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之邻居气疯了》流金似水

28、反目成仇 真系食碗面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刘淑芬对于吴红霞中途转正一事很是不忿。

　　吴红霞顺利转正后的第一件事是，走到刘淑芬面前显摆：“淑芬呀，我们又可以当好姐妹了。”语气里尽是阴阳怪气。

　　刘淑芬立马炸毛了，她最见不得吴红霞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谁稀罕跟你当姐妹？全厂谁不知道你吴红霞爱攀龙附凤，这转正怕是有猫腻的吧！”

　　吴红霞被戳中了一般，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她立马回呛：“你刘淑芬不也是关系户！”

　　刘淑芬瞬间讥笑出声，“厂里关系户多了去了，有种你跑去赵晓燕面前说两句呀，听说她还是你家志强的表姐呢！”

　　吴红霞憋红了脸，赵晓燕的爸爸就是她吴家逼婚时王家搬出来的大佛——县工业局副局长赵德海。那个赵晓燕平日在厂里见着她都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没话讲了吧？没话讲就闪开让路。”刘淑芬见吴红霞哑口无言，故意撞开她肩膀，一副大获全胜的模样雄赳赳离开。

　　吴红霞看着刘淑芬远去的身影，恨恨咬牙，“刘淑芬，你以为就你们背后有人吗？”

　　过了几天，吴红霞出乎所有人意料当上了三车间组长，刘淑芬更是难以置信，跑去问车间主任老杨。

　　老杨只回复了一句：“这是厂长安排的。”

　　往日对吴红霞同样视为眼中钉的老杨，在得知对方得李厂长重用后，立马私底下警告杨建设不要再跟吴红霞扯上关系。老杨怀疑吴红霞做了李厂长的外头人。

　　刘淑芬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厂长为何要让一个农村出身的吴红霞当组长？

　　众人私底下怎么想，吴红霞不知道，她只知道所有人明面上都对自己客气起来，更有一些年轻的员工跑来巴结自己。她头一次体会到了权利带来的快感。

　　对于刘淑芬昔日的奚落，吴红霞每一句都记在心里，更是没少找机会在工作上各种挑刺为难刘淑芬。

　　刘淑芬对此是窝了一肚子火，可无奈自己就在三车间，在吴红霞管辖的范围内。

　　直到今日，外商来厂里闹事，陆明澜还因此辞职了。刘淑芬脑子里猛地想起前段时间吴红霞的怪异行为！她想通后，活也不干了，马不停蹄地往质检科赶去。

　　那天吴红霞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质检科，带出了一份文件。当时过于紧张，她没注意到刘淑芬就在身后转角处的茶水间，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刘淑芬此时气喘吁吁地站在陆明澜跟前，胸脯剧烈起伏着，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她反手锁上门，声音压得极低：“是吴红霞伪造你的质检报告！”

　　陆明澜的手停在半空。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里复杂的情绪。

　　“淑芬，”陆明澜慢慢地收拾着办公桌面的文件资料，“红霞是我看着从临时工做起来的。”她内心深处是不愿意相信一直以来帮助的人是反咬自己一口的白眼狼。

　　“我亲眼看见的！我有证据！”刘淑芬突然激动起来，脸上的雀斑都涨红了。

　　刘淑芬赶紧把口袋翻了遍，猛地掏出半张皱巴巴的复写纸，上面有吴红霞练习到第三遍的“陆明澜”签名，最后一笔还描粗了。

　　“吴红霞偷了你的报告后，躲在车间里偷偷练习，这是她丢掉的废纸，我偷偷捡起来了。”刘淑芬死死盯着陆明澜的反应，档案柜的玻璃映出陆明澜瞬间苍白的脸。

　　沉默半响，陆明澜终于开口了：“所以，淑芬希望我怎么做？”

　　“那肯定是去揭穿吴红霞！让所有人知道她吃碗面反碗底的丑恶嘴脸！厂里谁不知道她一直受澜姐你的帮助，没有你哪来她今日！”刘淑芬一脸为陆明澜打抱不平的气愤。

　　陆明澜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把串联起来的真相告诉刘翠芳，“是厂长指使吴红霞篡改的报告，我找她算账已经没意义了，何况我已经辞职了，这件事就当过去了。”

　　刘翠芳震惊不已，她就说凭什么吴红霞能当组长！原来真被她攀附上了厂长！她费尽心思从垃圾桶里翻出来收起来的证据，此刻显得很讽刺。

　　陆明澜抱着纸箱离开了质检科办公室，下楼时正面撞见了吴红霞。两人相顾无言，气氛陷入了静默。

　　“明澜…你真的要走了吗？”吴红霞站在台阶下，主动打破了静默。

　　“嗯。”陆明澜站在台阶上，低头打量起这个已经褪去往日畏缩气质的吴红霞。

　　“那祝…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吴红霞脸上浮起一丝假笑。

　　“你没有别的想对我说了吗？”陆明澜打断她的话，此时此刻她很好奇吴红霞为何会背叛自己。

　　“我…”吴红霞不知为何心跳漏了一拍，陆明澜看她的眼神没了往日的热情，“我相信明澜你……”

　　“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帮李卫东办事？”陆明澜实在不愿转弯抹角了，直接撕破了脸。

　　吴红霞瞬间结巴了，“我…每天都帮…厂长办事啊……”

　　“那祝你得偿所愿。”说罢，陆明澜就毫不犹豫越过吴红霞走下楼梯，就在拐角处，吴红霞终于忍不住了。

　　“别以为当初转正一事是你帮了我！”

　　陆明澜顿住了脚步，疑惑地回头，只见吴红霞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她好像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一面。

　　“从读夜校起到转正，再到我如今坐上组长的位置！都是我吴红霞费劲力气得来的！所有人都说你陆明澜帮了我！其实你根本什么都帮不了我！”吴红霞几近于咆哮。

　　“你们都是关系户！婚姻、工作、地位，这些对你们来说都唾手可得！你们永远无法体会作为底层人出身的艰辛！永远只会高高在上！你那些所谓的帮助不过是出于怜悯的施舍！”说道最后，吴红霞竟有一丝声嘶力竭，这些话憋在心里许久，她终于能一吐为快了。

　　陆明澜抬头看向台阶上硬撑着气势与自己对抗的吴红霞，忍不住轻笑出声，脸上第一次带上了倨傲的神色。

　　“我陆明澜同样是靠自己寒窗苦读念到大学，由组织分配的岗位，并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关系户！曾经的出手相助随便你如何定义，你现在虚张声势的模样倒是挺值得怜悯。”

　　难听的话谁都会讲，但只会用在敌人身上。陆明澜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人性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呀。

　　时间来到1986年，陆明澜辞职后在家当了一段时间的全职宝妈，家里有周正平和周铁军工作，婆婆王秀兰也有退休金，生活倒不至于因陆明澜辞退而变差。

　　这日，陆明澜从运输家属大院的人嘴里得知，吴红霞竟坐上了自己当初质检员的位置，重点是她打败了同样为车间组长且爸爸还是工业局副局的竞争者赵晓燕。

　　“明澜啊，我是觉得你当初辞职是让了空位出来给别人占去了。”饭桌上，王秀兰抱怨道，“你都不知道王翠芬如今又嘚瑟起来了，大院里的人都捧她臭脚去了。”

　　陆明澜夹了一筷子爱吃的蒸鲈鱼，嘴角微微一笑，她对李卫东连带整个工厂都不看好，一个质检员谁爱当谁当去。

　　“要我说，我们家明澜可是正经大学生出身，定能找到份更好的工作把吴红霞比下去。”王秀兰见陆明澜反应平淡，又忍不住多嘴试探一下。

　　“妈，”陆明澜见婆婆如此心急，只好放下筷子把自己的计划告知王秀兰，“我打算在县城摆地摊。”

　　王秀兰如同晴天霹雳，大学生去摆地摊？这这这…这让正平的脸往哪里放？大院里的人不得笑死她老周家！

　　“不行！正平如今都当科长了！他妻子要是个摆地摊的，成何体统？”王秀兰一秒都不敢多犹豫，希望能赶紧打消陆明澜这念头。

　　“我妈那边能给我提供服装货源，款式都是香江沪上等地区最时兴的。我想在县城摆摊试试。”陆明澜解释道。

　　听到陆明澜搬出了李慕华，王秀兰的态度立马没那么坚硬了。“那是那边流行而已，县城的人这么保守，未必能卖得动……”

　　“现在个体经济放开了，明澜想尝试就尽管尝试。”周正平看出了陆明澜是真的想做，“何况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我要是能被外界的言论影响，科长这个位置也该让贤了。”

　　说完，周正平还偷偷地在桌底下握了握陆明澜的手，陆明澜立马回握了过去。

　　这一幕被坐着宝宝凳的两小只看到了，小雅宁立刻咿咿呀呀地叫起来，陆明澜赶紧松开手，端起宝宝碗，往小雅宁嘴里喂饭。这小丫头是越来越鬼精了。

　　王秀兰还想说什么，周铁军立马打断她，“你不懂这些就少指点了，专心在家带孩子，亲家母不就是最好的榜样吗？你上次回来还跟我吹嘘那羊城的别墅多大多大。照我看来，就应该让明澜去闯闯，到时咱家也能住上大别墅了！”

　　陆明澜冲公公感激一笑，每次关键时刻公公都是最拎得清的那个，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包容婆婆时不时冒出来的眼浅与短见，也庆幸正平的性子多数随公公周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