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的回忆当铺》辰星暖暖照朝阳

5、第 5 章 柯

　　柯惊辞已经五天没有再来找过叶成知，没有见面，甚至连主动发来的消息都也消失了，他们间完完全全断了所有联系。
　　这份突如其来的冷淡，叶成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叶成知本就很少主动找人聊天，这几天他思虑再三，难得主动打开对话框，给柯惊辞发去了一句简单的问候。
　　——好点了吗
　　没过多久，柯惊辞回了消息，可回复来得客气又疏离，不带半点温度，敷衍之意得格外明显。
　　——好多了，谢谢叶老板关心
　　两人最后的对话，定格在了三天前的聊天界面里。
　　从那之后，对话框彻底沉寂下来，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没有柯惊辞主动的闲聊，没有日常的分享，两人之间傻彻底断了所有交集一般。
　　不止是聊天记录停更，柯惊辞的朋友圈也变得一片安静。
　　以往他的朋友圈算不上频繁，但偶尔会更新一些日常的小事，随手记录自己的生活。
　　可自从疏远叶成知的这段时间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发布过任何动态，主页也停留在了以前。
　　漫长的疏离一天天延续，日子安静得有些沉闷。
　　就这样，时间一晃，来到了第八天的下午。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暖暖地洒落在街道上，抚平了连日以来冷清的氛围。
　　就在这个平常的午后，消失了整整一周的柯惊辞，终于再次出现了。
　　柯惊辞径直走到了叶成知的当铺门口，今日的他，和前几日冷漠疏离的样子截然不同，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朝气蓬勃的模样，穿搭清爽利落，浑身带着满满的活力
　　他的手上提着一只透明的简易购物袋，袋子干净透亮，里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购物袋里简简单单放着两份食物，是两个包装完好的三明治，搭配着两瓶橙子味的汽水。
　　就这么站在当铺门口，带着一如既往的鲜活模样，又重新出现在了叶成知的世界里。
　　柯惊辞站在当铺门口，眉眼弯弯，脸上挂着格外灿烂的笑容。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提着的透明购物袋，语气轻快，直接打破了当铺里安静的氛围。
　　“哎呀，叶老板，好久不见！有没有兴趣共进一下午餐！”
　　他笑容鲜活，一副什么都从未发生的轻松模样。仿佛前几日那个在手机屏幕前语气敷衍，刻意疏远的人不是他。
　　面对他热情的邀约，叶成知没有半点回应。
　　他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坐在原位，没有抬头，目光牢牢落在摊开的书本上，完全将身旁的柯惊辞无视。
　　看着叶成知冷淡沉默的样子，柯惊辞丝毫没有觉得尴尬，也没有半点恼怒。
　　他早已习惯了叶成知冷清的性子，见状只是轻快地抬步，快步走到书桌前，随后抬手将手里的透明购物袋轻轻放在木质的桌面上，动作十分自然。
　　放下东西后，他软着语气认真解释起来，“这几天期末周专业课考试，我被他们拉着一起复习，连饭都没时间吃。”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补上了后半句话，“这不一考完我就来找你了~”
　　面对柯惊辞刻意热情的搭话，叶成知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身边人的声音，只是微微侧过身子，将肩膀偏向另一边，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用沉默回应着柯惊辞所有的主动。
　　柯惊辞却一点都不气馁，也不因为叶成知的冷漠而收敛半分，他放软了所有姿态，语气带着讨好似的，继续轻声哄着对方。
　　“哎呀，叶老板~成知哥哥~理我一下嘛~”他特意拖长了最后的尾音，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一直冷淡的叶成知，在听见“哥哥”这两个字的时候，动作呆愣住了，他微微失神，指尖翻动书页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几秒过后，他才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用淡淡的语气开口。
　　“快两点了。”
　　言下之意，早已过了午饭的时间。
　　柯惊辞却毫不在意，立刻笑着接下他的话，“那没事，就当下午茶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拿起袋子里的三明治，递到了叶成知的面前，直到看见对方抬手接过三明治，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拿起一旁的橙子味汽水，指尖扣住拉环轻轻一扯，干脆利落地拉开了拉环，在做完这一切后，他将开好的汽水轻轻推到叶成知的手边。
　　叶成知垂眸看向桌前摆放好的橙子汽水，目光在包装的橙子图片上停顿了几秒。
　　看着眼前的橙子味汽水，心底生出几分疑惑，便抬眼看向柯惊辞，语气淡淡的开口发问:“又橙子？”
　　柯惊辞听见他的问话，立刻弯起眉眼，脸上漾开笑意。他微微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解释着说:“成知~橙子！叶老板的名字读起来像橙子”
　　“我刚刚路过便利店，看到它们摆在货架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叶老板，就顺手买了。”
　　话音落下后，店内又恢复了安静。
　　叶成知没有立即接话，只是安静地盯着那两瓶汽水，神情中看不出来喜怒。
　　柯惊辞见他沉默不语，心里瞬间没了底，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诶！叶老板是不喜欢橙子味的东西吗？”
　　他说话的同时，伸手准备拿起桌上另一罐汽水，心想要是对方不喜欢，自己喝掉也没关系。
　　就在他指尖刚碰到拉环的瞬间，叶成知终于出声打断了柯惊辞的动作。
　　“没。”
　　话音刚落，叶成知便起身转身走进店内。
　　没过多久，他便端着一只干净的白瓷杯走了出来，杯子里装着刚冲好的热拿铁。
　　他走回桌前，轻轻将冒着热气的拿铁推到柯惊辞的手边，清冷的嗓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
　　“天气冷，喝这个吧。”
　　柯惊辞看着面前的热拿铁，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语气中也满是雀跃，“哇，谢谢叶老板！”
　　他满心欢喜地拿起桌上另一个三明治，大口的咬下大半，在咽下去之后，又端起温热的拿铁喝了一口。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对面安静进食的叶成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笑意开口，“叶老板好细心啊！想必对女朋友会更好吧？”
　　叶成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否定，“没。”
　　否定过后，他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样子，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
　　但趁着叶成知进食说话的间隙，柯惊辞早已两口就将剩下的三明冶解决得干干净净。
　　直到最后一口食物彻底咽下，他才笑着说:“哈哈，我也没有！长这么大就光顾着看身边的人和对象手拉手了。”
　　叶成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轻声开口发问，但语气依旧平静，“你伤好些了吗？”
　　说话的同时，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指尖轻轻将自己手里的三明治掰成两半，把分量更足的那半分出来，递到柯惊辞的面前，淡淡追问了一句。
　　“没吃饱？”
　　柯惊辞听见这话，立刻抬手，轻轻挽起了前几天磕到手的那只袖子，白皙的小臂露出来，上面只剩下浅浅淡淡的几处青紫痕迹，他对着痕迹随意扫了一眼，笑着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早没事儿了！我皮肤白，现在看起来可能还有些明显。”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叶成知，带着几分疑惑的反问:“叶老板，你不饿吗？”
　　叶成知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平静无波，“中午吃过了。”
　　得知叶成知已经用过午餐，柯惊辞心里才放下心来，他伸手接下那一大半三明治，没有丝毫客气，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柯惊辞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里带着撒娇式的抱怨。
　　“哎，我们学法的简直太苦了，背的东西好多，这几天遨游书海，一天就吃一顿泡面。”
　　说话间，他抬手端起桌上剩下的拿铁，仰头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但在放下杯子后，柯惊辞立刻一扫之前的倦意，眼里重新亮起光彩，满怀期待地看向叶成知。
　　“为了庆祝终于脱离苦海，我们准备在明天晚上聚餐，叶老板，有没有兴趣一起？”
　　他睁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望着叶成知，满眼都是期待的模样，像只眼巴巴等着主人点头的小狗，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怕叶成知会推辞，柯惊辞又连忙急忙补充，生怕错过这次和他一起吃饭的机会，继续说道:“我跟室友们提过，想邀请你一起去，他们都说可以，而且零星也会带一个朋友过来！人多热闹，不会尴尬的。”
　　叶成知安静听着他一连串的话，心底第一反应本是习惯性的拒绝，可就在话音即将出口的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柯惊辞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朋友圈。
　　短短一瞬，他微微迟疑。
　　几秒的犹豫过后，叶成知最终压下了拒绝的念头，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好耶！”
　　柯惊辞眉眼之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仿佛下一秒就要告诉全世界这个好消息似的。
　　在欢喜过后，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眼睛一亮，连忙看向叶成知，软声邀约。
　　“我忙了一个星期，都还没有去看晴天，这只小猫应该都快想死我了，叶老板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它吗？”
　　面对柯惊辞的邀约，叶成知不同于方才短暂的犹豫，这一次他应答得倒是干脆利落，“可以。”
　　他转过身抬手取过店内衣架上的羊绒大衣，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
　　午后的风带着微凉的凉意钻进屋里，他余光不经意扫过柯惊辞，少年身上的衣物格外单薄，整个人透着一股单薄感。
　　叶成知默默抬手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条干净柔软的围巾，他走到柯惊辞面前，动作自然的将围巾替他围在脖颈间。
　　柯惊辞乖乖站在原地，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满是雀跃的笑意，“哇，叶老板怎么知道我有些冷了啊！”
　　软糯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说完他便兴致勃勃地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关于小猫的趣事，“叶老板我跟你说，晴天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了！像叶老板这么帅的，晴天看见之后，肯定会一直粘着你不肯走。”
　　说话间，柯惊辞抬手拢了拢颈间蓬松柔软的围巾，将整张脸往围巾中埋了埋，鼻尖凑近布料深深吸了一口气。
　　围巾上萦绕着清淡的气息，是叶成知身上独有的味道，混杂着薰衣草洗衣液的清甜，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柯惊辞的家在市中心的高层小公寓里，位置优越，环境安静。
　　整套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布局，装修简约干净，没有多余繁杂的装饰，温馨又自在。
　　两人推门走进屋内，温暖的室温瞬间包裹住周身，隔绝了室外微凉的晚风。
　　门刚关上，一道小巧灵活的身影就飞快地从客厅跑了过来，那是一只毛色偏深的暹罗猫，身形纤细可爱，迈着小碎步冲到柯惊辞脚边，软软的身子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不停打转撒娇。
　　柯惊辞看着乖巧的小猫，弯腰伸手将晴天抱进了怀里，他低头亲了下小猫软软的额头，语气柔宠溺道:“我的好晴天，想爸爸了吗？”
　　怀中小猫乖巧地喵呜叫了一声，软糯的叫声轻轻回荡在客厅里，算是给了他最直白的回应。
　　紧接着，晴天转动着小小的脑袋，好奇地越过柯惊辞的肩头，看向了身侧好看的叶成知，在打量了几秒之后，它不安分地在柯惊辞怀里挣扎起来，明显是想要下地。
　　柯惊辞立刻懂了它的心思，温柔地松开手，将晴天放在地板上。
　　落地后的小猫没有丝毫留恋，颠颠哒哒迈着腿，径直跑到叶成知的脚边，仰着小脑袋，软软的身子蹭着叶成知的裤脚，格外亲近。
　　叶成知见状，顺势微微蹲下身，姿态温和，抬手轻轻抚摸着晴天毛茸茸的小脑袋，动作轻柔又耐心，格外配合小猫的亲昵。
　　一旁的柯惊辞看着这一幕，立刻装作醋意满满的样子，故作委屈地开口调侃:“小晴天，你这叛徒！看见帅哥就忘记为父了！”说虽这般说了，但眼底却藏着淡淡的笑意。
　　叶成知闻言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脚边活泼的小猫身上，随手拿起鞋架旁随意摆放的逗猫棒，轻轻晃动着逗弄着晴天。
　　他语气平平，漫不经心的问着:“你平时回来喂它？”
　　“有空就回来。”柯惊辞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出一根猫条，熟练地撕开包装，递到晴天嘴边，“平时我学校忙的时候，会请阿姨上门来喂晴天、打扫屋子。”
　　他低头看着埋头干饭的小猫，指尖温柔地顺着晴天柔软的脊背，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在公寓一个人待着太孤独了，也就只有晴天能安安静静陪着我，住宿舍的时候还好，有零星他们陪着热闹，要是宿舍可以养猫，我真想把晴天一直带在身边。”
　　屋内安静了一瞬。
　　叶成知停下晃动的逗猫棒，抬眼看向他，轻声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在意。
　　“一个人住？”
　　“嗯。”柯惊辞应声点头，手上撸猫的动作没有停顿，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带着继母在国外定居了，国内就只剩我一个人生活。”
　　叶成知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低声开口道:“抱歉……”
　　“没啥的。”柯惊辞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得坦然，“没人管束，我倒觉得挺自在的。”
　　午后的阳光慢慢偏移角度，渐渐褪去暖意，屋内的光线一点点变暗，不知不觉间，时间悄悄流逝了大半。
　　这段温暖的时光里，大多时候都是柯惊辞在开口说话。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好好倾诉的人，没有拘谨，也没有刻意的疏离，絮絮叨叨地跟叶成知讲着各种各样的小事，讲期末周复习的煎熬、讲课堂上有趣的趣事、讲宿舍里和江零星几人的日常打闹，也讲自己平时一个人在家和小猫相伴的平淡日常。
　　都是些琐碎又普通的生活碎片，平平无奇，却被他说得鲜活又热闹。
　　叶成知就安静地坐在一旁，耐心地听着。
　　他很少插话，只是偶尔应声，目光安静地落在柯惊辞身上，认真接住少年所有碎碎念念的分享。
　　就在这样轻松的闲聊里，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窗外的白日光亮彻底褪去，傍晚的暮色笼罩了整座城市，街边的灯火亮起，不知不觉间，已然临近夜晚。
　　眼看天色已晚，停留的时间也足够久了，叶成知才起身，告别这间温暖的小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