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剑光如虹 她瞳孔骤然 ...
-
仿佛被她气势所慑,萧代顿了顿,忽然胸膛震动,哑声笑了。
“真是……咳咳……”
他笑到一半,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了几声,他的声音越发沙哑,懒懒道:“随你吧……那就有劳陆大侠了。”
他的气息拂在耳后,在这微凉的夜里,送来几分难得的暖意。
陆雨迢见此人终于不再啰嗦,颇为欣慰,于是转而专心迎敌。
暗门打开,敌人鱼贯涌入,却被狭窄的石阶所阻,速度也慢了下来,不得不先后与她对上。
而她身经百战,这打晕人的活计早就做熟了。来人虽多,却不是什么精兵强将,她一扬手,便轻松击落兵刃,对方只觉颈后闷痛,眼前一黑,倒在石阶口。
来人越来越多,却通通被她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昏迷之人几乎在脚边堆成了小山,兵刃乱飞,丢得到处都是,场面颇为滑稽。
眼看被她这么消耗下去,兵士涌入的速度渐缓,趁着这个空档,她也偷得片刻喘息,甩甩震得发麻的手腕。
哎?
她偶然抬起头,眼尖地发现,有一人正蜷缩在阴影之中。他既不上前来,也不离开,不知为何,只鬼鬼祟祟的在那里躲着。
凌空一跃,她自石阶的螺旋中心拔地而起,直扑到那人身边,随即眼疾手快地拽住他后领,借着下坠之势,将人生生拖下了地面。
只听噗通一声,那人重重摔落,不由得痛呼起来。而她则在边上轻飘飘落了地,抱臂瞧着他。
那人一抬头,便见一人以黑纱覆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边上火把散了一地,自下而上,将那人眼睛映得极亮,隐约带着几分天真的残暴。
再看看周围堆叠如山,生死不知的弟兄们,他仰面倒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几乎要晕过去。
陆雨迢见这人发着抖,眼睛直翻白,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想来是没胆子耍什么手段,倒放下些疑心。
眼珠一转,她忽然想出个好主意。
……
“啰嗦什么,戴上这块黑布,谁认得出你。”时间紧迫,陆雨迢故意凶巴巴地威胁道,“还是说,你胆子大得很,命都不要了?”
见那人面露犹疑,她又加了把火。
“你看看这是谁?世子萧代,认得么?”她扳着他的脑袋,示意他去看边上。“我们若是脱困,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就算出了变故,兵荒马乱的,谁又顾得上你?”
萧代听她伶牙俐齿,将那小兵说得晕晕乎乎,面上不觉带了几分笑意。
听到提起自己,便转向那人,微微颔首。
小兵见那男子虽是形容狼狈,却仍然气度雍容,不由得先信了三分。心里回忆着曾遥遥见过几次的世子,身形倒是也对上了。
陆雨迢听到些嘈杂之声,知道又一波敌人赶来了。没时间再废话,她扯出一条备用的布巾,不由分说塞进那人手里,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戴好。背着世子,跟上我。”
说完,便提剑迎上新一波敌人。敌人源源不断自高处冲击而下,甲胄兵刃相较于先前的小喽啰又精良不少,一手持刀,一手持盾,身上紧要之处覆了皮甲,彼此招式间亦有配合,已算得是士兵中的精锐。
不过,这点防护,仅仅是聊胜于无罢了,对她而言还算不上什么阻碍。
她只用落花快剑中榴花照眼一式,剑身斜撩,直刺敌人双目。趁对方格挡之际,剑身一抖,骤然转向颈后。只见剑影闪烁,微微一点寒芒,划出流星般的轨迹,倏然隐没在视线之外。
转眼间,又一人倒下,骨碌碌滚下石阶。剑锋所向,几乎无一合之敌,尽皆披靡。
身后传来沉沉的脚步声,她知道那小兵已背着萧代跟了上来,于是再无顾忌,一路摧枯拉朽一般,且战且进。没过多久,便将长长的石阶走了大半,脚边东倒西歪,俱是昏死过去的人。
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痛揍敌人之时,尚有余裕观察周围情况。瞥见有人衣衫快要被地上火把引燃,她眼疾手快,将脚边一人踹了下去,果然将那火把压灭了。
不愧是我。
她心里美滋滋的,将自己大大地表扬了一通,用剑背拍晕别人时,也拍得更来劲了。
剑叮叮当当地响,人噼里啪啦地倒,三人顺利来到暗门前。
终于来到白塔的地上一层,她持剑护在两人身前,见到零散的兵士,便一剑解决了他们,一路上倒还没遇上什么麻烦。
眼看快到门口,忽听得沉重的甲胄磕碰之声,越来越近。
对方每一步都缓慢而沉重,她的心也随之沉了下来。
是门口的重甲兵醒过来了么?
他们可不大好对付。
当务之急,是尽量不要与他们缠斗起来。在此地多浪费一刻,就又多了一分变数。
她向身后招招手,示意小兵跟上,自己也加快了脚步。三人行至白塔出口,已然看见门外银霜似的月光,却见两个铁塔似的身影先后挡在门口,一步步向他们迫近。
……终究还是遇上了。
陆雨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她能一连击溃五名重甲兵,靠的是出其不意的偷袭。如今醒了两个,用过的招数,只怕无法再次得手了。
两人被厚厚的金属甲胄护住了所有要害,几乎围得铁桶一般,这可怎么打?
她试探了几招,剑刃分别击中了对方的颈侧、腰间与膝窝,清脆的金属相击声依次响起,铿然几声,在石塔内远远地回响。
手腕震得发麻,手中的铁剑也几乎卷了刃,对面的人却毫发无伤,仍旧缓缓向她逼近,手中长戟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她不得不一步步后退,周遭石壁上的灯火,也被武器卷起的劲风所扰,忽明忽暗。
这样下去,也太被动了。
对面两人的招数,她也差不多看明白了。左边那个势大力沉,一柄极为沉重的长戟被他使得轻轻松松,就如寻常刀剑一般。而右边那个,则手持着几乎一人高的金属护盾,将身形掩得结结实实,稳稳向前推进。
两人配合起来,一个攻,一个防,几乎没有破绽。
唔……
她心思活络起来,脑海中灵光一闪,向后猛退了几步,趁机摸出一枚守元丹,有些吃力地咽了下去。
这守元丹出自武当派,是她前些日子从含光师伯那里讹来的好东西,能帮助理顺真气。而且,据她试验下来,还能起到一点加快集气速度的效用。
美中不足的是,这药丸未免大了些,实在是噎得慌。下回再去扫货,她可要跟含光提提意见。
腹内隐隐温热,逐渐扩散到五脏六腑,是药力在发散了。
她集中精神,将真气凝聚于剑身。那柄普普通通的铁剑忽然带上几分凛然剑意,瞬间划过一道璀璨的轨迹,将厚厚的铁制等身盾削下一大块来。
头身要害都露出来了呢。
她嘿嘿一笑,想要如法炮制,再来上这么一回。低头一看,却见手中那柄不争气的铁剑,薄薄的剑刃已经成了锯齿状,附带着数道豁口与裂痕,卖相十分寒碜。
陆雨迢:……
凑合着砍砍人还行,砍盾牌却是再也不能了。
她索性换了个法子,蹬上石墙,在塔内狭窄的甬道中腾挪,轻灵的身法让人眼花缭乱,几乎只能看到一袭深色衣衫的残影。
剑锋寒光闪闪,瞬息之间,已过了十余招。
一时间,只听得铁剑叮叮,轻击于长戟之上。她心知手中铁剑本就质轻发脆,又刚受了重创,万万不能与那精钢长戟硬碰硬,因而不待招式用老,便立即变招,迫使对方无法进攻,只能招架。
边上另一人虽手持铁盾,却跟不上她的速度,一人高的铁盾被削去小半,已护不全二人要害,防护的功用大不如前。
此刻情势陡然逆转,她由先前被人步步紧逼,只能被动防守,现下却转为主动,引导着过招的节奏,战局已在她的掌握之下。
只见她觑了个空隙,刻意向一侧急攻,剑光烁烁,直逼敌方左耳。对方已领教过她一剑之威,并不敢托大,虽然头盔上有金属护耳,仍是调转长戟回防。
就是现在!
覆面黑纱之下,她嘻嘻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剑风呼啸,转瞬间便到了那人右侧耳畔。对方心下一惊,原来攻左为虚,攻右方为实。他连忙将一根长戟横扫过去,仓促之中,掌控不住力道,长戟挟着劲风向右疾扫。
陆雨迢见对方动作果然如自己所料,正中下怀,于是运起真气,剑身在长戟上轻轻一搭。
那人顿觉一股微小的力道粘上了手中长兵,那一丝劲力极为难缠,如同附骨之疽,无论如何都甩不脱。
这精钢长戟本是他用惯了的,无论是戟身重量,还是挥舞时的速度与手感,都熟稔在心。此时被外力引导,微妙地偏移了应有的路线,只觉处处别扭。
他本就是仓促回防,眼看对面那人引着自己手上一股巨力,渐渐向右侧偏转,心中亦是极为惊骇,却来不及收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锋利的戟尖划出尖锐的破风声,直刺向边上的弟兄。
只听一声尖啸,随即便是长戟穿透护甲的铮然巨响。边上那人应声倒地,生死不知。
破了二人的防守,再对付剩下一人,就简单多了。
那人见误伤了自己人,不由得心神剧震,一招一式也失了章法,很快被她以剑柄重重击在太阳穴上,昏厥过去。
她见那人横在地上,身上护甲折射着两侧石壁上的烛火,不由得心念一动。
……
不顾萧代微妙的脸色,她叫那小兵将护甲扒下来,给萧代穿上。看着那张虚弱中仍气势不减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憋闷,又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真是让人神清气爽。
叫你一路上叨叨叨,现在体会到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了吧?
她嘿嘿偷笑,蹲下摸摸另一人颈侧,摸到跳动的脉搏。
人还活着。
她放下心来,见门外不再有新的敌人,不觉微微生疑。
示意两人在甬道内等待,她几步来到门口,探头向外张望。
不好!
尖锐破风声呼啸而来,她瞳孔骤然紧缩,视野中是疾速而来的箭矢,和一角猩红,于夜风中猎猎翻飞,鲜明地映入她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