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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鳞渊》 那天,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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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山深处,有一潭金鳞渊。
传说,上古时代,深渊藏龙,有人见过那鳞光闪烁的金龙……
那天,风起云涌,漫天火雷。一道电光如刃,直刺渊底,惊醒了潜龙!
---01---
月夜,风清气明,茫茫山深处,一潭深渊映月。
一位健壮俊美的男子负伤倚卧在大树下。
春猎遇袭,九死一生。他逃脱围剿,遁入林深,终力竭昏厥在大树下。
睁眼醒来,他看见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一位少女,玲珑清秀,目光清冷如泉。
一身金色流光罗纱,以彩鳞、珍珠为饰。
衣装很不寻常,既不像绫罗,也不是绸缎。
他疑惑,深山野林里怎会有这样的一个女子独自在此?
她直问:「你的伤要怎样治理?」
他喘一口气答:「用手按在伤口上,直到止血。」
她目不惊慌,直接伸手按在他流血的伤口上。
他心里惊讶:「她不怕血!」
见他面又难色,她问:「太用力吗?」
他咬紧牙关说:「无妨。」
月色苍苍,丛林里亮起几双金瞳!
一群野狼逼近,他一个反手将她护于身后。
她却毫无惧色地对狼首说:「没事,回去!」
狼首居然好像听令于她,转过身,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率狼群离去。
这奇异的景象让他以为自己在作梦。
他迷糊昏睡过去,她照顾了他一夜。
第二天清晨,她摘了些杏子给他。他吃了一口,酸涩的味道让他立时清醒!
她:「果子还青,有点酸吧?」
他发现自己卧在杏花树下,原来不是梦!
他:「我叫阿渊。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此?」
她目光游离,沉思片刻。
她眼底迷茫:「我……记不起来……」
少女说她醒来就在这森林里,举目无亲,平日吃野菜野果为生。
她:「或许是被扔在这里的吧……」
此刻,他发现她原来一直赤足,连双草鞋子都没有。
她天真的笑了一笑,他却生了恻隐。
近卫军将领风鸣找到了他。
他向风鸣要了一包饴糖,心里打着鬼主意……
他笑着打开饴糖,给她递上。
他:「请你吃糖!」
她莫名问道:「糖是什么?」
他诧异:「没吃过吗?怪好吃的,比果子甜多了!」
她尝了一口,瞇眼笑道:「嗯,好吃!」
他:「来我家玩吧,还有更多好吃的呢!」
风鸣心里暗骂:「你这是要把她拐回家吗?认真的吗?不会吧,殿下!」
他是东宫的主人,太子储君洛渊。
风鸣:「殿下,这不妥吧!你如何向太子妃交代啊?」
洛渊:「这是救我的人!林里有狼,不能丢下她不管啊!」
少女顺手给风鸣一枚果子。
风鸣咬下一口,酸得逼出眼泪!
可是少女却大口大口地吃。
风鸣问她:「这么酸的果子你还吃得下?」
她直白地回答:「我饿。」
风鸣哑然,顿时心生怜悯。
---02---
太子带着来历不明的妙龄女子回宫。
回宫路上,洛渊为她取名金鳞。
对金鳞来说,东宫是另一个森林,好奇又陌生……
自踏入宫门,她紧紧跟在洛渊身后。
太子妃兰羽衣乃相国千金,华美贵丽,仪态端方,聪慧贤明懂时势。
兰丞相是皇家依仗的两朝重臣,为人狠辣果断,权势盘根深种。
皇家指腹为婚,羽衣未出生已注定是要嫁给太子。
洛渊和羽衣成亲三年,虽感情淡薄,但彼此尊重,视对方为亲人。
洛渊一直觉得羽衣太规矩,藏得太深。羽衣总是礼貌地给他距离感。
羽衣:「殿下一夜未归,春猎出了什么意外吗?」
洛渊:「丛林遇狼,但无碍。」
金鳞怯生生地从洛渊身后探头看羽衣。
羽衣浅浅一笑:「这是哪里来的小可爱?」
洛渊牵金鳞的手到羽衣面前。
洛渊:「是她救了我!」
洛渊:「这孩子被扔在森林里,无依无靠,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
羽衣:「殿下可有为她取名?」
洛渊看着金鳞,眼神带笑。
洛渊:「金鳞。」
羽衣看金鳞一身衣装,流光金缕配彩鳞、珍珠。
羽衣:「金光映彩鳞,配。」
羽衣看了看洛渊紧牵金鳞的手。
羽衣:「让她留下吧。」
羽衣大方接纳了金鳞,洛渊乐见其成。
羽衣让照顾自己的葵嬷嬷帮金鳞沐浴。
金鳞看见浴盆里的热水后夺门而出,直接跳进庭院的荷花池里!
葵嬷嬷大惊:「救人啊!落水啦!」
风鸣第一个跳下水拉起金鳞。
羽衣安抚金鳞后,命人将沐浴的水换成冷水。
羽衣告诉葵嬷嬷:「鳞儿从前居于山野,习惯用冷水沐浴。」
对这么一个山野丫头,宫人背后议论纷纷,但主子宠她,也不敢怠慢。
葵嬷嬷向风鸣打听金鳞的来历。
风鸣:「那孩子不知道何时被扔在森林里,靠吃野菜野果填肚子,一个人撑到如今,没被狼吃掉真是命大了。」
葵嬷嬷:「可怜的孩子,怪不得瘦骨嶙峋啊……」
金鳞沐浴后换上羽衣的衣裙,甚是欢喜。
金鳞发现羽衣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香气,感觉莫名亲近!
金鳞亲近羽衣,羽衣也待金鳞如妹妹。
洛渊眼里满是金鳞,羽衣并不介意。
在规矩中长大的人,羡慕那毫无束缚的人。
羽衣喜欢纯真的金鳞,甚至多于洛渊。
金鳞不爱琴棋书画,独爱跳舞。她跳舞时如飞天般轻盈。
飘花翩翩的春末,金鳞为洛渊跳舞,羽衣为金鳞弹琴伴奏。
金鳞:「姐姐的琴弹得真好!」
羽衣:「不算什么,泊先生的琴艺才是了得!」
羽衣琴艺出众,师承隐世高人。
羽衣:「泊先生住在水上。我出嫁前,有幸得到先生指点一二。」
泊先生才是羽衣心里牵挂的人。
---03---
都说贵人招风雨,自金鳞入宫,春雨绵绵转眼成暴雨连连。
夏日,大水漫进东宫,突然冒起一阵潮雾。
在羽衣房里午休的金鳞惊醒,一声不发走出屋外。
羽衣见状感不安,跟随她身后。
洛渊走经庭院,见一位银发潇潇的美男子静静站在荷花池亭台上。
洛渊暗生疑问:这是谁能如此悄然走进东宫?
金鳞走到银发男子面前,向他俯首,后来的羽衣望而却步。
银发男子伸出手,点了一点,一股灵气推开了潮雾,也掀开了金鳞的记忆。
金鳞眼泛金光,往事历历……
他是河伯,金龙的主人,羽衣牵挂的泊先生。
羽衣身上那熟悉的香味原来是记忆的气味。
羽衣出嫁前一年的中秋,兰相在翡翠江畔摆流水宴。
羽衣的琴声吸引到河伯,河伯以泊先生之名接近她,授予琴技。
那一年,泊先生的船上琴音渺渺,船下金龙优游自在。
金鳞:「河伯哥哥生性风流,却唯独对羽衣姐姐动了真心!」
知音难觅,却爱而不得。如今也一样,只能是相对无言,望而却步。
羽衣出嫁那天,河伯的悲恸卷起风云,引天雷闪电刺入渊底,轰醒了潜藏的金龙!
金龙被剥皮碎骨,重塑成人的痛,金鳞全都记起!
河伯淡然地说:「丫头,该回去了,走吧!」
金鳞落下珍珠泪。
一颗珍珠滚落到洛渊脚下。
洛渊喊话:「无论你是谁都不许带她走!」
河伯:「人有人的命,仙有仙的道。你该明白,她是灵物不是人!难道你这小小荷花池容得下她吗?」
洛渊看着泪眼珍珠的金鳞,想起当日初遇金鳞她那一身不寻常的金缕衣……
河伯:「还是,殿下欲承金龙之气巩固王权,统领天下?」
洛渊恍悟:那一身不寻常的金缕衣不是罗纱,是龙皮!鳞儿是传说中的金龙!
河伯:「若殿下立心开创盛世,我可以成全,让她再次化龙飞天!」
金鳞倒抽一口冷气。
河伯看向金鳞问:「丫头,剥皮碎骨的痛你可还记得?」
金鳞委身退后一步。
河伯冷眼转望洛渊问:「殿下,你可要她为你再剥一次皮,再碎一次骨?」
金鳞害怕,怕得发抖!
河伯来者不善。
洛渊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的江山我自己拼,绝不让鳞儿牺牲!」
洛渊一把抓住金鳞,看着她的眼睛说:「留下!」
金鳞投入洛渊怀里,洛渊抱紧她,眼睛盯着河伯。
河伯沉声道:「殿下这话别说得太早!」
河伯摆袖抽身。羽衣目送他离去。
---04---
洛渊执意留下金鳞,羽衣知道事情是瞒不住的……
自洛渊入主东宫,朝堂风起云涌,东宫更是风雨飘摇。
一朝东宫失势,兰相必然会用上金鳞做刃。
兰相当晚就收到密报,得知东宫藏龙!
兰相直接召见羽衣,要羽衣让河伯召唤金龙飞天,但羽衣断然拒绝。
兰相语重心长地说:「羽衣,你从小就是个心软的人!……
成大事者难免牺牲一二。狠心的人牺牲别人,而心软的人只会牺牲掉自己。你好好想想!」
羽衣不为所动。
兰相能权谋天下,却不懂自己的女儿。
羽衣的选择从来是出于善良,而非心软。
清冷入秋,兰府摆寿宴,洛渊陪羽衣回相府为兰相拜寿,让风鸣留守东宫。
两人刚入席,兰相命人领羽衣到书房,说想听羽衣弹琴。
洛渊拉着羽衣悄悄耳语:「知道你不喜欢宴会,弹完琴尽早与你回家。」
羽衣轻轻回应:「好。」
羽衣认真的看了洛渊一眼,端庄地微笑点头,然后离席。
洛渊以为虎毒不食子,但人比虎毒!
书房里,羽衣为父亲奏琴。不久,被身旁香炉的迷香晕倒。
兰相将羽衣交给祭司,祭司把羽衣带到翡翠江边,放在铺满鲜花的小舟上。
兰相接着抚琴。祭司割开羽衣的手腕放进水里,让她血流如墨尽染江河。
为了拱太子上皇位,兰相用自己女儿的命祭河神。
兰相一边办自己的寿宴,一边抚琴杀害亲女!
羽衣清楚自己的命,违抗父命的后果她是料到的。
有说,有些孩子是来讨债的,有些孩子是来还债的。
她想,既是还债,就还个干净,以后不拖不欠。
宴席上,洛渊一直盼着羽衣回来。
他没想到羽衣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当羽衣的血流入渊底,河伯无法自己。
河伯来到羽衣身边,抱着她撕心裂肺。
顿时风云变色,火雷漫天,洛渊心感不妙……
东宫里,葵嬷嬷正给金鳞送补汤膳食。
惊雷一鸣,葵嬷嬷被吓倒,幸好风鸣扶住了她。
此时,惊惶失色的金鳞匆匆从二人跟前跑过,奔向荷花池。
风鸣直觉地紧追其后。
荷花池畔,风鸣骇然惊见,电光火石间,金鳞碎鳞如霜,化龙腾空!
洛渊虽承金龙之气改朝换代开创盛世,却孤寡终身。
新朝换旧臣,兰相被免,圈禁终老,不得干政。
河伯与金龙潜藏深渊,从此不见人间。
终
预告:时间如水,川流不息,苍海人间,冥冥相引。
因白猿君硬闯天门,下凡救主,一石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