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无论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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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楼名为百花楼，名如其楼，一路上都放置着各种各样的花，行走间花香馥郁，沁人心脾。
而这楼中的九日，便是这楼中的花魁，最擅长的便是弹琵琶。
但他从不轻易露面，世上能见他一面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可能像他人说的那样，时棠确实走了狗屎运。
而如今走了狗屎运的时棠在万花簇拥中上楼，突然发现走狗屎运似乎也不错。
从外面看这百花楼其貌不扬，可如今进了里面，才发现里面装饰十分繁琐，有一种复杂的美。一路上碰见几个艺妓在弹琵琶，远处有几个姑娘在玩闹。
其间夹杂着清脆的笑声。
每个姑娘头上都簪着各种各样的花，艳丽却并不俗气，相反还有一种明媚的感觉。
“姑娘唤我怀二变好，小的乃是九日公子的小厮。”
怀二在前面引着她，将她带入楼上去，一路上为她介绍着百花楼的喜好。
“缘是因为九日公子平日里颇爱些花花草草，如今成了头牌，更是将百花楼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百花楼’，姑娘莫要见怪。”
他笑着解释道。
但时棠却从其中听出了一些不寻常来，她眉心一皱，不解道：“九日公子？这花魁竟是男子么？”
怀二笑了起来：“姑娘有所不知，我家主子说了，这百花楼纯属是一时兴起建的，这里的姑娘各有特色，起先并没有什么花魁之分，只是我家公子平日不爱露面，大概是神秘让人产生了无限遐想，世人传着穿着就成了花魁。”
他提起自家主子时脸上带着笑，语气颇为轻松，仿佛他们并不是主子和仆人的关系，而是相识多年的友人。
时棠不自觉地对那位旭日公子产生了好奇。
怀二将他带到一处大门前，这扇门上镶着红色的花，远远看去像是新开的牡丹一般。在纵横交错的花纹中铺着一层金色的纱。
透过这层纱可以依稀瞧见屋内有人影晃动。
怀二在门外行礼道：“公子，人我给您带到了。”
屋内那人挥了挥手，怀二便抬手开了门，请时棠进去，而后轻轻将门带上。
时棠刚一进去，一阵淡淡的花香便将时棠包裹在其中，这味道并不呛人，相反还有些好闻。
屋内坏境十分简洁淡雅，与门外大相径庭。
一刻钟前大敞着的窗子如今已经关上，屋内十分亮堂，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那人在屏风后背对着她，时棠垂着头，行了道礼：“九殿下今日心情不错？”
屏风后的那人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随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声轻笑十分好听，像是温暖的春风拂过一般，驱散了冬日的严寒，说出口的话音更是轻柔。
“姑娘怎知我是九皇子，莫非你很了解我？”
时棠看了一眼屏风后的人影，对方坐着，长发散在后背上，手里执着一把折扇，但他却没有动作。只一眼时棠便认出了这人的真实身份。
她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忽听对方道：“怎么？你怕我？”
堂堂九殿下，威胁人的语气却十分轻柔，时棠被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几分，于是也同他半开玩笑道：“我认出殿下来只有一个方法，那便是眼睛。”
“哦？眼睛有什么奇怪的，你且说来听听。”
“殿下的眼睛很清澈，眼眸十分明亮先前在太子府见过一次，此后便很难认错了。”
屏风后响起了一阵声音，半晌后那人从屏风后出来，赫然是几日前曾在太子府有过一面之缘的谢初旭。
此刻他眉眼弯弯，似是心情极佳，扇子也被他拿在手中把玩，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
“看来我与姑娘甚是有缘，竟在此地又遇见了。”不过，他话题一转，“姑娘能认出是我，恐怕不知是因为眼睛吧？”
时棠一怔，她确实不是因为眼睛，不过这真实的原因，她不知道能不能说，但又想起来他今日心情颇好，于是试探着道：“其实想要认出来殿下不难，殿下为九日公子，九日合起来不就是旭？只是百姓都不知晓殿下的真实姓名罢了，也不会知道尊贵的九殿下竟然私自出宫，还建了一所百花楼。”
她一下将谢初旭内心里所忌惮的事情说了出来，也不知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之间对方面上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后，这才一口气地说了出来。
谢初旭的母亲是青楼戏子，而他皇子的身份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连姓氏都不曾改。
想必这也是他的一个心病吧。
想到这里，时棠不禁对其产生了些许同情的心理。
谢初旭闻言一笑：“阿棠说得颇有道理，那不知你会不会告诉太子殿下，然后定我的罪呢？”
时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谢初旭会朝着这个方向想，但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正要解释时，忽听对方朝她靠近，能清晰地闻到一阵中草药的气息。
很独特。
他说：“骗你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谢初旭瞧着时棠的表情忽然变得紧张，突然就没了逗她的心思，初次在太子府见面时，她是如此地小心翼翼，如今脸上有了些平静之外的表情，才忽觉有了些人味。
让人忍不住再逗逗她。
谢初旭凑近，将她手里的花抽出来，对她道：“这是我抛下去的花，既然你接住了，那我便会许诺你一件东西。”
他说出这句话后，时棠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若按道理来说，她是不想要这朵花的，可这花无缘无故地就到了她的手上，实在是有些受之有愧，于是她便拒绝道：“殿下有所不知，这朵花到我手里应是个意外，所以殿下也不必许诺我什么。”
却不想谢初旭道：“那更应该给你了，你既无心争抢，那这花到了你手里便就是缘分。”
“而缘分二字，向来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这话将时棠堵了个严严实实，她脸都憋红了也想不出拿什么话来拒绝，而这刚巧也给了谢初旭可乘之机。
“古人说女子抛绣球，若有谁接到了这绣球，那便是她的夫君。如今你接到了我的花，不若我娶你做妻子可好？”
时棠闻此话更是一口气没喘上来，唾沫卡在嗓子里，让她咳嗽了好一阵。
“殿、殿下，您说什么？”
谢初旭越靠越近，一双明眸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盯穿，话音带着些疑惑。
“奇怪，难道是我刚刚没讲明白吗，那我便再讲一次。”
他手里执着那朵花，花瓣已经在人群的争抢中四处消散，如今只剩下摇摇欲坠的几瓣，在谢初旭抬手放在时棠面前时，那几瓣花也顺势飘落，像是在为他的告白庆祝。
时棠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想也不想地拒绝：“殿下......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莫非你嫌我是个瘸子？这也确实不错，不过若你愿意嫁与我，我便只有你一个正妻，家产也尽数由你打理，你想游览各处我便陪你，从此只有我们二人。”
他的言辞恳切，字字入她肺腑，真诚到她难以拒绝，但显然谢初旭又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她将谢初旭的手推回，然后语重心长道：“殿下，我不答应并非觉得你不好，只是......我们如今只见了两次面，你并不知晓我到底是怎样的人，若贸然成婚，婚后后悔又当如何？”
谢初旭听了之后果然收回了手，他低着头，似是有些失落。
时棠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是否说话过于重了，想再解释一遍，便听谢初旭道：“阿棠，我明白了，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才不答应我，也罢，我会等你到你愿意的那天。”
“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时棠扶额，他又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她回想起上次在太子府初见时，谢初旭还不是这样，如今只过了几日，便已经换了一个态度，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这时，谢初旭已经背过身去，从屏风后拿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瓶子，瓶身浑圆雪白，颇为精致。
谢初旭将那个瓶子塞进时棠手里，叮嘱道：“听闻你最近要前去荆州，那里与京都相差极大，恐有许多不周到的地方，你将这化毒散拿上，这是我调制的可解万毒的解药，若遇到危险时，服上一粒便可。”
时棠赶忙推脱：“殿下，我不能收这个......”
“你我现在虽不是夫妻，可我们的婚约一直作数，你想通时随时来找我便可。就算我们如今不是夫妻，也算是朋友了，朋友帮朋友的忙，又有何不可？”
时棠又被堵了回去，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谢初旭了，于是便不再多说，默默将化毒散收了起来，然后行礼道：“多谢殿下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将屋内的花香味吹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血腥味。
时棠对这种气味十分敏感，当下立即察觉有些不对。
谢初旭见她脸色微变，忙问她出了什么事。
时棠如实答道：“殿下可有受伤？屋中血腥味甚浓，恐有埋伏。”
谢初旭一愣，旋即答道：“无妨，是我新调配的草药，确实会有一种血腥味。”
言毕，他柔和地笑了笑：“阿棠这是在关心我吗？”
时棠自动忽略他这句话，只微微地点了点头，同他告了个别。
谢初旭看着她离去，脸色微微地变了变，想抓她的手，但终究是没有动。
不多时，立案帘后出来一个人。
他半苟着身子，手捂着胸口，看起来非常难受。
却又艰难地半跪在地上：“殿下......”
谢初旭背对着他，逆光而坐，浑身散发着冷气，迅速将刚才温和的一面抹杀。
他语气冰冷：“嗯，做得不错。”
那地上的人抱拳，喘着大气，颇为激动道：“请殿下救我一命！”
他死死地盯着那椅轿上的人，希望他能转身来看他一眼，但他始终冷冰冰地坐在那里，像一座冰雕。
慢慢地，他失了力气。
殿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而后一股鲜血从他喉中喷涌而出。
便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