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月狸（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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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小殿下，这边！这边！”
南天门迎面走来一个人，一手扶着高帽，一手招呼他们，脸上洋溢着宋杳杳最熟悉不过的笑容——打工人硬挤出来的微笑。
看来，是个被临时叫来接待他们的小神官。
小神官躬身，递来四块温凉的玉牌，声音清亮又恭敬：“小殿下们一路辛苦，天帝陛下特意嘱咐小神在玄影上神神殿中备下茶水。”
“玉牌可供小殿下们在天界畅行。”
“有劳了。”玄螭道。
他和夜乌桕，君九幽和月狸接过玉牌，月狸随手把玉牌放到宋杳杳手心，指尖刚触到玉牌，阶边原本半合的仙草轻轻展开叶片，露出底下缀着荧光的引路石，照亮了脚下的道。
“哇。”月狸感慨道，“这石头好神奇。”
“小殿下喜欢，可带一些回去。”小神官很有眼力见地说。
月狸笑着说：“那麻烦你了。”
“哪有哪有，能得到小殿下的喜欢是这东西的荣幸。”小神官一边恭维，一边侧身引着方向。
月狸从未出过妖界，因此看什么都稀奇，渐渐松开挽着宋杳杳的手，遥遥领先。
玄螭和夜乌桕跟着她。
云澈好似见了亲人，与小神官聊得火热。
宋杳杳渐渐落后于众人，君九幽慢下步子，与她同行。
“到了神界，感觉如何？开心吗？”君九幽突然问，“比冥界好吗？”
宋杳杳抿了下嘴，似乎不怎么开心。
半晌，她叹口气道：“都挺好，很有特色。”
“不过......”宋杳杳无意识摩挲着手心的玉牌，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静了些，“你来过神界？”
君九幽闻言一愣，摇摇头道：“第一次来。”
宋杳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君九幽：“怎么这么问？”
宋杳杳笑了笑，让莫名紧绷的氛围松下，道：“随口问问，‘君九幽’应该来过，万一你有些记忆呢？”
君九幽道：“这次没有。”
宋杳杳点头“嗯”了一声。
她抬眸看向前方，偏过头道：“快走吧，要跟不上了。”
君九幽：“好。”
宋杳杳垂眸，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君九幽有事瞒着她，无论是妖界还是神界都不是第一次来，只是提前穿入这个世界一个月，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小神官引着众人到了一处宫殿前。
它隐于北冥云海的最深处，远看如同一块墨玉嵌在苍冥间。宫墙泛着冷光，宫门是雕刻着星图的玄木巨门，玄鸟门环上衔着夜明珠。
“这就是玄影上神的沉壁宫。”小神管道，“也是天帝陛下为小殿下们安排的住处。”
“陛下有心了。”玄螭道。
小神官推开木门，进门是墨玉长阶，两侧玄鹤灯燃着淡紫冥火，主殿穹顶嵌着星石，能看见隐隐约约转动的星轨，映着脚下松软的地毯泛着星光。
“后院有一处冰潭。”小神官介绍道，“冰潭水蕴含着极纯的阴寒灵气，可助上神稳固玄冰，暗影神力。冰潭底有着一块千年玄冰，又温养神魂的作用，几位小殿下无事之时可以去泡一泡。”
他说完，深有意味地朝月狸眨了下眼，轻声道：“上神常在此静坐。”
月狸淡淡地“哦”了声。
小神官有些尴尬，道：“我带四位小殿下去房间吧。”
月狸和玄螭住在主殿的左侧，君九幽和夜乌桕住在主殿的右侧，至于宋杳杳和云澈在小神官看来只是跟着来的下人，因此把两人安排在了宫殿外的一处偏房。
君九幽本想说什么，但是月狸率先一步不乐意道：“杳杳和我住！”
宋杳杳被她一把拉进怀里，“我要她陪着！”
小神官见状赶忙道：“当然当然，怎么住由小殿下自己安排。”
云澈一听，看向君九幽，道：“少主......”
“我习惯一个人。”
他话还未说完，君九幽就打断他说了这样一句。
云澈：......
这时，夜乌桕不知是看不过去还是怎么，主动提出要和玄螭一个房间，把那间房让给云澈。
云澈赶忙答应，生怕那位阴晴不定的主儿改变想法。
“那小神就先撤下了。玄影上神还在值班，小殿下们可以先休整一下。”小神官说。
于是，月狸领着宋杳杳走了，玄螭和夜乌桕一同回房，云澈也不想在外就待，君九幽独自站在门前，抬眸望着宋杳杳离开时的那处，半晌才回过神。
夜里，宋杳杳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户洒下，宋杳杳侧头看到天上一个又大又圆的月亮。
那是从前从未见到过的景色，一时之间，她几乎忘了呼吸。
直到月狸的呼噜声传来，宋杳杳才直到自己刚刚看的有所入神。她坐起身，情不自禁地推开门，朝月亮走去。
冰潭透着股冷得彻骨的寒意，透过薄雾，宋杳杳看到冰潭边的巨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周身笼罩着淡墨般的飘渺光晕，一身玄色长袍在黑夜里如同鬼魅。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人应当就是这座仙殿的主人——玄影上神。
宋杳杳放轻步子走着，怕惊扰了那人，但说来奇怪，在人家的后院，不应该上前打个招呼吗？
于是，她自嘲地笑了笑，缓步上前。
“参见玄影上神。”宋杳杳斟酌着躬身开口，尽量符合一个冥界小鬼差该有的样子。
玄影闻言，抬眸看去。
宋杳杳听见他问：“你是何人？月狸的朋友？”
大概是因为身份的缘故，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轻烟淡淡地飘在空中，稍不留神，便散了。
宋杳杳这才敢抬头，道：“我是冥界的鬼差，这次随少主大人出来见见世面。”
“这样啊，是九幽的人。”玄影道。
宋杳杳拘谨地“嗯”了声，“上神认识我们少主？”
“见过几面，不熟。”玄影道。
“姑娘要一直站着？”玄影突然问。
宋杳杳挑眉反问：“那我坐着？”
玄影：......
不知道是不是这神界太静了，静得宋杳杳出现了幻觉，她竟然听到了一声笑，不是她笑得，那就只能是......
“姑娘坐下吧。”玄影道。
宋杳杳听话地在他身旁坐下，离的近了她才发现原来玄影带着面具，一整张黑色的颇具设计感的假面附在他的脸上。
宋杳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姑娘要看多久？”玄影的声音打断宋杳杳的思绪。
宋杳杳尴尬地咳了咳，道：“抱歉，面具挺好看的。”
“谢谢。”玄影道。
这一次不是幻觉，宋杳杳真真切切地听到他笑了。
“为何要戴面具？”宋杳杳问。
明明作为一个鬼差，宋杳杳该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坐着晒太阳就好，但不知着了什么魔，她总觉得这玄影很熟悉，让她忍不住找话题闲聊。
玄影竟也没生气，道：“从小就戴着了，从未摘下。”
宋杳杳：“那不会不舒服吗？”
玄影：“像一层轻轻的薄纱，没什么感觉。”
宋杳杳：“一辈子都不会摘下吗？”
玄影：“也许在等待命定之人摘下。”
宋杳杳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道：“上神还挺会开玩笑。”
玄影：“也许不是玩笑，姑娘可以试试。”
说完，他突然朝宋杳杳凑近。
宋杳杳被他带起的风拂过脸，怔在原地。
她半晌才回过神问：“上神是认真的？”
玄影笑道：“反正你也摘不下。”
宋杳杳长舒一口气，道：“上神可以让月狸公主试试，大概能摘下。”
玄影突然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才道：“好。”
宋杳杳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道：“这里能看到好清晰的月亮。”
“你喜欢吗？”玄影问。
宋杳杳点点头，道：“很美。”
“那若是可以......”玄影突然问，“姑娘想要留下吗？”
“什么？”
“留在神界，留在这里。”玄影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莫名有点央求意味。
宋杳杳心下疑惑更甚，问：“上神是今日值班太累了吗？”
都累得说胡话了。
玄影轻笑一声，道：“姑娘就当我认错人了。”
宋杳杳点点头，“那上神慢慢晒月亮，我先回房了。”
“姑娘留步。”玄影道，“我与姑娘投缘，想赠一物与姑娘。”
宋杳杳回头，只见他手里出现一颗血红珠子。
玄影道：“这珠子是我曾经在东海偶然得到的，与姑娘很是相称。”
宋杳杳盯着那珠子看了良久，莫名觉得眼熟。
还未等她回答，血珠便化作一条坠饰挂在宋杳杳脖子上了。
宋杳杳心觉不妥，这毕竟是月狸的未婚夫，谁知那链子就像是认主了似的，拽也拽不下。
“姑娘不必有负担，我经常赠人薄礼。”玄影的声音传来，宋杳杳抬头看去，那人已经消失。
宋杳杳：......
宋杳杳：“这神界的人都那么神吗？第一次见面就送人项链，而且这珠子......”
她猛地一拍脑袋，突然意识到这珠子与君九幽那个噬魂珠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巧合？还是......君九幽的珠子被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月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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