你的不多，我现在能赌上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我虽不算是什么不世出的天才，可也算有些前程。看你一路的做法，还有当今朝廷的态度，寒门与士家的矛盾已经很深了，不是吗？”
“你今日助我，来日，我必能回报，甚至更多，在这场斗争中，我谢楚仪甘为你纪云绮的棋子。”
谢楚仪语气认真，微微退后一步，弯腰拘礼。谢楚仪看着地面想，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诚意了，投诚。
对于一个前世生长在自由平等时代长大的人来说，甘为别人的走狗本来不可接受的事情，可想想，自己这么做以后，只要这人接受了，那谢家的一切都会安全，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宿主……】
一向机械的系统音也有了不一样的波动，谢楚仪垂下眼，没有回应，也没有直起身来，依旧弯着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刻，或者一炷香。
谢楚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
纪云绮直接笑出了声：
“呵……谢楚仪，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的？”
“你今年不过五岁，等你长成要多久？万一你长大后是个酒囊饭袋或者废物呢？”
“你现在是口手套白狼，我又为什么要赌？”
“你在临安的这些名头对我来说，还没有要看的菜单有用，甚至谢家也比不上现在这家客栈，你懂了吗？”
纪云绮越说越气，直接站起身离开，关上门后，谢楚仪却听到外面一道童声：“不用给那孩子送点吃的吗？她刚刚睡醒，吃点东西比较好吧？”
“有什么好送的！人家有本事的很，还需要你担心？去去去，你也老实回房去，看着小孩就烦。”
接着就是纪云绮完全和脸上笑意不同的暴躁回答。
谢楚仪这时候才直起身，眨了眨眼，她有些搞不懂这位纪大人了，可现在自己又思索不出什么，只好也坐回床上继续休息。
“咕噜噜……”
肚子好像在响，自己大早上就来堵人，自然吃不下什么，现在又是快到午时了，按照平时自己早就开始吃午饭了。
只是现在自己搞不懂纪云绮的想法，只能有些束手束脚的呆在这里。
“扣扣。”
“谢小姐，我给你带了粥，你要不要用一些？”
两声敲门声传来，接着是自己之前通过的那道童声，就是不知道是那两个孩子中的哪一个了。不过听声音，应该是年纪大的那个。
谢楚仪心中想着，一边跑去打开了门，嘴上也不忘答应着，她知道这人肯定是送吃的。
“多谢，要的。”
门一开，谢楚仪有些惊讶，只见门前站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个头的孩子，只是比自己瘦弱许多。她手上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
这人一身嫩黄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腰带，梳着双平髻，两侧发髻挂起成环，配着细长珠链，显得轻盈灵动。
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不会让她显得柔弱，小脸上那双眸子极亮，就那么认真的看着自己，却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眨动间也让谢楚仪觉得自己的心都有些痒了起来。
她的鼻尖小巧，因为有些瘦弱，所以不会像自己一样，脸上还有些圆润，但是也带出了几分清俊的骨像，可以看出这人相貌的优越，只怕以后身子好起来了，会是个招惹小公子。
“你是？”
谢楚仪连忙将人手中的东西拿过，一边少见的主动询问，系统也有些惊讶，宿主这人一向少与她人交好，更别说还是主动问人名字。在谢家的这几年，就算是遇到宿主感兴趣的人，也是要先拿了资料研究个底朝天。
这人有什么不同的吗？
借着宿主的眼睛，系统也有些认真的看着。
“我叫徐瑜，是大人身边的童子。”
徐瑜想了想，虽然没有听到这小姐让自己进来的话，可也没有让自己不来，但是看样子，这小姐想来也不会赶自己出去。于是就顺着谢楚仪的动作也进了房。
等谢楚仪将东西放好，转头刚想让人进来坐，就看到徐瑜已经跟在自己身后，还顺手将门也关上了，她不由得挑了挑眉，越觉得这人有意思了。
之前她还以为这人会是个小古板，非要自己开口才进来呢。
注意到谢楚仪的视线，徐瑜坦然一笑：“我想着谢小姐没有让我离开，应该就是可以进来的，希望我没有误会。”
“当然，我怎么会要你离开。”
谢楚仪也是坦然一笑，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只见两个孩子就这样分坐在桌子对面，谢楚仪也没觉得让别人看自己吃饭有什么尴尬的，徐瑜就更是淡定。
谢楚仪确实是饿极了，没有顾及太多，很快的就将一碗粥吃了个干净，同时也再次道了声谢。
看着徐瑜端坐的样子，谢楚仪眼睛一转：无论这人是谁，但是能跟在纪云绮身边的，总能知道点外面没有的消息，自己可以问问她。
“徐瑜，你今年多大了？你家是宿州的？纪大人是你什么人？”
直接的问话让系统都有些不忍直视，这套话也太直接了吧，人家会说吗？不行，自己要帮帮宿主才行。
于是，在谢楚仪不知道的时候，系统开始为她挑选了好几个课程和书籍，其中主要的都是：《情商：为什么情商比智商更重要》、《高情商回复》、《沟通的艺术》等。
“五岁，是二月立春生的。”徐瑜笑着回答。
谢楚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说不出是什么，为了不冷场，也只能接话：“那你比我大一些，我是三月春分出生的。”
“对了，那个纪大人是……”见迟迟不进主题，谢楚仪追问道。
“好了，既然你已经吃了东西，那我就先离开了。”
“对了，纪大人说：小兔崽子，你要是好了就下来，别想赖上我。”
说完徐瑜就直接离开了，本来是纪云绮让小二送粥上来的，只是她也想知道是怎样一个人，居然敢在纪大人杀了那个贪官后，还来拦路。
所以就在半路上截了小二的活，见了谢楚仪，她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人，那是一个有些像太阳的人，虽然表面上不太看得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双眼，徐瑜就是这么觉得的。
“怎么？看了热闹就下来了？你风寒还没好，又不穿披风瞎跑什么？你妹妹呢？”
看到徐瑜下了楼，纪云绮有些皱眉，这孩子又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谢大人关心，我已经好多了，披风在房间，妹妹在房间睡着了。”
徐瑜知道纪云绮是在关心自己，宿州水患，自己和妹妹徐珩就是在这场灾难中，双亲皆失，流离失所，还好得大人怜惜，愿意带着自己姐妹二人，这番大恩，她永世不忘。
想到宿州的贪官，徐瑜眼神一暗，她知道在那人身后还有罪魁祸首，只是现在自己还是太弱了，只盼以期来日，自己能帮上大人。
“好了，来这里坐着，小孩子就别想这么多，对了，那小兔崽子怎么说的？”
看着徐瑜有些沉默，知道她又想到了宿州的事情，纪云绮只好开口将人喊过来。
徐瑜刚刚坐定，就见谢楚仪出现在了楼梯上。
一时间，两两对望，都看不清对方眼中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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