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甜的》禾清风

22、蝴蝶结 包扎

　　顾言奚听到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只当是哪个同学回来拿东西，压根没抬头。这会儿运动会正热闹，老师全都在操场忙，根本没人会来管教室，他便依旧埋着头，懒得理会。

　　直到一股熟悉又清浅的气息一点点靠近，温柔地裹住他身边的空气，顾言奚才猛地抬起头，撞进林清欢的眼睛里。

　　“清欢？你上来干什么？”
　　林清欢抱着医疗包，站在他桌前，语气带着点小小的赌气：“我看到某人受伤了，特地跑上来送药，现在看来，某人好像用不着。”
　　她说完，直接把医疗包往他桌上一放。

　　顾言奚立刻坐直身子：“我自己擦就行。”
　　“自己擦？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顾言奚像是完全不经意般，手一歪，桌上的饮料“啪嗒”一下翻倒，淡色的液体顺着桌面漫开，还恰好沾到了他那只受伤的手。

　　林清欢吓了一跳，连忙抽了纸巾去擦：“哎呀！你怎么没盖瓶盖啊？洒得到处都是……”
　　她低头忙着擦桌子，心里却悄悄嘀咕：我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证据。

　　幸好洒得不多，书本没被弄湿。等她擦干净抬起头，就看见顾言奚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眼神温顺得不像话。

　　“怎么了？”
　　“我手脏了……好像不能自己弄了，万一感染了可怎么办。”

　　林清欢一下子被气笑了：“你刚才不是还说，男孩子擦破点皮根本不算什么吗？”
　　“我觉得你说得对，”顾言奚一本正经，“男孩子也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再说，我可是为了保护你、见义勇为才受的伤，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那你想怎么样？”
　　“可能得麻烦你，帮我包扎一下。”
　　林清欢犹豫了一下，小声嘀咕：“不就是包扎吗……我路边捡到的小猫都包扎过，应该没问题吧。”
　　“那好吧。”

　　她最终还是妥协，轻轻拉开医疗包的拉链，拿出碘伏和棉签，小心地蘸取药液。
　　顾言奚安安静静地把受伤的手伸到她面前，手背那几道擦伤依旧泛红，细小的血珠凝在边缘，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看着竟有几分惹人心疼。

　　林清欢握着棉签，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擦拭他的伤口，生怕弄疼他。
　　“疼吗？”
　　顾言奚望着她低垂的眼睫，嘴角弯着浅浅的笑：“不疼。”

　　她一边擦，一边还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痒得他心头一颤。

　　等处理完，林清欢刚抬头，就撞进顾言奚含笑的目光里——他正一脸傻笑地盯着她，眼睛亮得像盛了阳光。

　　“你笑什么？傻了吧唧的。”
　　“我傻吗？”顾言奚低笑，“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这么乖，以后要是有人碰瓷，让你以身相许，你怎么办？”

　　“你！”林清欢的脸“唰”地一下红透，又气又羞，“不是你让我帮你擦的吗？”

　　“我是在教你，”他一本正经地说教，“以后有男生让你做不想做的事，你要懂得拒绝。”
　　“那你呢？”她脱口而出。

　　顾言奚的眼神忽然软了下来，声音放得很低：“我啊……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拒绝。但我觉得，你不应该拒绝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好人。”

　　林清欢立刻怼回去：“好人？是那种在老师面前是年级第一，在差生面前是校霸的‘好人’吗？”
　　“不错，很聪明。”他笑着点头，“连小猫都会用语言攻击人了。”

　　“那你觉得，我对你好不好？”
　　顾言奚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林清欢被他问得一怔，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那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是。”
　　“那不就行了。”

　　林清欢瞬间又气闷起来：他是不是在诓我？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顾言奚一本正经地补充：“怎么可能，我都说了我是好人，好人怎么会诓你。”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开口：“对了，我这手，要不要再包一层纱布？”

　　林清欢彻底无语：“顾言奚，你真当我是医生啊？我包纱布只会打蝴蝶结，你一个大男生，戴着也太奇怪了吧！”
　　她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他这样得寸进尺，刚才就不该心软跑上来送药。

　　顾言奚像是一眼就看透了她所有的纠结，轻声安抚：“放心，我不嫌弃。你尽管上手就行。”

　　林清欢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嘴上却硬撑着，扬了扬下巴：“怎么可能？包扎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真的？”
　　“那当然！”
　　“来吧。”

　　顾言奚再次乖乖伸出手，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安安静静等着她给自己包一个——独一无二的蝴蝶结纱布。
　　林清欢捏着纱布，一圈圈轻轻缠在顾言奚的手背上，动作放得极慢，生怕蹭到他的伤口。
　　到了收尾，她顿了顿——结什么好呢？不管了，他自己说不嫌弃。

　　她指尖灵巧一转，打了个小巧又整齐的蝴蝶结。

　　“包好了。”

　　顾言奚低头一看，白皙的手上绕着干净的纱布，末端翘着一个软乎乎的蝴蝶结，愣了一下，无奈失笑：“怎么是蝴蝶结？”

　　林清欢立刻心虚又嘴硬：“蝴蝶结怎么了？大方大气又好看！不喜欢？那我现在拆了重包。”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解，顾言奚猛地把手往回收，慌得连忙按住：
　　“别拆！这样挺好的，我怎么可能浪费你的心意。”

　　他盯着手上的蝴蝶结，耳尖微微发烫，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