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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男女之别 山洞中陷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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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好一会儿,两人又打了起来。
陆雨迢嫌他亲得太重,撑着手臂,把他的脸推远。见此人又没皮没脸地凑上来,还极为讨嫌地用胡茬扎她,便上手拉扯他的脸颊。
萧代见这招行不通,于是转为暗中偷袭,指尖在她腰间轻轻划过。
她这处格外怕痒,被这么轻轻地触碰着,更是难以忍受。只见她笑得浑身颤抖,蜷着身子,肚子都要笑痛了,还要忍着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憋得脸上发红,眼角沁出泪来。
既然萧代不讲武德,那她也不客气了。
她稍微找回了一些力气,便按着他的脖颈,狠狠弹他脑瓜崩。
这人虽然背上受了伤,头上可是完好无损。本来就是个傻子,想来也不会被弹得更傻了,哼。
她原本侧坐在萧代的腿上,两人打闹间,难免有些接触,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碎响。
陆雨迢弹完最后一个爆栗,心满意足地揉了揉指节,有几分奇怪地问道:“你腰上系了什么?硌得很。”
萧代低笑一声,发烫的掌心摩挲着她的脸颊,哑声道:“呆子。”
他的嗓音低哑,仿佛包裹着一层糖浆,带着某种黏稠的亲昵。她正摸不着头脑,忽听身后有人厉声道:“萧代!请你自重!”
哎?
谢临被吵醒了么?
她转过头去,就见谢临神色极冷,一双微微上扬的凤眸阴沉地盯着萧代。虽然长发披散,却无法给他增加半分柔和之意。
她极少见到谢临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不由得愣住了。
一旁的萧代却还要火上浇油。只听他蓦然大笑起来,张狂道:“这时候又来充正人君子。别告诉我,你丝毫没有这种念头——何必这么虚伪?”
陆雨迢虽然没搞明白两人怎么又吵起来了,但听出萧代讲话难听,于是正义地谴责道:“你不许欺负谢临。”
萧代原本正与谢临针锋相对,对方面沉如水,直直看过来,他则是目光锐利,毫不避让。听了这话,他却像是忽然泄了气,没好气地低头看她。
“呆子。”
他伸手戳戳她的脸蛋,几乎要被气笑了。
“陆姑娘,陆大侠,小祖宗——男人间争风吃醋,你就别掺和了,行不行?本来也不是什么体面事,你又来一通混搅。”
他哼笑一声,道:“自从遇到你这块木头,做了多少掉价事。整日的丢人现眼,还要上赶着倒贴。”说着,捏捏她的鼻尖。
木头眨了眨眼,目光懵懂,显然没太听明白。
他看着面前的人。这双眼睛总是那么透亮,圆溜溜、清凌凌的,仿佛不谙世事,又似乎能原原本本地映出事物本来的样子,让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萧代,纵然是草原上的天之骄子,只怕也未必能被长久地看进眼里,放在心上。
她的眼中永远带着极为明净的天真之色,对一切都表示好奇与关心,又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或许她能为他深入险地,但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
陆雨迢坐在两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一头雾水。
一边是面色沉沉的谢临,一边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奇怪的话,看上去脸色也不大好的萧代。她望望这个,看看那个,每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哄,真是焦头烂额。
她毫无头绪,想来想去都没想出什么好主意,不由得有些灰心,自暴自弃道:“争风吃醋,是什么意思?师父让我看书,我常常偷懒——我不学无术,行了吧?还有,为什么谢临忽然生气了?萧代又是如何丢人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她心里也有些难以言明的委屈。两人总在争吵,谢临第一次那么生气,萧代讲话又打哑谜似的,而她连听都听不懂,更别提想出办法,为自己的两位友人解决矛盾了。
她少有感到如此无力的时刻。哪怕武艺再高,也无法一剑斩断这一团乱麻。
她努力压抑着喉咙间的哽咽,尽量冷静道:“我……我的确有很多事不明白,但是你们既然都懂,不如……讲给我听……”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洁白的衣袖轻轻落在她身前,背后传来暖意,是谢临从身后拥住了她。
“是我之过。”耳畔传来低低的叹息,谢临温声道:“这些冲突,本就与阿迢无关,不该让你卷入其中。”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于是,那皎洁的白衣一角,也轻盈地落在了她腕间。
布料微微凉滑,垂坠于腕上,而他的手心却是温热的。恍惚间,仿佛那片清冷的月光,也因她而生出了暖意。
焦躁的内心,就这样奇异地得到了安抚。她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了不少,向后躺倒,枕在他腿上,仰头看他。
即便是从这么奇怪的角度看去,这人还是好看极了。一头墨发披散着,自肩头迤逦而下,就连月色都偏爱他似的,从洞口透进几束淡淡光线,让那丝缎般的长发也泛着晶莹微光。
眼前人下颌清瘦,线条极其优美地向上延展着,鼻梁亦是秀挺,给这柔和的面容,更添几分只可远观的清贵之气。
她仰头呆望,一时将心中烦恼忘了个干净。
谢临亦是垂眸看着她,长睫将深深瞳孔掩去大半,如同繁盛的树木遮蔽了湖水,只叫人影影绰绰窥见些波光与涟漪。
半晌,谢临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缓缓俯首。
他的发丝垂落,分隔出一片独属于两人的小天地。额上蓦然一热,她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心中蓦然滋生出某种难以名状的渴望。
像是自心脏之中,泛出酸楚而灼热的情绪,随着血液,流遍了全身,让她几乎无所适从。
见他似乎要抬起头,她忽然生出些焦急,忙伸出手臂圈在他颈后,不想让他离开。
于是,谢临也就维持着俯身的动作,又在她鼻尖轻轻落下一吻。
那奇妙的情绪似乎也与之相应和,如浪潮般涌起。
她追随着心中隐隐的渴盼,有些费力地仰起头,努力去触碰那温热的源泉。
耳听他轻笑一声,很快,她期盼着的东西,就主动送到了她身边。
微微水声缱绻萦绕在耳畔,她像一条小鱼,肆意地在温暖洋流中嬉戏,想去到哪里,就去到哪里。
才觉仰得颈子有些酸,就被谢临抱坐在怀中,攀着他的肩,继续这湿润而亲昵的游戏。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不像萧代那样,大手将她紧扣在怀里,又是捏又是揉;而是刚刚好地圈住了她,手心热意透过衣衫,熨贴地覆在脊背上。
那股酸软的情绪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忍不住用头去蹭他,又撒娇似的,抱着他不肯松手。
不知怎么,谢临忽然闷哼一声,抚了抚她的头发,低低道:“阿迢,别乱动,嗯?”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哑,沙沙的,像是甜滋滋的饴糖一般,听得她耳边发麻,忍不住摸了摸耳垂,酥酥痒痒的感觉一路麻到了脊背。
忽听一旁的萧代冷笑一声,不过,这次倒没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陆雨迢好奇地看向谢临。
谢临微笑着看她,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嗓音低柔,解释道:“阿迢大约不知道,男子与女子之间,天生有些不同。因而,面对喜爱之人,反应也自然会有所差别。”
她点点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讲,却见他耳根渐渐泛起薄红,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她微笑。
萧代早在一旁听得明明白白,趁机道:“陆雨迢,我知道的,可比这要多得多。”他拍拍腿,引诱道:“过来些,我讲给你听。”
陆雨迢蹙眉道:“那你们相互补充着说,不就得了?”
她话音刚落,山洞中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谢临唇边笑意敛起,缓缓摩挲着她的头发。萧代则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两人都不说话了。
陆雨迢:……
她颇为无语,抓起谢临的手,想要拿来磨磨牙。然而,眼前的手修长而无暇,犹如白玉雕成。她看了看,终究没忍心下口,只意思意思叼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忽然福至心灵,试探道:“不说算了。我也看过医书的,那处男女不同之处,叫作宗筋,对不对?”
她说完,山洞里显得越发安静了。
良久,还是谢临开口道:“正是。阿迢说得很对。”
他轻柔地亲亲她的侧脸,温声道:“非是不愿向你解释,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笑一声,道:“都是我不好。阿迢生气,也是应当。”
陆雨迢点点头,通情达理道:“没关系。既然你们两个都明白这些,看来是我知道得太少了。”她多少有些沮丧,扁扁地趴在谢临胸口。
“师父没和我讲过这些。他只说过,看到陌生的人,尤其是男子,不要跟着他们乱走。”
她想了想,道:“但是他死掉了。所以,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听起来有几分可怜。
谢临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温存的亲吻如雨点一般,落在她面颊上,带来淡淡的暖意。
那淡色的薄唇,缓缓贴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悄声道:“阿迢,别难过……谢临哥哥是你的。”
随后,温热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唇齿相依,两相无间。交汇之处蓦然涌出一股热流,温暖了冰冷的躯壳。
她不再感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