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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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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跳跃,夜幕的阴影落在她的脸上,随着年岁成长,少女的面容早已带上女子的风情,美丽又沉静。
洛黎将冰冷的手靠近火炉边取暖,思维渐渐发散。
自从上次她用匕首划伤男人后,城堡里佣人们看她的眼神里带上了忌惮的意味,他们不再明目张胆地为难她,而是选泽了孤立冷待她。
这对洛黎来说并不要紧,她的世界很小,小到不会去过多地在意不相干的人的喜恶。
但最近这阵子,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又奇怪了起来。
他们一天到晚时不时出现在她的身边,一改以往冷淡的态度变得热络了起来,还频频言语里暗示她完全可以在城堡里过得更好,只要她主动去找首领。
而当她拒绝时,那些人脸上会浮现怒气,片刻后又忽然变得诚惶诚恐起来。
反反复复地,搞得她异常烦躁。
她忍不住挑明她的立场,“明明不喜欢我,就不要一副为我好的样子为我出谋策划了,好吗?彼此回到互不干扰的状态不好吗?都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别人……”
她也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上到底还有什么让他们可图的。
对方愤愤不平,“你以为我们想吗?要不是……”
“别说了,你想死吗?”另一人连忙阻止道。
“算了。我们和你不一样,你随心所欲自由得让人刺眼,哪里能懂我们的难处。”
看着她们两人愤而离开的背影,洛黎抿了抿唇,心情更郁闷了。
她不是不想曲玉。
可她很害怕他当她是陌生人。
从十七岁那年的夏天开始,她就一直在失去,到现在失去曲玉对她的情感、记忆,她剩下的只有那些自己固守的回忆。
她不想让现在的曲玉覆盖掉过去那些珍贵的回忆,所以她只想远远地看着他,在深夜品味过去欢悦相处的时刻就够了。
*
书房里,银蓝眼神冰冷地看着书桌前低着头、一脸惊惧的男人。
他是城堡后勤的管理者,此刻明明他才是站着的那个人,而前方坐着的青年无端让人觉得如此居高临下,他大气都不敢喘。
青年指尖一下又一下敲击在木制的书桌上,寂静的房间里“磕磕磕”声仿佛跳跃在他的心脏上。
他道,“多长时间了,你说,为什么我要的至今还未得到?”
男人心里连连叫苦,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来,首领要名叫洛黎的女人主动朝他靠近,又偏偏不允许他们透露是他要求的。
可那个女人天真又固执得很,非常难搞,根本就暗示不动。
他们看出来首领对她不一般,哪里还敢强行绑过来啊!
左右为难,这活根本没法干啊!
只怕今天他的命估计要交代在这里了!
心里虽然如此想着,但怎么也得努力辩驳一把,因此他额头上的汗水也不敢擦,战战兢兢道:“……洛小姐她……她……”
怎么说?说洛小姐不愿意过来?
会死的吧!
会死的!
银蓝瞥了一眼,语气平静,缓慢道:“话都说不清楚,事情能办成才是有鬼……”
青年托着下巴,继续道:“那就换个人做事吧……”
“不不不!我能办好,首领您再给我点时间……我……”
噗嗤——
鲜血迸溅,男人捂着脖子发出几声呜咽,随即咽下了气。
这时,书房大门被推开,进来的是白也,白也瞥了一眼鲜血淋漓的场景,眉头皱都没皱,淡淡移开了目光。
瓦列临冬岛上大部分人都是联国政府的罪犯,哪怕有些看起来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但他们也一定是犯下了重罪。
而躺在地上的男人恰好是他认识的,他当神官时此人就是他岛上的岛民,虐杀了一名儿童被他交给了联国政府,联国政府判处他流放到瓦列临冬岛。
当时在岛上初次看见他时,白也忽然觉得异常荒谬。神官和罪犯同在一座岛上了。
“什么事?”银蓝抬眸,心情说不上好。
白也揉揉眉心,无奈道:“之前和联国政府打战消耗了我们岛屿上的物资存货,凛冬将至,物资不够我们过这个冬了。”
银蓝闻言站起身,“知道了,我去解决。”
他正好急需发泄,一场岛屿突袭想想还算不错。
白也皱眉,“你悠着点,你现在的情况……”
银蓝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书房,他完全不想听对方提醒他身体崩坏的进程。
烦躁、愤怒、戾气在他胸腔中翻滚,他往下压了压,率领一艘船出海了。
*
洛黎得知消息时已经是曲玉出海的第二天了,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她难免忧心忡忡,只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而被她担心的曲玉风驰电涌地在海域里狂飙,船只为了追上他不得不开到最大马力。
船员大冷天里追得满头是汗,心里诽腹道,首领怎么这么狂躁?
而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员却欢呼着嗷嗷大叫,他们普遍信奉强者,看到首领那么强悍的能力自然趋向于他,也对接下来的袭击战更为期待。
他们这一趟是要前往中转岛屿的,中转岛屿是整个海域商贸最繁荣的地方,那里的物资是丰富的,港口停靠着各个群岛的商贸船。
那里是联国政府、海上盗贼不被允许涉及的商贸岛屿,由独立的商会管理,不管什么身份、来自哪里,只要到了那就得守商会的规矩。
但几年前,叛军就血洗过一次中转岛屿,那一次夺取的物资够整个瓦列临冬岛吃整整几年,如果不是几个月前和联国海军的战争,物资被几近焚毁,银蓝也不必出来这一趟。
由于加大马力行驶航床,银蓝一行人比预料的时间还要早上半个月到达了中转岛屿的海域附近。
海域静悄悄的,航船逼近港口时才被中转岛屿的护卫军发觉。
“哈哈哈——真是没用啊,现在才反抗来不及了,我们已经到了……”
“没用的废物们居然守着这么多的物资……”
“多才好嘛,这不就便宜了我们!”
“说得也是啊!!”
航床上的人看得眼珠子都发红了,一脸贪恋,等不及了的样子蠢蠢欲动,他们带上武器就准备下船杀个痛快。
银蓝这一路都静不下心来,额头隐隐作痛让他狂躁不已,因此直到此刻逼近港口他才察觉到了异常。
眼看着手下人类即将下船,他眉心一拧,随即眼眸一眯,不好——
“跳船!!”他大声喊道,并率先跳入海中。
话音刚落,港口处投射了一发炮弹过来,正中船只甲板,火光冲天、大部分人被轰炸着滚落海里。
海面上忽然冒出无数的联国海军士兵,他们悄悄埋伏在海里面。海岸线上展开了一场厮杀。
瞭望台上,商会主席一脸痛快地看着单方面的屠杀,这一场战事正好报当年血洗他们中转岛屿、让他们商会在整个海域颜面扫地的仇。
那一年叛军打破了他们的商会立下的规矩,导致如今中转岛屿变成了联国政府和商会共同管理,这让他们商会受了巨大的损失。
个把月前,联国政府就发电报给他们,说是叛军即将又来劫掠中转岛屿,因此神官大人圣愈返程回莫斯洛伽群岛途中会把留下大部分联国海军悄悄驻守这里。
当时他还不太乐意,觉得叛军才刚刚结束战事,必定要修生养息,绝不可能这么快再次挑起战事。
更重要的是联国海军那么多人,驻守在这里便要靠他们商会供养,叛军何时来不清楚,别得叛军还没来,他们先被联国海军吃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着凛冬将至,故意蹭他们物资的呢……
还好!还好!真的来了,甚至来得这么快!
商会主席冷哼一声,吩咐手下道:“火药不要吝啬,给我狠狠得轰炸!”
“不行!不能用火药,火药的威力太大了,海岸线上也有我们的士兵,会误伤他们的!”联国海军舰队长喝止道。
“叛军首领就在此处,他们人少势力单薄,正是一举杀了他的最好机会,火药才能伤到他!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只要他们商会在这一战中杀了叛军首领,整个海域都将对他们生出敬畏之心。
甚至怀疑联国政府是没用的政府,那么大阵仗都没杀掉叛军首领,反而是他们商会杀了!他一想想就身心舒爽!
舰队长焉能看不清对方的心思,他脸色一沉,无论是联国政府旗下的武士首领还是商会都将他的士兵们当做杀戮工具,可那些士兵是他的手下们啊,是活生生的人。
舰队长一掌从后方击晕了对方,任由对方砰然倒地,再狠狠踢了一脚,让手下赶紧去停了火药炮弹的发射。
他看向海岸线,眉头微皱,叛军首领带来的人几乎被杀干净了,但对方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能力,他的士兵们已经心生畏惧了。
叛军首领很难杀!
只要靠近他,无一不被斩杀。
舰队长唇角绷直,叛军首领入海逃走了!
身为人鱼,只要他一入海,他们根本拿他没办法。
战事落下帷幕。
夜晚,会议厅里,商会主席隔着一张桌案和舰队长吵了起来,指责是他的过错让叛军首领逃走了。
舰队长冷声道:“没有联国海军,你们中转岛屿必将重复上一次的灾难,联国海军为你们保住了物资,难道还不够吗?”
“你们保住的港口物资都不够你们这阵子士兵们吃得多!”商会主人拍案而起。
“主席!不好了不好了,我们的物资船被开走了……”商会管家忽然闯了进来,惨白着脸满头大汗。
“什么!!”商会主席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他捂着心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舰队长连忙扑到窗边看向夜色中的海域,银色月辉下,五艘大型商船排成直线往北流大洋的方向航行。
原来叛军首领白天的时候潜入海中后并没有逃离,而是带着仅剩的几名同伙躲了起来。
晚上他们悄悄潜入了岛屿,摸清了最重要的物资商船原来停靠在了后方无人偏僻的海岸口。
他们还打晕了十几名联国海军士兵将其绑起来丢在五艘商船的甲板上,随后趁着夜色驶离了中转岛屿。
商会主席咬牙切齿,“大炮!那几艘船还在大炮的射程内!”
“不行!我的士兵也在甲板上!”舰队长反驳。
“你那十几名士兵有我的物质值钱??都是你们联国海军的错,怎么那么没用,叛军首领放过了,我的商贸物资也没了!!”
……
双方大打出手,而海域商贸船上银蓝靠坐在甲板上目光冷凝地看着不远处还晕着的海军士兵。
鲜血滴滴答答地从他的肩膀处滴落下来,这是被炮弹溅射伤到的,这一趟是他太过轻率了,被难以遏制的情绪躁动干扰了心神。
独自杀敌耗着他的力量极限,这一战之后,他发现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海水水声潺潺,月辉洒落,海面波光粼粼。
银蓝靠着船帆的桅杆抬头望着月色,脑海中除却执念般的大业便是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有。
夜风微凉,船帆鼓动。
他想起现如今和他空白过去挂钩的女人。
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地回想,脑海中一丝一毫的情感和一点一滴的过去画面依旧没有。
凭什么!
凭什么!!
在他的压抑下,喉咙里低低翻滚着他的怒喝声,他嫉妒、不满、愤怒、怨恨极了,为什么轮到他,他就什么都没有。
这一战出战前,他暗示城堡里那些人,让他们鼓动她、暗示她、引诱她主动来到他的身边。
人类不是最容易被金银财宝、优渥的生活条件所吸引吗?明明来到他的身边,成为叛军首领的女人后,她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也不会有人胆敢为难她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来到他的身边!
杀戮和戾气在他眼底翻滚了起来,他按耐住想杀人的冲动,晃了晃脑子清清脑海中疯狂的想法。
月色下,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意识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之后他大概会渐渐失去清醒。
不甘心……
怎么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