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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是不是如果 ...

  •   “公子这可算是问对人了,老朽忙碌半生,脑子早就不好使了,能记得的东西不过一两件,这位将军的名字是最不敢忘的。”

      陆砚时闻此话后,瞳孔骤然紧缩,手中不觉暗暗用力。
      他与这位时将军虽未见过几面,但陆砚时能光明正大的从西岐回京,与这位将军实在有着很深的渊源。

      时将军骁勇善战,曾任驻北大将军,但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被调任至西疆守边,之后一直待了十,从未回过京都。

      直到今年......
      陆砚时虽为质子,但他从未去过西岐,而是由一个人代他去,这件事除了亲近的几人,甚少有人知道,就连天目都被瞒了过去。
      时将军自然也不知道。

      今年西岐突然来犯,时将军打了胜仗,正当乘胜追击时,西岐突然甩出来一个条件。
      此条件一出,时将军便立刻收了兵,撤出了西岐的范围。

      这个条件就是,他们愿意将大梁送来的质子归还,条件就是撤兵。
      这事的决策权本身在陛下手里,但不知为何,时将军竟当场答应了下来,后来因为这事文臣在朝上还准备参他一手,但后来没参成。

      在时将军答应的第二日。

      时将军在去接回质子的路上,中箭身亡。

      从此,为大梁驻守了十年的英雄,退下了。

      据说时将军倒在血泊中时,以身抵抗着刺客的弓箭,才保下了那位质子的命。
      他临死时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可还没还得及说交给谁,就已经咽了气。

      “听你家娘子说,你们也是从北边来的,北方突遭战事,老朽也略有耳闻,不知你们可否知道时将军近来如何?”

      思绪被骤然拉回,陆砚时微微一怔,想必时棠已经将他们的身份做了掩盖,但听到第二个问题后,他缄默了片刻。
      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将这个结果说出来,对这样一个老人来说是否合适。

      老翁看他面有纠结之色,叹了一口气:“公子尽管说吧,老朽虽已到了耄耋之年,但脑子还是通透的,有些事情想得也开。”

      听到这话后,陆砚时脸上才稍微放松一些。

      他沉了沉脸色,说出了那个答案:“时将军今年年初时,殒于战场上了。”

      他原以为说出这句话后老翁会伤心,会愤怒,会歇斯里底。
      但并不是,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睛朝着前面的山坡看。

      陆砚时沿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那西边有一个山坡,坡上有密密麻麻的土堆隆起,在那隆起的土堆上,种着各种颜色的小花,乍眼望过去,就像是一片花圃。

      李老翁指着那一片坡,声音缓缓而来,如同古老的钟鸣,“那叫做守望坡,坡上葬着我们世世辈辈的祖先,将来也会安葬我。”

      李老翁望着那一片坡,突然有些伤春悲秋,那片坡从他小时候就已经停留在那里,如今已过几十载,他双鬓已泛白,那坡上除了多了几个土堆外,并无其他变化。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人啊,活着的时候就该好好生活,不留遗憾,死了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别让后来人徒增伤悲。”

      说完之后,他便拄着拐杖朝朝那土坡走过去。

      陆砚时在原地怔了半响,时是大姓,若非陛下赐姓......
      他看了一眼朝这边走过来的时棠,他不相信这么巧会遇见两个被赐姓的人。

      他看着那个身影,哑然失笑,“这笔帐看来是算不清了啊。”

      时棠看见门边站着陆砚时,一方面惊喜他已经醒过来,一遍心里又有些堵。
      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日,在这里她仿佛忘记了一切烦恼,只剩蓝天白云。她相信陆砚时一定有法子让墨九找到他们,然后回到荆州。

      但自己很神奇的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丝依赖感。

      李老翁迎面向她走来,神情落魄,她忍不住问道:“老伯,您去哪?”

      但或许是身位离得有些远,也或许是老人家耳朵不好使,他径直走了过去,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时棠却听到他嘴里呢喃着说:“没想到还是要把你铸进这碑中。”

      等她再回望时,李老翁已经站在那边的坡上了。

      她放下手中的铲子,走到陆砚时身边。
      瞧着他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便松了一口气,问道:“殿下,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但陆砚时却面色不善,时棠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但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些天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正当她开口想问时,对面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阿棠,你的刀呢?”
      此话一出,时棠莫名有些心虚,她缄默片刻,随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来时匆忙,许是落在车上了。”

      陆砚时笑了一下,像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时棠转移话题道:“今日是他们的平霄节,晚上会过节,殿下会去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但语气里仍是透露着雀跃。
      陆砚时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好扫她的兴,只好同意道:“好,去看看。”

      夜晚,夜暮虽已将至,但西边却一片红火。
      村民们在地上摆了些许蜡烛,席地而坐围了一圈,在中间还搭了一个木架子,上面烤着一只羊,香得他们每个人都流口水。

      他们二人赶到的时候节日刚开场,正好整下两个位置,于是他们挨着坐在了一起。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小盏,里面是他们酿的酒。
      时棠刚想转头问陆砚时能不能喝酒,便看见对方已然拿起酒杯,倒入了喉中,于是就将自己想问的话咽下了。

      火光很亮,为陆砚时的面庞踱上一层柔光,让他苍白的脸变得柔和起来,他已经褪下了奢华的衣袍,入乡随俗地换上了便衣,但整个人依旧有一种矜贵的感觉。
      何况他长得十分俊俏,引得旁边几个姑娘频频对他侧目。

      他像是察觉不到一般,依旧喝着酒。
      没一会,脸颊便染上了红晕。

      烈酒入喉辛辣,随即涌上一抹甘甜,时棠不自觉地多喝了一些。

      半晌后,有几个胆大的姑娘凑了过来,紧挨着陆砚时坐下。
      其中有个姑娘,穿着布衣,脸上满是少女的鲜活,如同火焰一般。

      火光将她的眸光照亮,她支支吾吾地对陆砚时道:“听阿爹说你是外面来的,你如今多大,可有婚配?”

      陆砚时像是喝的多了,反应有些慢,他慢慢地将眸光对准那姑娘。

      时棠在一旁坐立难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当她下定决心想要离开时,陆砚时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火光很暖,他的手却很凉。

      人声鼎沸,时棠却清晰地听到他对那姑娘说了一句话:“我已经答应娘子,一生只有她一个妻子,若娶了别人,她怕是要闹了。”

      他说话带着酒气,带着一丝温软,若是不了解他的人,定会以为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显然对面的姑娘也这么认为,但她们听懂了陆砚时的话外音,知道这是婉拒,但没想到他说话竟然如此直白,几个尚未出阁的姑娘不由得脸色一红。

      而后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她看了一眼时棠,眼神里竟有几分羡慕之情。

      说着她们便跑开了,过了不久那姑娘又折返回来,只是手里突然多了个东西。
      是一个花灯。

      她递给陆砚时:“这是我们平霄节的花灯,许愿后点上灯将它放到空中,来年愿望就会实现,百试百灵!这个花灯送给你们。”

      陆砚时对她道了个谢。
      时棠对她友好地点了点头。

      接过后,时棠解释道:“殿下,之前老伯问我们从哪里来,奴婢斗胆说了个北边,还......还说您是我的夫君,还请殿下恕罪。”

      陆砚时看她琢磨半天就为了说这个,不禁失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小气吗?”
      “不是......”时棠突然想起昨晚陆砚时眼角的那滴泪,此时酒壮怂人胆,她问道,“殿下最近可是有什么伤心事?”

      陆砚时闻言怔了半响,随后哑然失笑:“是有一些......”

      “殿下可以告知于我,从前有个人和我说,如果有伤心事,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陆砚时笑笑,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昨晚,我做梦了......”

      时棠听到这句话一愣,她之前听陆砚时说起过,他本身并不会做梦,不过她现在只是耐心地听着,并没有问为什么昨晚突然做梦了。

      “我也不知是为何,那个梦......竟让我梦到了她,我的母亲。”

      陆砚时的母亲就是从前宫里的皇后,封号为“丽”,不过她并不是京都人,而是生活在南疆。
      当今圣上前往南疆时,便同她在一起。

      他们十分恩爱,只是后来皇后骤然薨逝,从此后位一直空到了现在。

      “我梦到了她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小,父皇也在,她那时候是那么鲜活、明媚,可自从我长大之后就变了,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如果没有我,她会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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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撒泼打滚求收藏~ 下一本《画春堂》 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