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夜色》墨上千金

4、咖啡店 陆言洲

　　那几人明显没听他的话，一步步靠近他：“怎么了，哪里不对吗？你不就是个私生子吗。”

　　说话那人把嘴里嚼着的口香糖吐在许岸脚下，捏住他的下巴，就要凑近。

　　许岸被吓到，立马给他肚子来了一拳，不管不顾的往外跑，身后的人痛呼了一声，另外两人堵住门，把他隔在他们中间。

　　“想跑？没那么容易。”

　　那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许岸，让他失去行动力，被打的那人骂了一句什么许岸没听清，一脚朝着他肚子袭来，他被踢得弯了腰。

　　那人似是觉得不解气一样，又连踹了好几脚，直到许岸再也说不出话，疼得颤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终于像块破布一样被丢在原地，身体还是忍不住的抽搐，他蜷缩着身体，眼泪从鼻子滑落到另一只眼。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想好好上学，考个好的大学，离开这里。

　　灯光被黑影所覆盖，篮球落地的响动也停止了。

　　“好好想想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吧。”

　　陆言洲说完把自己的外套丢在他身上，就离开了。

　　许岸没有碰衣服，趁着夜色回到出租屋，简单清洗擦药，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他被带去检查，录完口供又把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交给他们。

　　这下，那三人应该有得忙活了。

　　第二天，许岸上学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没看到那几人，第三天，没看到，第四天…那几人就像是彻底蒸发了一样。

　　许岸卡里被打了一笔钱，数额不小，警局告诉他，是医药费，明明是轻伤，却有五位数的医药费，许岸想，这次可以不用为生活费担忧了。

　　徐凌好几天没去找他，学校里对他的议论和有色眼镜似乎少了很多，一切都像回到了最初。

　　老师在上面发卷子，许岸拿着基本满分的卷子，还是开心的笑了，这几天没被找麻烦，他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韩念也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许岸微笑着点头：“感觉当第一名就很开心。”

　　倒数第一的韩念：“……”她被同学拉着出去玩了。

　　何温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许岸。”

　　“什么？”

　　许岸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仔细思考了一下，欺负他的又不是他，骂他的也不是他，那他为什么要道歉，许岸不解的看着他。

　　何温说：“就是之前体育课我本来想和你一队的，但是被他们拉去打球了。”

　　许岸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他又摇摇头：“我当时身体不舒服，本来就不打算上那节课，你不要多想。”

　　可何温的情绪还是有点低落，许岸想了想又说：“你这次还是第二，还不如想想怎么考过我。”

　　何温家挺富裕的，可也是外地来的，并且近几年才开始做了点小生意，在c城没有根基，也有点举步维艰，许岸并不怪他，因为他们本来也没什么交情，他倒是意外，何温会特地和他解释一通。

　　他顺带给何温讲了几道错题，又想起徐凌来。

　　“好好想想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吧。”

　　这句话，是陆言洲对他说的，不论是出于怜悯还是有趣，陆言洲都没有必要骗他这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学生，会是他吗。

　　经历了由坏转好的一个星期，直到他现在彻底放松，有了那笔医药费，他可以很久都不用去做家教了。

　　写完作业，他心烦意乱的打开手机，看着那个红色的未接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许岸悄悄地松了口气，还没等他放下手机，手机自带的铃声就响起来了，他犹豫着按下接通。

　　“喂？”

　　许岸听着这声，感觉有点奇怪，好像喘着粗气一样，还有点黏黏糊糊的。

　　他甩开那些奇怪的猜想：“徐凌，是你吗？我们可以谈谈吗。”

　　那边的声音还是有点怪，好像在忍耐着什么一样：“你想谈什么？恋爱吗。”

　　许岸：“你在干嘛？你那边现在方便吗？”

　　这次隔了好几秒，那边才再说话：“方便。”

　　“上个星期晚上，他们叫我去体育室，是你弄的吗？”

　　手机界面上的时间跑了又跑，徐凌没有说话，许岸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还是没有声音，他把手指放在红色按键上。

　　“许岸，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不要。”他又停顿了一会：“我是男的。”

　　许岸挂断了电话，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徐凌，但是徐凌没有否定，脑子里乱乱的，许岸，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许岸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这句话，然后又变成他被小混混围住，徐凌走进来的画面，结果就是，许岸一整晚没睡好。

　　白天终于熬不住了，他拿起手机发帖：一个男的说想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喜欢女孩怎么办？

　　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许岸摸索着拿起电话放在耳朵边：“喂。”

　　“你还好意思接电话！你自己看看你在学校里干的好事！”

　　是许川的声音，他被吼得有点懵，瞌睡也醒了一半：“我干什么了？”

　　许川：“你还好意思问？老子开学的时候不是让你看了吗，让你记住记住，你记性被狗吃了！自己惹了祸还得老子替你道歉！”

　　许岸一下就想起来了陆言洲那句话：“是徐凌吗？”

　　许川听见这个名字跟被踩了尾巴一样：“老子果然没冤枉你！你现在立马去给徐凌道歉！”

　　许岸有点不爽：“我什么都没干，凭什么道歉，你一上来就对着我一顿骂，也不问问我怎么回事！”

　　他提高了音量，泪水因为情绪的激动啪嗒啪嗒往下掉，但是声音没有一点起伏，还在稳定的输出，直到许川说要给他办退学。

　　许岸平静了一会，拿起手机打给那个昨晚打过的号码，嘟嘟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好像在专门等着这通电话一样。

　　“我们可以聊聊吗，今天下午。”许岸说了个咖啡店，有监控。

　　许岸去到咖啡店的时候从玻璃外远远看到徐凌坐在他预定的位置上，他的身材高大修长，即便坐着也能让人一眼关注到。

　　这个咖啡店的咖啡很好喝，何温以前感谢他帮他讲课，给他买了一杯，他很喜欢，之后也想喝，可网上搜到的价格很贵，他舍不得。

　　他坐在徐凌对面，没管徐凌为什么比他提前到，他这次来的目的只是想和徐凌把话说清楚。

　　“两杯你们招牌的咖啡。”

　　徐凌对着他微笑，心情很好的样子：“我平常很少喝咖啡，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的。”

　　说得好像是他请客一样，许岸也不是来喝咖啡的，点点头，服务员拿着单子准备走。

　　“还要一个小蛋糕，草莓的。”

　　徐凌又叫住服务员，补充了一句。

　　许岸：“徐凌，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徐凌说：“没有啊。”

　　“如果我惹到你我向你道歉，你不要让我爸给我退学好吗。”

　　徐凌撑着下巴问他：“这家的咖啡你喝过吗，好不好喝？不过这个位置是你选的，那应该还不错吧。”

　　许岸有点奇怪他的话题转得太快：“之前喝过一次，好喝。”

　　“那我送给你好不好。”

　　“什么？”

　　徐凌的笑容更大了些：“这个店送给你。”

　　许岸知道他有钱，可这个上下两层好几百平的咖啡店，真的是能随便送给一个不熟的同学的吗。

　　但是看着徐凌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不用了，我这次是想和你聊正事的。”

　　被他打岔着，咖啡和蛋糕都已经端上来了，很香，和他平常买的十多块一袋的咖啡粉泡出来的效果不一样，小蛋糕也很精致很漂亮。

　　可许岸今天没什么心情吃，他还是看着徐凌，他喝咖啡的动作很优雅，咖啡在他手里显得迷你起来。

　　许岸蓦然想起以前在学校看的漫画，里面的男主基本都是双开门，女主基本都是身材娇小的女孩，他看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可现在看到在徐凌手里自动变小的杯子有点难绷。

　　虽然徐凌的身材比例很好，可许岸还是有点幻视。

　　徐凌放下杯子，许岸才回过神来，刚刚想得太入迷了。

　　徐凌盯着他的眼睛：“对我满意吗。”

　　“……”

　　许岸被徐凌盯得有点不自在，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他又抬起杯子喝了一口。

　　“之前打我的人是你弄的吗？”

　　“不是。”

　　这次徐凌否定得很快，他只是说想给他点教训，那几个人又不是他叫去的。

　　许岸点点头，陆言洲没有理由骗他，徐凌…

　　应该也不会骗他吧。

　　面前的杯子很快见了底，可不顾他意愿亲他的和让许川给他道歉的，确实是徐凌。

　　他没有否认，许岸斟酌着开口：“如果惹到你是我的错，你可以不追究了吗。”

　　他带着点请求的意思。

　　徐凌用勺子挖了一勺带着草莓的蛋糕，尝了一口说还不错，又挖了一勺喂到许岸嘴边。

　　“先吃东西，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许岸没有接，周围还有服务员呢，一个男人喂另一个男人吃蛋糕，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他摇摇头，徐凌连蛋糕带勺子丢进垃圾桶：“既然不爱吃就扔了吧。”

　　许岸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虽然还在笑，但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徐凌叫来服务员说买单，拿出一张黑色卡递给服务员，说没密码。

　　许岸赶紧拦住，明明是他让他来的，何况徐凌还没回答他的问题，怎么能让他买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