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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次重生 她隐约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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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娘娘,那玉佩不是我偷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越过来的啊!”
谢落梧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情绪激动,浑身发抖。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会议室里开会,一阵眩晕后竟躺在潮湿阴冷的地面上,成了这个陌生世界的浣衣宫女。
“大胆贱婢,竟敢妖言惑众,拖出去杖毙!”
谢落梧震惊地看向软榻上的华服女子,“你凭什么杀我——”
她被几个老嬷嬷扯了出去,按在一张腥气极重的灰色长条凳上。
半个时辰后,谢落梧死了。
谢落梧重生了,她豁然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惊觉自己仍在潮湿腐烂的浣衣局。
一名高壮的宫女气冲冲走向她,“谢落梧,你竟敢偷太子妃娘娘的玉佩!”
谢落梧茫然地望着她,对方一阵行云流水的说辞,几个宫女一拥而上,再次将她押到东宫去。
她大呼冤枉,却不敢再说穿越之事,“娘娘,我没偷你的玉佩,是那个宫女监守自盗啊!”
“贱婢,还敢顶嘴!你看看这是什么?”一名宫女从她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来。
谢落梧眼睛骤然瞪大,难道是原主偷了东西暴露,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自己穿越过来顶罪?
“拖出去杖毙!”
半个时辰后,谢落梧又死了。
谢落梧又重生了,她猛然从地上跳起来,上上下下的摸了一番。没有,她身上并没有玉佩。
“谢落梧,你竟敢偷太子妃娘娘的玉佩!”高壮宫女照旧出场,拉扯着她朝东宫走去。
谢落梧怀里一动,那枚玉佩便被高大宫女塞到了她的口袋里。
她瞪大眼睛,原来是嫁祸,她被拉去当替死鬼。谢落梧冷笑一声,任由那宫女扯着她走向东宫。
途中,她不动声色地将玉佩塞了回去。
“娘娘,那玉佩不是我偷的!是这个人嫁祸我!”谢落梧指向那高大宫女。
短暂的寂静后,高大宫女缓缓抬手在身上摸起来,忽然,她动作一顿,脸色也苍白起来。
她瞪眼望着谢落梧,“你……你竟敢……你……”
“我怎么了?难道不是你偷了娘娘玉佩?”
正对峙间,一名嬷嬷走上前来,指着她骂道:“大胆贱婢!你竟敢毁坏娘娘送洗的衣裳!”
“罢了罢了,拖出去投井。”躺椅上的华服女子,懒洋洋地开了口。
谢落梧怔然看向她,只见那名华服女子身着白粉长裙,露出的手腕上戴满首饰。
几个嬷嬷将她扯住,走向漆黑的井口。
谢落梧仍旧看着那名华服女子,她明白了,不是她犯了错要死,而是太子妃要让她死。
她没辙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重生十次后,谢落梧已经有些麻木,也明白过来她穿书了,原主是个开局必死的炮灰。
她不死,这个世界的剧情永远不会推进下去。
哪怕太子妃不杀她,还有个名为楚流璟的皇子,会突然派人过来砍了她。
原主一个小小的宫女,到底是怎么得罪到这些个达官贵人的?
谢落梧望着墙皮斑驳的朱红高墙,吸了一口潮湿沤烂的空气,终于将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她开始在脑海里整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谢落梧乃是罪臣之女,被贬到教司坊作官妓,可惜遇到了个色狼,定要她的身子。原主不堪受辱,痛扁色狼后便撞墙自尽。
哪知原主自杀未遂,反而被贬入浣衣局中。一遭得了大病,想来是没挺过去,不然她谢落梧也不会魂穿进来。
可原主已经沦落至此,怎么会得罪太子妃和楚流璟这么两个大人物的?
谢落梧想不通,她不过是个几年如一日的上班族,遇到这件事,只能说倒了大霉。
“小姐,你大病初愈,吃点东西吧……”一道孱弱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谢落梧的思绪。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便见一个瘦小苍白的女孩朝她走来,女孩穿着一身宽大发皱的灰白长衣,约莫十三四岁,手里捧着两个黢黑的窝窝头。
谢落梧认出这是原主府上的粗使丫鬟,名叫小灵,竟在阴差阳错间同她一起到了浣衣局。说起来,小灵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人。
她无力一笑,“我不饿,你吃吧。”
“小姐大病初愈,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小灵低声说着,将那两个窝窝头朝着谢落梧嘴边送了送。
窝窝头又干又硬,隐约还能看见几个霉点,实在是倒胃口。
“我都说了不吃。”谢落梧烦躁地打开小灵的手,两个窝窝头也被她打翻在湿滑的地面上,几个弹起后落在挂满青苔的流水槽里。
小灵连忙将两个窝窝头捞起,迅速地在衣服上抹了抹,用余光局促地扫了谢落梧一眼。
她有些尴尬的对谢落梧道:“这……这是我昨天省下来的,天气有些热,是有些不耐放了……”
谢落梧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小灵手中接过一个窝窝头,将脏污的地方掰掉,勉强找到能下口的地方。
几口下去,扎得上牙膛生疼,味道古怪不说,还留着满嘴的窝头渣。
她伸着脖子咽下,见小灵仍旧捧着个窝窝头,一脸痴呆的望着她,便道:“那个你吃吧。”
“小姐,我不饿。”
“跟那个没关系,吃两个我怕被噎死。”
小灵害羞地笑了笑,蹲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撕掉脏污的地方,正要咬上一口,手里的窝窝头却被打飞出去。
两人的眼前一暗,高大宫女已走了过来。
她冲着谢落梧怒道:“谢落梧!原来你躲在这里偷懒?太子妃娘娘的衣裳还敢耽搁!”
谢落梧缓缓抬头,便见高大宫女抱来一盆湿衣服,又重重地撂在她的脚边,正好将地上的窝头压得稀烂。
她恼怒地瞪着那高大宫女,心想着:“虽说我如今任人宰割,倒也不至于次次如此,反正是死路一条,干脆把这悍妇杀了……”
她虽然动了杀人的心思,可到底是个现代人,压根过不了心里的道德关卡。更何况她如今这幅身体力气孱弱,怕是杀鸡都困难。
高大宫女回瞪着她,用力地戳了戳谢落梧肩胛处:“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谢落梧忍着肩胛处的锐痛,扶墙抱起那盆华贵的衣物,一颠一簸的走到青石水槽边。
水槽是长条形,两边各站了十几名宫女,正拿着石杵砸着水槽内的粗糙衣裳。
高大宫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眼睛瞎吗?这些脏水能沾娘娘的衣裳?还不去后院井边洗!”
后院井口里的水,出了名的冷,饶是到了初夏,还是会冻得指骨发疼。
谢落梧全当听不见,自顾自地从水盆里抓出一件金线密织的帔子,扔进清洗杂役衣裳的水槽里。
浓烈的靛蓝色瞬间污了灿烂金线,这件衣裳彻底毁了。
“谢落梧,你找死吗!”身后的尖叫声好似能掀翻屋顶,谢落梧随后被扑倒在地,一阵眩晕后,那高大宫女已骑在她的身上。
“啪啪——”两道巴掌声响起,谢落梧被打得眼冒金星,待她神识清明时,那高大宫女已将小灵压在身下,死死掐着小灵脖子。
“你个贱蹄子,看你年纪小可没苛待了你,竟敢拿东西砸我!”
谢落梧晃了晃脑袋,知道小灵方才为了救她,用石杵砸了高大宫女,眼下这宫女彻底被激怒了去,势必要活活掐死小灵。
她恼怒地走过去扯高大宫女的手臂,无奈力气不及,又见小灵脸色已经惨白如金纸,当即急得冲其余宫女大叫:“快救人——快来救人啊!”
那些个宫女一脸麻木,自顾自地砸着衣服,仿佛只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谢落梧急得一头是汗,情急之下从水盆里扯出一件浸透的长袍,猛地勒住高大宫女的脖子。
她站在宫女身后,双手卯力一扯,便听见几道怒骂声响起,紧接着高大宫女便挣扎起来。可惜她压根抓不住谢落梧要害,一身的力气硬是挣脱不开。
谢落梧生怕力气不够,半个身子压了下去,“起来,别打她!”
高大宫女死死抓着脖子上衣裳,双脚在地上惊慌地挣扎着。
小灵趁机从地上爬起来,看见眼前的场景,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叨叨念着:“小姐……小姐……”
谢落梧恐极生怒,她冲着小灵喊道:“小什么姐,快来搭把手,她要杀我们!”
小灵浑身颤抖,惊恐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啊啊”作响,“不能杀人——不能杀人啊——”
浣衣局里早已一片死寂,那群宫女挤成一团,仍旧没人出来阻挡。
谢落梧咬了咬牙,拼着力气大喊道:“诸位!我谢落梧今日难逃一死,却并非是以下犯上,而是我撞破了太子妃与楚流璟的奸情!天可怜见,我虽身份低微,却也是娘生爹养的!我若是死了,定是太子妃和楚流璟杀我灭口!烦请老天有眼,劈死这对狗男女!”
她环顾四周,那群宫女噤若寒蝉,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盯着她。
小灵则死盯着被她二人勒住的高大宫女,见那宫女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下去,吓得眼泪直流。
惶急之下,她匆匆撞开谢落梧,“小姐,你松手吧,春桃快死了,她……她……让奴婢来杀了她!”
谢落梧方才还在雄心壮志的大喊,被小灵用手肘一撞,手中拽着的衣衫也抖落出去,力道一经消散,她便踉跄仰倒。
她心道不妙,这卸掉的力气大得离谱,她怕要被摔得半死。
还不等她身子砸下,一只手已轻飘飘的捧在她背上,将她截在半空中。那只手又托起她后背,扶着她站起。
谢落梧惊魂不定时,便见周围宫女哗啦跪了一地,连小灵也撒了手,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璟王饶命!璟王饶命!”
璟王?原来是楚流璟,谢落梧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性子恶毒且风评极差的璟王,怕是又要对她下毒手了。
她转过脸怒目而视,先是看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以及高挺的鼻梁。尔后身后的人低下头来,用一双漫不经心的清俊眉眼将她望着。
他站在浣衣局斑驳的光影下,睫羽恰好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映得来人更加疏离。
“谢落梧?”他声音清润,却满是傲慢。
谢落梧一把将楚流璟的手从她肩膀上拍下去,用余光狠狠剜了他一眼。
明明杀了她三次,却还要装陌生人?莫不是她信口胡诌之下,当真戳中他的要害?
她讥讽一笑,“怎么了?狗男女杀过来了?”
楚流璟面色如常,似乎毫不在意谢落梧的话,更深一步说,他那副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他望着她,“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