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第十八篇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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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森·所罗门的病房还没换。
我敲门时，里面正有个所罗门家的向导守着。
她见到我有些诧异，但和前面几次见面时一样，不是多言的性格，只是点点头侧身让我进来。
“所罗门少爷伤口恢复的很不错。”
“精神方面呢？”
“我们在拼凑一二层的意识领域了，风向导提供的信息很有用。”
果然还是找不到他的意识啊。
我询问这位向导，“可以让我看看他的脑域吗？”
对方点点头，“风向导来看看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吧。”
我将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男哨兵身上，第一次真正的注意到对方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是混了多少人种的看不出种族特征的混血长相，只是肌肤呈棕黑色，很标致的五官长相，此刻因为重病一场的缘故显得格外消瘦，倒也让人看不出特别之处来。
难怪我在梦里见他脸黢黑的呢，原来他真是个黑皮啊！
至于手术室和生病时那次，我根本没有注意过他本人长什么样子。
——原来你额头上没有银月。
我伸出了精神触须，一边在心底喊着理查森·所罗门，叫他试试能否接着这个机会回去——如果他真的在我脑中的话。
理查森·所罗门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我对这个现象早有预料，毕竟上一次中招的催眠攻击就是在一场梦之后，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理查森·所罗门本人做的。
他或许早就有回去的想法了，并且也做过一定的尝试，结果失败了。
那为什么他不愿意和我交流呢？
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之间的沟通为什么总是断断续续的，他在梦里也没给我任何指示。
我越想越纳闷，一边顺手给所罗门支离破碎的脑域收拾了一下，这可有点混乱。
“你们对他施行了外力刺激？”
“是的，用了一点药物和电流刺激。”
我仔细的将那些混在他意识碎片领域的东西分离了出来，一边不由叹气道，“这是不是有点过激了？我认为他目前更适合修养。”
况且有很大部分的精神刺激类药物都有一定的成瘾性。
“是夫人给的意思，目前当务之急是唤醒所罗门少爷重新取回他的精神体。”
想想也是，那只白犀还在技术部等死呢。
我一边等着理查森·所罗门给我回应，一边给他做着疏导和修复，期间断断续续的和这位向导交换着关于理查森·所罗门病情的讨论。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总算是听到断线的理查森·所罗门给了我回应。
——没用的，别浪费你的精力了。
排除了灵异现象这种超出我常识的可能性，我算是松了口气。
——你终于不装死了。
他回答的很慢，好像一台型号不好的古董收音机，声音还变得很虚弱。
——不是我不想回答你，而是我也是刚刚才确定。
——先不要有过大的情绪波动，也不要生出对我的警戒，请务必保持这种平静松弛的心态。
——也请先不要告诉他们……
他这话让我下意识有些精神紧绷，就这一下，话说到一半的理查森·所罗门又断线了。
我在心下喂喂了半天，确定他真的又要和之前一样缓缓之后，方才收回触须。
确定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想确定的事情，我也算在这乱糟糟的局势中找到了点头绪。
为了不让所罗门家的向导白白去冒这个险，我和所罗门家的这位向导道，“我想所罗门哨兵的意识应该不在他的精神井里。”
那位向导答道，“我们都这么觉得，但是目前来看我们只有这一个选项了。”
目前也我没办法再多做什么，只能尝试给了几个更温和点的治疗想法后离开。
心里思索着理查森·所罗门说过的那些话，于是选择再次来到与阿勒曾经相约过的店面，这次我开的投影是一群毛茸茸的宠物犬。
撸狗真的有益于身心健康，我的身体快速分泌了大量催产素，让我处于一种飘忽忽的感觉。
不到十分钟，理查森·所罗门终于又上线了。
——我小时候也养过两只狗，这种生物真的很可爱。
我正顺着面前的阿富汗猎犬的长毛，顺着他的话问道。
——他们叫什么名字？
——恩典和真理。
——听起来很独特，是你自己取的吗？
——是的，我小时候经常祷告，所以他们是神明的恩典，是神明真理。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因为我知道狗狗的寿命总是不长的。
不论他是因为什么理由远离那个显赫的家族，来到深渊这个危险的，哨兵报废率高达百分之74的前线。
他的恩典和真理总是无法永恒。
再聊下去只会让我们都觉得遗憾。
——我们应该说说发生了什么？
——是的。这显然有些什么意外发生了。
——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不意外？
——如果你像我这样从还未出生起就总是遭遇各种意外，你可能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联系到这人现实中的凄惨下场，我不由感叹道。
——你听起来可真豁达。
——倒也不是，只是比起去沉浸在无用的情绪之中，总要去想事情怎么解决。
——那你确定了我们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吗？
——我想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理查森·所罗门回答的风轻云淡。
我思索了片刻，问道。
——你是觉得我不会放你回去？
他半晌才很难受的开口道。
——请不要警戒我好吗？或者想要驱逐我的意思，每当你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你的精神井就一直在给我压力。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每次我越找，他越沉默的原因吗？
我冥神清理着自己的杂念，好让理查森·所罗门这个莫名其妙坠入我精神井中的倒霉蛋好受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们明明在梦里聊过那么多次。
——那对我来说也是梦，梦境的内容并不是我能主导的。况且在你的精神井之内的这段时间内，我也无法保持思维的连贯，有时候我也不清楚我究竟是谁。
然而我并不觉得他在梦里是被动的，毫无主观能动性的。
就算是潜意识也应该求助啊！
——你的求生欲望这么低吗？
所罗门似乎自己也有些疑惑。
——我并不这么觉得，如果我们能早点这样聊聊的话，那我也会早点开口希望能早日从你的精神井中离开，这里对我来说…有点折磨。
我并没有进入过自己的井中，也不知道理查森·所罗门现在面临的是怎么样的局面。
——可以描述一下你现在的感受到的情况吗？
——我一直处于在一个过曝到白光刺痛肌肤的环境，但感官接收到的信号非常混乱，能看到扭曲的黑影，不断蔓延的杂线，莫名的噪点。噪音般的低语，长鸣的刺耳高频音，混乱无序的嗅闻，错位的感知和混乱的情绪侵扰。这些过于强烈不间断的刺激让我一度无法思考，意识不到自己究竟是谁。
这听起来确实像是井吞噬了五感的情况。
原来我的精神井里就这些东西吗？
——既然这样你是怎么清醒的？
——声音。直到我听到了你呼唤我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如果专注去听的话，还是可以很清晰的捕捉到。
我想起了我第一次出现幻听就是在我不停呼唤理查森·所罗门的名字之后。
他忽然蹦出来说了句吃了我吧。
——为什么那个时候要我吃掉你呢？
——因为那个时候我刚刚恢复点理性，我以为我就是那只犀牛。我想既然你这么悲伤，不如我们融为一体。
——啊？
——听起来很奇怪吗？抱歉，因为那时候我太痛苦了，我想干脆让你结束我的痛苦会很不错。
我回想起他后面几次的发言。
——那你后来听起来可不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因为每次需要很努力才能感受到你这边的情况，那会让我从这种混沌的感官折磨中稍稍分散些注意力，这会让我感觉轻松了一点。我一度以为你是我垂死的幻想……
我注意到他的回答间隔变得越来越慢了，声音也越来越飘渺，不由担心喊着他的名字。
——理查森·所罗门，你还好吗？
他半晌才答了一声，似乎再次出现思维断层了。
——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他这个样子真的能在我的精神井中抗上一段时间吗？
我感觉理查森·所罗门的状态就像随时就要完全被我的精神井吞噬，真的和我融为一体了一样。
等一下！
难怪我那时候我明明把他的精神体碎片吐出来，就算真不小心吞了也就吞了一点点而已，结果他却一下子等级一落千丈了！
原来我是把他整个精神体都吞了吗！难怪我那个梦里我撑的这么难受……
意识到对方现在极有可能处于被我消化的状态，我不由心怀歉意，也顾不上继续询问他更多事情了。
——我很抱歉，我能做些什么让你感觉好受一点吗？
半晌理查森·所罗门的飘渺声音从我那总是寂静无声的黑洞半的精神井中传来。
——叫我的名字。
——下次，请再次唤醒我吧。
我回应了他。
——我知道了。
——理查森·所罗门，我会再次唤醒你的。
现在我该找回失去的记忆，唯有如此，才能踏入自己的精神井，寻到将理查森·所罗门带出来的办法。
我不禁猜想，这是否是注定的走向？
或许，不是理查森·所罗门，也会是什么另一位倒霉的哨兵。
你说呢？过去的我。
黑黢黢的精神井寂静的注视着我，它不会回答我，但依旧带着吸引我坠入其中探索一切真相的魔力。
养过蛇的都知道，小蛇进口的食物是很难吐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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