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雪雨交织处,又一个梦萌   “夜溯 ...

  •   “夜溯同学,”一道女声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璇儿抢先回复,然后微笑着看着我。

      我则是小声和她交谈:“谁?”

      “急什么嘛,等会就进来了。”鄙夷地看着我,用食指关节辗了辗我的额头。

      门口铃铛响了一次,进门了。我将空间的半块血刃藏在了袖中。玄关的铃铛也发出声响,到走廊了。尽管是璇儿认识的人也要有所留意。快到了,这么晚到底是谁?“你个神经病,把你的小动作给我收好。”璇儿双手环抱,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愤愤地看着我,脸上尽是无奈。第三次铃响,来了。谁?

      “夜溯同学,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房门,“其实我是想着明天上学找你的。”她慢慢走过来,略显扭捏,攥着裙角的手指泛白,发梢沾着雨珠——显然在外面等了会儿。“嘿嘿嘿。”自顾自的傻笑向我们靠近。

      “洛怡?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哎呀,是我让人家过来的,嘿嘿嘿。”璇儿傻笑着回答我。

      “你让她过来的?你们认识吗?”

      “哎,哥你不懂吧,女孩子之间的交情可是很复杂的,嘿嘿嘿。”

      我知道璇儿肯定在谋划什么我不知道的,但是无法撬开她的嘴。于是我将目光转向眼前的洛怡:“那你来找我要做什么?还这么晚,都晚上十一点了。”我躺在沙发上,把手藏在沙发后,以一种慵懒的姿态看着她,悄悄催动魔力。

      “其实……其实……”她突然脸红起来,“哎,我说不出口嘛。”

      “嗯?”我表面表现出疑惑,手上却已经悄悄凝练出一把风刀。璇儿走到我的身边,按住我的手,悄悄传音给我“你真的是个神经病”,然后说:“有客人在,你还这个熊样,给我坐好了!”然后笑迎迎的看着洛怡:“他一个人在家就是这样,不要在意。”

      我只好取消魔法,坐直身子:“洛怡你要干嘛?”

      喉咙动了动,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跟无意识地在地板上碾出浅印“其实,其实我喜欢你夜溯!”洛怡脸红起来咬着嘴唇,然后迅速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我们。

      “啊?!!!”我一脸错愕,难以相信,“你说什么?”

      “哎呀,夜溯同学,我说不出口啦!”

      “哥,你还愣着干嘛,人家都给你表白了。”

      璇儿在背后推着我走向洛怡。在她身后,我试着用手去牵起她的手,然后不知怎的也脸红起来,将头偏向看不到她的一侧。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转为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路灯透过雨幕在窗玻璃上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玄关处的风铃被穿堂风拂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与客厅里凝滞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洛怡发梢的雨珠落在地板上,洇开的水迹在暖光下泛着微亮,像撒了一把碎钻。

      “女孩子的手这么冷吗?”半天才憋出这几个字,声音哑得像被揉皱的纸。

      “夜溯同学的手也很冷哦。”洛怡转身时,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雨珠,却笑得像朵晒到太阳的花:“夜溯同学的手也很冷哦——不过,”她踮脚轻轻碰了碰他指尖,“现在应该暖和了。”

      洛怡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绿宝石,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的眼睛:“夜溯同学还记得这枚绿宝石吗?”

      看着这枚绿宝石,我的思绪回到了五年前——那时我刚刚流落到王城罗瑞恩,衣衫褴褛,正值严冬腊月,雪灾如白色巨蟒吞噬了最后一缕炊烟,当风撕开云层时,只剩断壁残垣在漫天碎雪中抖落无声的哀恸。无数露宿街头的流民在王国最繁荣的王城被冻死,我也差点成为其中之一。为了生存我打算前往城外阻击将要回城的商队 ,哪怕只是得到一点点的食物也有活下去的希望。我看见了一个女孩,她一个人坐在商队最前面的马车上,她的眼睛很像我那个妹妹苏璇,让我不得不多留意她几分。不幸的是,在经过山谷时发生了雪崩,崩塌的雪似银蛇一般射向商队。

      正好,省得我动手了。待到再次归为平静,我前往查看情况。由于商队不乏强力的魔术师,这次意外几乎没有任何损失。我扒开半人高的雪堆靠近商队时,听见她正蹲在被雪埋了半截的马车旁哼歌。她鼻尖冻得通红,却把毛领大衣脱下来裹住一匹受伤的雪狐,发间落的雪花被体温焐成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冻硬的地面上——那双像极了苏璇的眼睛突然抬起来,看见我破烂斗篷下露出的风刃咒印时,竟咧开嘴笑了:“大哥哥也是来救小狐狸的吗?”雪崩卷起的雪沫还在半空飘着,她身后的魔术师正用火焰魔术融雪,暖光把她递过来的烤栗子映得发亮。“我叫洛怡,”她把栗子塞进我冻裂的掌心,绿宝石发绳在风雪里晃了晃,“阿公说遇到挨饿的人要分吃的。”那时我才知道,商队是她阿公的产业,而她偷偷把分给流民的粮食藏在马车底板下——就像此刻她掌心的绿宝石,裂纹里还嵌着当年我用雪块刻给她的风系护身符……

      “原来你是之前那个小女孩?”

      ……
      天绛圣树扎根深渊裂隙的根系渗出猩红树浆,如凝固的血河在黑曜石坩埚中翻涌。巫匠以月相潮汐为引,将树浆熬煮至粘稠如冥河之胶,每一滴都沉淀着圣树汲取的千万年地脉魔能。当浆体凝成琥珀色结晶时,投入星屑、白银、辉石,以九道雷咒轰击,使材料如活物般绞缠相融。最终以巫匠心头血为引,催动魔力将原浆压缩至能“压碎空间褶皱”的密度——刃身成型时,血色纹路中流转着星辉与电光,挥砍间迸发的不是剑气,而是能撕裂魔法护盾的“血魇波纹”,每道刃痕都在空气中留下猩红轨迹,如圣树根系般疯狂生长。这就是血刃的制作流程,唯有三百年前的工艺加上三百年前灭族的巫匠一族才能制作而成。但是夜溯和苏璇儿他们一人有半块,在他们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呢?

      “那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

      “哥其实是这样的,”璇儿尴尬地从黑影里出来,“之前我不是潜伏进了秘银之冠吗?然后就遇到你们两个了,嘿嘿嘿”璇儿靠近洛怡,笑眯眯的,把手摊在洛怡肩上,“然后嘛就是嫂子!”她刻意喊重“嫂子”二字,听到“嫂子”二字洛怡不禁脸红,手也不受控制轻推了我一下。“她来追我,在追的时候看到我的项链也有一个和她一样的风系护身符……”璇儿指尖绕着发尾轻笑。

      “然后你就把她带回来了?”

      “嘿嘿嘿。”

      “行吧,洛怡,这是苏璇儿——我的妹妹,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苏璇儿,夜溯?你们兄妹是一个和母亲姓一个和父亲姓……”

      “因为,”还没等洛怡说完,璇儿便打断了洛怡,“因为我们并不是亲生的。”“嫂子,”刻意加重的“嫂子”让洛怡再一次从耳根开始发红,红得像苹果,“以后我再给你说,这个事情有点复杂。”

      “好了好了,”我打断了她们的对话,“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已经很晚了。洛怡你的父母不会担心你吗?”

      “我的父母……他们才不会关心我,只要不死在外面给他们丢脸就是,就是最大……”还没说完,那双泛着星子的眼睛已经被泪光代替了星光。

      我试图给予她安慰,但我好像……似乎没有过家人的体验……我能怎么做?——我不知道,我唯有轻轻抱住她:“哭了就不好看了哦。”

      在抱住洛怡的瞬间,我敏锐的察觉到洛怡发梢的冰晶已经融化了,甚至是地上我们的影子也在扭曲。突然!一副血腥的场景在我脑海闪烁——我一副要死的样子,形如枯槁,神光散发,好似只余一具空壳,魂灵已半离躯体,周身笼罩着一层死寂之气。就这样,我躺在洛怡怀里,她哭出泪水对着我说什么黄油蛋糕?我也没想到那时闪过的一瞬会是如今的预言。从片刻的幻影中缓过来,我知道这又是“溯流归枢”投影的无法更改的既定未来,也就是说未来必然会如此发生。曾经在雪狐组织也是靠此躲过了很多灾祸。这个能力唯一的缺点就是完全不可控,我无法主动展开,也无法限定未来时间。我对洛怡的戒备彻底归零,因为未来我可是愿意为她赌上性命。

      看着怀着的人:“你知道黄油蛋糕吗?”

      她抬起头泪汪汪的看着我:“存在于三百年前的糕点,很好吃,我只在王国每年的国宴上吃过,怎么了,难不成你会做?”用手揉搓着眼泪。

      “对啊,要不要改天我做给你吃?”

      “真的吗?”

      “真的。”

      “哥,我也要吃。”

      “嗯,都有。要不洛怡你搬过来住?反正房子很大有你的房间,你先回家收拾一下,然后休息好第二天搬过来?”

      “嗯……好吧,就这样说好了。”说完举起手来,双眸看着我,示意和我击掌。我那在袖中的手微微抬起但是在抬起的瞬间被我下意识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啪”的一声,是璇儿在和她击掌,“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习惯就好。嗯——让我看看,你就住这个房间吧,我已经收拾好了,”璇儿指向她的房间,“也别回去了,这么晚了都,先去休息吧。”

      我们前往各自的房间休息。

      “为什么把你的房间给了洛怡?还有你在隐瞒什么?”我和璇儿不约而同的来到外面空地。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她,所以就带回来咯,我还不是想让你这个傻子顺心如意一点,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也从来不和我说,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不是你的累赘!你知道吗?你受的那些根本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承受的,你个大傻子也一直默默的扛着。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累赘还是什么吉祥物?只能在你的保护下才能成长?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也根本没有考虑过你自己!还我在隐瞒什么?你知道为什么五年前我不想要和你一起的原因吗?
      来!我告诉你!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在地牢里面明明我们两个都是实验物品,你伤痕累累无法根治,我呢?我毫发无伤,明明让我们两个一起承担你可以活得更好,而你却选择一个人承担!明明你也知道你对那个洛怡有别样的情感,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想要怎么认识保护她吧,你倒好你想的是怎么杀了她,你真的是个大傻子!”说罢,璇儿便蹲在地上抱头大哭起来。

      “夜溯!凭什么凭什么啊!我是你的亲生妹妹吗!你凭什么去一个人承担!滚过来!我们只不过是地牢里的两个毫无关系的试验品罢了!你还真把我当做你的亲生妹妹了吗?”

      我下意识的想要靠近她,将她轻轻抱住,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向前走一步,我的心是忐忑的,处于想和不之间,同时我的心也是破碎的,儿时的所有一股脑涌上来……

      “夜溯!”璇儿的大喊打破了我的思绪,“给我滚过来!然后抱着我,听到没有!”这是一种强硬的语气,我缓缓抱住她。她靠在我的怀里尽情的哭,嘴里也不断的喊着我的名字,我也任由她的放声大哭,任由泪水浸湿我的衣襟。

      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深夜里下起,我和璇儿坐在长凳上依靠着彼此。我们没有避雨,我也只是让她在怀里尽情地哭泣,我早该知道她不是在闹脾气,是在气我把“共同承担”嚼碎咽进肚子里。夜风把她的哭声揉碎了往我袖管里灌,我才发现她攥着我衣襟的手指在抖,我不清楚打湿脸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我的泪,我只知道我的心现在是酸的也是苦涩的,空气——是铁锈的味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