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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游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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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祖国儿女，快奋起！
光荣之日已来临！
专制暴政压迫着我们，
血腥旗帜已扬起！
血腥旗帜已扬起！
你可听见田野上，
凶残敌军的叫嚣？
他们闯到我们身旁，
屠杀妻儿和同胞！
……
学生高声唱着，挥舞着手里的三色旗，聚集起来往凯旋门而去。
德国宪兵马上反应过来，拿着警棍开始驱散。从巷子里钻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多，警棍似乎威慑不足，宪兵也被逼着步步后退。周满和奥托被学生群挤着往前，很快就被冲散在人流里。
“奥托！”周满大声喊，声音被学生的高呼声掩盖。
她随着人流往前，努力想往旁边挤出去，这些头脑发热的学生不管不顾地冲着，力量惊人，周满个子小，完全被淹没。
她抬头已经能看见不远处的凯旋门了，那边装甲车已列队整齐，德军安排了军队镇压。
旁边的男生仍在高呼：“法兰西万岁！戴高乐万岁！”周满怕得要死。德军不会真向他们开炮吧？这些都是法国学生，如果德军暴力镇压，势必将他们在巴黎营造的亲民形象毁于一旦。
人群距离凯旋门越来越近。装甲车上的士兵持枪而立。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学生高举着三色旗冲向无名战士墓，她试图将旗帜插在墓边，就在这一瞬间，周满听到“砰”一声，女学生倒地身亡，德军开枪了！
人群开始散开，但仍有不少学生冒着子弹往前，将手里的石块扔向装甲车，以卵击石。
周满找了个空隙，抱着脑袋往边上去，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手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过去。
“卡尔。”周满眼睛一亮，他怎么突然出现了。
“你在干什么？”他脸色极差，是发怒的前兆。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也参与游行了吧，“我，我在逛街来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都懵了。
卡尔看她一眼，面色变了变，没再说话，拉着她往旁边的小道里走。
“奥托呢？”周满突然想起来，“我和奥托走散了……”
卡尔一步不停，拉着她穿过小道，“上车。”
“奥托还在那边。”她有点担心。
“那你回去找他。”烦躁的语气，一如既往。
周满不敢。
卡尔冷笑，哼！
就这么一会停顿的工夫，小道里突然窜出来两个法国学生。他们手里拿着雨伞，显然是刚从主街上跑出来的。
看见卡尔，他们惊恐地对视一眼，必死无疑不如奋起反抗，举着雨伞就冲了过来。
“你给我进车里去。”卡尔迅速拉开车门将周满塞进去。
周满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上车。
卡尔并没有掏枪，他和汉斯三两下就制服了学生，将他们的雨伞丢到一边，接着卡尔才从腰间摸出配枪，应该是要把他们吓走。
可谁知，其中一个学生咬牙切齿地看一眼卡尔，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朝车里的周满扑了过来。
！
周满赶紧把脑袋缩回去，手忙脚乱地去摇车窗。
“真该死！”卡尔一个箭步冲过来将那个学生踹出去老远，警告一眼周满。
刀脱手落在一边，卡尔刚想走过去，趴在地上的学生一个反扑将刀拿在手里，狠狠朝前一挥。
“卡尔！”周满看见他用手挡了一下，紧接着一脚踹在学生的胸口。
那个学生躺在地上一下爬不起来，卡尔俯身收了他手里的刀，“滚！”
两个学生抱着必死的心奋力一搏，没想到这个军官却放了他们，难以置信，边跑边回头，确定安全了才一溜烟找了个小道跑开了。
卡尔受伤了，手臂上的血将军服染黑了一片。
“先去医院吧。”卡尔脸色更黑，周满瞥一眼轻声说。
“先送你回去。”他坚持。
他们绕开了学生聚集的大街，换了条道一路开回了乔治大街。
周满也没想到，奥托居然在门口等着。
“你没事吧？”看见从车里下来的周满，他急忙跑过来，结果看到一身军装的卡尔后脚从车里下来，愣住。
卡尔看一眼周满，蓝眼睛里像蒙了一层冰霜，越过他们直接进去了。
“长官！”汉斯朝周满笑笑，赶忙跟了进去。
“他们？”她居然认识德国军官，看样子，这个军官对这里非常熟悉。
周满还记挂着卡尔手上的伤口，“他们救了我，我没事了奥托，你回去吧。”她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周满进门的时候，没见卡尔，汉斯正从楼上下来，看见周满，无奈地挠了挠头，“长官说要休息。”他想了想，继续说，“长官刚从柏林回来，好像心情一直不好。”
她突然想到那晚党卫队军官说的话，卡尔不会真摊上事了吧？
“我能去看看吗？”他手上的伤口还没处理。
“不知道。”汉斯摇摇头，少校的臭脾气可不是谁都受得了的，他不敢招惹。
周满叹口气，拿了医药箱上楼敲门，她总该帮他把伤口处理好。
“卡尔？”她以为他应该没那么容易开门，于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谁知才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卡尔杵在门口垂眸看她，军服已经脱了，穿了件灰色的衬衫，袖口翻起，露出乱七八糟的纱布，看来他自己在房里处理伤口呢。
周满尴尬地笑笑，“我看一下你的伤口。”
“不用。”说着，他又要把门关上。
“卡尔，”周满一只脚踩进去阻止，“让我看一下。”顺便整个人从他侧身挤了进去。
卡尔坐在窗边的一团阴影里，蓝眼睛幽幽的看不真切。周满拽着他的手臂包扎伤口，还好伤口不深，“你要注意不要沾水。”窗后的光线将她的黑发照得毛绒绒的。卡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周满起身收拾医药箱，躲开他的视线，“你好好休息。”
“Jaron知不知道你在这里？”他突然开口问。
“去英国前，我给他写了信，本以为能回去......”周嘉年一定很担心她，这样一耽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为什么要随红十字会来法国？”
周满看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要问这些。
“我，我听导师的话来的。”
卡尔突然笑了，他像是要确认什么，“只是因为这样？”
“......”不然呢？她想着给她的工作经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结果被落在这里。
“去瑞士吧，我安排你去瑞士，到了瑞士想办法回英国去。”他又说起。
听着他的话，周满又觉得很气恼，她不想和他多说，“我说了我不去！”她拎起医药箱转身想走。
“为什么不去？”他拉住她的手臂，刨根究底。
“哪有为什么，巴黎是不设防城市，安全。”周满嘟囔着，她觉得她待在这里只是因为这个理由，战争时期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如果可以，她倒是想回中国去。
卡尔将她拉回来，让她坐在对面的床沿上，膝盖快要抵着膝盖。他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的眼睛，过了一会才开口，“嗯，巴黎是安全，如果你总是和犹太人牵扯不清的话就不安全。”
“我没有。”
“他都找上们来了。”卡尔指了指窗外。
“……”这人怎么回事？
“我今天有点事情，和他约好了，只是没想到会遇到学生游行……”她想解释解释。
“什么事情？”他又问。
周满瞥一眼，“想去订一些冬装。”她说得模棱两可。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停了停，“你下次叫汉斯，让他开车带你去。”
“怎么叫？你们神出鬼没的。”
卡尔意识到这确实是个问题，他转头去拿桌上的纸笔，刷刷写了个地址，“我在克里雍酒店办公，你有事情可以来找我。”他突然俯身从阴影里出来，弯腰凑近她，满头金发晃着她的眼睛，白的透明的拇指和食指中间夹了张纸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